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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秋风扫落叶 十七、秋风 ...

  •   十七、秋风扫落叶
      山区的深秋真可谓是“美不胜收”,且不说那红、黄、绿各种庄稼、果蔬,单看那各种树木,红了的、黄了的树叶,每天飘飘洒洒地落在山谷、河流,就已经把人看醉了。
      可惜,这样的好景不长,很快就步入冬天了。
      山区的冬天可不是能用一个“冷”字就能说得尽的。白天还好,只是那种干冷,冷的人们缩手缩脚的,只要在室外走动,都恨不得一路小跑赶快进屋。外面的景色也和秋天相差很多,远山近树都失却了光泽,哪里都是光秃秃的,偶尔有些树木还没有完全掉光树叶,干枯的树叶也是无精打采地挂在树枝上,仿佛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一切都显得干涸和凄凉,令人心寒。而傍晚到夜里往往还会刮起大风。
      这天夜里,欧阳和焦娇刚刚睡下就起风了。山谷的风在夜里似乎更加地疯狂和肆无忌惮,狂风裹挟着乌云,呼啸着向人们扑来,像是要把人们纳入囊中一并带走似的。用那句“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一点也不为过。
      欧阳和焦娇紧紧裹着被子听得外面的风“呼、呼、呼”地由远而近扑了过来。焦娇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吓得不敢睡觉了,“嗷”地一声,跳下床来,钻到对面欧阳床上的被子里瑟瑟发抖。欧阳尽管心里也很害怕,但是为了安慰焦娇,只好硬撑着,拍着她说:“别怕、别怕,有我呢。”
      焦娇捂着耳朵说:“你听,门外有头怪兽,它好像是用脑壳在撞击咱们的门呢,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会不会真的撞开呀?你听,门锁都吓得牙齿打颤了,‘咯啦、咯啦’地吓死人。”
      欧阳细听听,还真像焦娇说的那样。同时,她们窗外的那几棵老槐树也在“哗啦、哗啦”地响着,大风像是在使劲地摇撼着那些树,树上的干树叶便如急促的雨点般簌簌落下,混合着细小的枝干断掉的声音,的确怪吓人的。
      但是,欧阳不能露怯,否则,焦娇会更加害怕。
      于是欧阳装作没事:“瞧!都吓成这样了还能用这样好的比喻,可见你没事。”
      焦娇说:“你还有闲情说笑呢,我不管,反正今天我就是赖在你床上了,要不,我不敢睡。”
      欧阳无奈,只好随她:“好吧,我俩这也算是千年修得共枕眠了。”
      焦娇回她一嘴:“也就是你在这种时候还能开得起玩笑。”
      “不然怎么办?咱俩一块哭!”欧阳揶揄道。
      焦娇被她逗笑了,她缩在欧阳的被子里有了安全感就想睡了。欧阳帮她掖好被角,也小心躺下,虽然有些挤,但好在两个人在一床被子里彼此更暖和些。下乡前,因为不了解情况,只带了一床被子,遇上这样特殊的天气,就很难支撑,好在俩人能彼此依靠,共同抵抗这样的风寒,心里都觉暖融融的。
      不一会儿,焦娇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而欧阳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老是惦记着那些学生。她心想,我们的住宿条件和学生相比还算很不错了,屋子虽不大,还有一个砖砌的火炉,窗户也糊的严实。被子虽然略显单薄,但被子的质量是好的,即便如此尚且感觉寒冷,而那些孩子们在这样冷的天,该怎样御寒呢?
      学生寝室她是去过的,窗户都是用报纸糊的,当时是秋天,有好多窗纸是破的,她当时和找到学校有关人员帮学生糊好窗户,但不知这样大的风能不能又吹破?门当时也有些关闭不严,也不知修好了没有,如果门窗不严实,这样大的风吹进去,孩子们该怎样睡觉呀?这么大的狂风呼啸声,叫的很渗人,我们尚且害怕,孩子们能不害怕吗?
      这样想着,她便更加睡不着,披衣起床去想学生寝室看看,没想到,风大到根本打不开门。焦娇也被她惊醒,含糊地说:“好容易睡着,你折腾什么呢?”
      欧阳便缩回到床上,心想,没准孩子们也睡的正香,这样深更半夜的过去会惊扰到孩子们,便打消了出去的念头。但心里想着事,大半夜没睡着,后半夜就感觉更加冷了。心想,房中生着火,怎么会越睡越冷,莫不是火又熄灭了?
      欧阳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炉子跟前一摸,果然冰凉。
      这火炉是用砖头和着泥巴砌成的,这对欧阳他们来说是重未见过的。初见时非常惊讶,竟然用几块砖头也能做成火炉?但到学校的其他老师家看看,也大都是用砖头砌成的,而且不少老师家都还是用半块、半块的废砖砌成的,欧阳也就见惯不惊了,可能全学校只有校长家的火炉子是铁的,还是那种非常粗糙的铁炉子。
      想想也是,老师们的家大都是家徒四壁,住在她们隔壁的张副校长家,除了几床铺盖就基本什么也没有了,哪里有钱买铁炉子?所以,欧阳他们搬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砌的是这样的火炉也就不难理解了。
      这种火炉除了热效率不高,煤气味重之外,还极其难伺候。天气冷下来后,隔壁的张副校长就帮她们俩点着了炉子,但她们俩谁都不会料理这种炉子,基本上每天都是白天生着、晚上灭。欧阳心想,明天一早,还得去麻烦张副校长,就觉得心里好歉意。他已经够忙的了,不仅分管着全校的教学任务,还带着高三三个班的数学课,还得负责一家五口人的生计。他的妻子是个体弱的人,经常抱病,有时甚至连饭都不能做,更别提稍重些的家务。所以,欧阳感觉打搅他很不好意思。但是就因为这个炉子已经是天天在麻烦他了,好在他从来不嫌麻烦,每天还会抽空过来关照她们的火炉。
      由于昨夜被风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欧阳她俩就难免起的有些晚,好在是个星期天。
      天气居然放晴了,也许是昨夜大风折腾的太厉害,今天累了吧!或者正是由于昨晚的风把一切都吹散了,才换来今天这样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欧阳刚刚穿好衣服,就听得外面有两个女孩在叽叽咋咋地说话呢。
      一个说:“你去敲门。”
      另一个说:“我怕老师还睡着,你去。”
      欧阳一听,像是自己班上的女生,便赶紧拉开了门栓。
      门外女生一听门声响,“哗”地一声跑开了,却又藏在墙后探头探脑的。
      欧阳便朝她们喊:“靳红艳,是你们吧?”
      两个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墙后转了出来,是靳红艳和杨水灵。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透出农村孩子特有的淳朴。
      “来,过来吧。”欧阳温和地说。
      在她们说话当儿,焦娇也起床了,欧阳便把她们叫进屋里。
      俩学生有些羞羞怯怯地进了门,分别向两位老师问好。
      还是水灵比较勇敢些,说:“欧阳老师,我们是来瞅瞅你屋里的火还着着吗?结果惊动了两位老师的觉,不好意思。”她一伸舌头,抱歉地笑笑,脸上的酒窝更像两朵小花盛开于嘴角的两边,煞是好看。
      欧阳怎么也没想到,孩子们一大早跑来居然是来关心自己的,而且还很谦逊有礼貌,本来不是应该她这个做老师的去关心、问候学生昨夜的情况吗,现在怎么反了过来,欧阳心里很是感动,没想到她们小小年纪便会关心别人。是山区的孩子早熟吗?不然,怎么会那么懂事。
      欧阳亲切地拉着她俩坐下:“太谢谢你们了,昨夜风那么大,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会冷?会不会害怕?没想到你们居然想着老师。”
      “我们莫事,我们莫事。”俩女生都说。
      “你们寝室的窗户有没有被风吹破?你们昨晚是不是被冻坏了?昨夜的风太大了。”欧阳继续关心地问。
      “这莫什么,我们都惯了,年年冬天都这样。”
      “我们是大通铺,相互挤挤就暖和了。”
      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欧阳又问:“同学们都没事吗?”
      “莫事,莫事,都莫事。”两个人又齐声回答。
      于是欧阳放下心来。
      靳红艳边说边走向火炉,一摸:“我猜的不错,你屋的火果然灭了。”
      听红艳这么说,杨水灵也站起来,说:“我去找柴火。”转身便走了。
      靳红艳先把炉子里的灰渣挖出来,把新的煤泥块放进去,手脚特别利索,像个行家里手,这两个老师根本插不上手。
      很快,水灵拿来了柴火,三把两下就把火生着了。
      屋子里很快又有了融融的暖意,只是烟火味重了些,她们只能把窗子打开跑跑烟熏味。
      收拾停当,欧阳问:“今天是星期天,你俩为啥都不回家?”
      水灵说:“我家离得远,要走十多里的山路,我一般是两周或一个月才回去一次。”
      靳红艳也说:“我家更远,需要走十几里山路,我是需要添加东西时才会回去。”
      欧阳说:“既如此,你们今天就和我们一块吃饭吧,待会儿我们出去买些好吃的东西回来做,改善改善生活。如何?”
      “可以吗?”俩女生兴奋地有些不知该不该接受邀请。
      焦娇鼓励她们:“当然可以了。”
      欧阳接着说:“今天我想试着做做春饼,以前在家里见大人做过,但我一直没亲手做过,今天看看能不能做出个样子,你们来了正好,可以帮帮忙,人多也热闹些。”
      “春饼是什么呀?我好像没有听说过?”靳红艳问。
      欧阳说:“不急,我们先去采购些食材,回来后我慢慢告诉你。但是我要事先说好啊,如果我做的不好吃,你们也必须把它们吃掉,好吗?”
      “怎么也比食堂的饭菜好吃,老师,我没问题。” 靳红艳信誓旦旦地说。
      “老师,我的馋虫现在就跑出来了。”水灵急不可待地说。
      欧阳笑笑:“那好吧,我们现在出去采购。”
      靳红艳说:“老师,可你们还没吃早饭呢,而我俩在食堂已经吃过了,要不,我们待会儿再来。”
      焦娇说:“早饭不吃了,空下肚子中午可以多吃。”
      大家都笑她。
      很快欧阳、焦娇换好衣服和靳红艳杨水灵四个人一块上集市买菜。
      周日的集市热闹而拥挤。
      小小的一条街道平日里没有多少人,很是冷清,今天一下子不知从哪儿涌出来这么多人。一问方知今天是赶集的日子。
      当地有个习俗是阳历逢五逢十赶集,逢五一小集逢十一大集。今天正好逢十,所以十里八村的人们都到这里来赶集。
      这个地处黄河中下游的山区小镇,是方圆几十里地之内最大的一个镇,也是一个蛮有味道的古镇。
      欧阳她们刚来的时候,由于环境艰苦,一下子难以适应,感觉到一切都是乱乱的,从未赶过集,也从未静下心来欣赏过这个黄河边上古朴的小镇。
      今天,尤其是经过昨晚一夜的大风,天空格外的晴朗,格外的蓝。那种晴是一种透亮的晴、明媚的晴,晴的都有些耀眼。那种蓝是一种纯粹的蓝,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蓝的那么鲜艳,蓝的那么一尘不染,像没有一点瑕疵的蓝宝石一样。那是一种欧阳在城市里从未见过的蓝,欧阳猜想,这可能就是那种俗称兰格盈盈的天吧,有种田园小镇的韵味。
      街道的两侧大大小小的店铺,都是那种原汁原味的青砖灰瓦,虽然破旧,仍然透着古朴的风韵,显得朴实素雅。虽然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人们有些拥挤,但仍不失质朴厚重的味道,走在大街上都有些回到从前的感觉。
      集市的货物十分丰富,卖菜的、卖肉的、卖服装鞋帽的、卖各种小吃的及各种杂耍,应有尽有。附近乡村的人都跑到这里来采买时令干鲜果品、蔬菜肉蛋以及服装鞋帽和家常用品。
      欧阳她们一行四人走在拥挤的集市中间,很是兴奋,特别是焦娇和欧阳,她们俩还是第一次逛这样的集市,感觉很新鲜。东瞅瞅、西看看,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焦娇更是看什么都稀罕,不停地问:“看那是什么瓜呀?形状怎么那么奇怪?”
      欧阳说:“我们要做春饼,不买瓜。”
      焦娇说:“我看看还不行吗?”
      两个学生看她们俩好奇的样子,都掩嘴笑。
      她们一直逛了二个多点,买了做春饼用的鸡蛋、豆芽、粉丝、大葱、香肠和一些调料,又买了一些日常的用具,四个人拎着大包小裹,满载而归。
      回来后,欧阳先跑到姚校长家借了一副蒸笼,四个人就欢欢喜喜地开工做春饼了。
      欧阳先用壶烧开水,准备和面,同时指挥两个小女生剥葱、洗豆芽。
      焦娇则拿出照相机给她们拍照,说要留下欧阳珍贵的劳动画面,同时也要把做春饼的每个步骤直观的记录下来,以后等她想做的时候,翻翻照片就能想得起来。
      欧阳知道她一直有些小资情调,便也不点破,任由她胡闹。
      欧阳先把面盛出几勺放在面盆里,然后把刚刚烧开的水浇进去。
      靳红艳大叫:“哎呀,老师,你把面都浇死了,还怎么用啊?”
      欧阳边和面边解释:“是的,和面一般都是用凉水或温水,但春饼的做法比较特殊,是用开水和面。”
      水灵惊叫:“哇,欧阳老师你好伟大,懂得真多!”
      “没有,我只会做几道菜,用巴掌都能数的出来。春饼只看过别人做,今天拿你们做小白鼠。”欧阳调侃道。
      “我们心甘情愿,而且,我们也要好好学学这道菜。”俩女生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欧阳。
      欧阳把面用筷子搅拌好,用湿笼布盖上,醒面。面醒好后,揉匀,分成一个一个的剂子,这个剂子要比饺子的剂子大一些,她把两个剂子压扁,在上面抹了一点食油,接着把两个剂子压到一块,用擀面杖擀开,擀的很薄,然后,放在平底锅中,不一会儿,饼子就鼓起来了,欧阳将饼子翻过来两面烤,稍微有些锅花就出锅了。
      两个女生看得直发愣,不停地向欧阳问这问那,好奇的不行。
      欧阳和她们边做边聊,不一会话题便从做饭聊到了学习上。
      靳红艳问:“欧阳老师,怎么样才能学好语文呢?我的语文成绩虽然还可以,但心里总觉得学语文没底。”
      欧阳答道:“语文其实没什么复杂的,无非不过字词句章,学习方法也不过是听说读写。但是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两个学生瞪大了眼睛看着欧阳,眼神里打着问号。
      欧阳会意,便接着说:“主要是你们为什么要学语文?”
      水灵眨巴、眨巴眼睛,说:“想考高分呗。”
      “如果只是为了考试,怕是不能学得很好。”
      水灵莞尔一笑:“我只是把大家的心里话说出来而已。”
      欧阳指着她:“就你顽皮。”
      靳红艳想想,一本正经地说:“老师是想问我们学习语文的目的?”
      欧阳答道:“是的,人不管干什么事情,都会有目的,有了目标才会有方向,努力起来也才会更有效果。”
      靳红艳又想想:“学好语文,可以写好文章,将来在工作中有用?”
      欧阳说:“嗯,说对了一面。其实语文是一门最基础的学科,它不仅是人们表达和交流思想感情的工具,还是我们日常生产、生活中最基础的学科。人们不管干什么都需要交流,若学不好语文,词不达意,会影响你的沟通,更别谈更高层次的文字表达与交流了。同时,无论你学习哪门学科,都需要对基本题意的理解和分析,如果语文程度太差,题意都理解不了,何谈如何解题。所以,如果你懂得了学习语文的重要性,进而对语文产生了兴趣,这样,顺着自己的兴趣学习就无往而不胜了。”
      “老师,你讲课时,经常是诗、词、歌、赋信手拈来随口就说,我们感觉你的知识特别广博,好像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是怎么做到的?”靳红艳急切地问。
      “这没有什么诀窍,多读书、多留心、多积累就有了。”
      “但是,如何积累?范围也太大了,我们都感觉无从下手。”
      “的确,我们祖国有5000多年的文明史,汉字记载并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华文化,从经、史、子、集到诗、辞、歌、赋、词、曲、小说、杂记、传记、骈体文以至书信、日记等文献经典,浩如烟海,灿若星辰。面对这烟波浩渺的语言文字和文学作品,我们是很难下手学习的,任何人凭一己之功都很难穷万里之书。”
      俩学生都皱起了眉头。
      欧阳转而一笑:“但是会读书就不一样了。首先,有的书是需要精读的,而有的书略读就可以,有的书只看题目就行,有的书需要看看扉页、有的书看完简介也就行了,有的书只看序言,有的书只看结尾,有的书碰都不要碰。”
      “哪类书需要精读,哪类书需要略读呢?”靳红艳仍然不解。
      “从古到今读书人太多了,他们都有各自的读书方法和诀窍。这方面我没有研究也不敢乱说。但我自己的感受是,知识是无止境的,而我们的学习却是应该有所选择,所以,我们所学知识对实现自己的目标够用就行了,对目标没有作用的大可不必花费时间去学。所以,对你们来说,尽快找到自己想学的专业至关重要,这样,你们就可以集中精力聚焦到自己所需要的专业或领域,如果能够准确地选择某一领域、某一部分来学习就比较容易成功了。
      “那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从事那个行业,怎么选择呢?”
      “这就涉及到我一直强调的你的兴趣和特长的问题了。就比如我,我的兴趣是中国文学,最早我迷上唐诗,我就把唐诗三百首拿来从头背起,时间不长就背完了,接着是宋词,太美了,我又背了许多,后来我又拓展到诗经、乐府、楚辞等以及相关的历史背景,从而又喜欢上历史,所以又开始读历史。因而,我认为课外知识凭兴趣就可以,自己喜欢就会主动去挤时间钻时间去读,这样读书不仅相对轻松而且效果还好。”
      俩人惊讶的:“哇,书原来可以这样读呀。”“早知这种读书法,我就不会发愁了。”“难怪欧阳老师知识面那么广!”
      “当然,上面说的是我的一些读书心得,不一定适合你们每一个人,你们在自己的读书生涯中必然会找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读书方法的。至于现在的语文学习呢,凡是需要精读的,我都会在课堂上告诉大家,凡是需要拓展知识面的时候,我也会在课堂上陆续讲给大家,所以,你们不必担忧。”
      俩孩子终于笑了。
      靳红艳转头问焦娇:“焦老师,历史课主要就是背,那么多时间、历史事件、朝代,背的背的就背混了,有什么秘诀没有?”
      焦娇笑笑:“秘诀?”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每天花在历史上的时间也不少,反复背,特别是历史事件的发生时间,但过不了几天就又都忘记了。”靳红艳发愁地说。
      “我也是,我也是,”杨水灵着急地插话,眉头皱的老高:“我是根本记不住,要不就记串了,经常张冠李戴。”
      焦娇嗤笑道:“照你俩的说法,我都感觉你们是七老八十了。”
      俩女生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焦娇接着说:“说起历史课,大家都觉得这是一门副课,只要稍微背背记记,考试时不往下拉分就可以了。是吧?”
      俩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但怀着这样的想法,就永远别想学好历史。”焦娇有些不屑地说。
      “那该怎样学呢?”红艳和水灵都扬起脸,准备聆听焦老师的高见。
      焦娇问道:“真想知道?但跟高考无关啊。”
      红艳认真地说:“焦老师,我们真想知道,即便跟高考无关。”
      焦娇只好笑笑:“吆,今天还真遇上好学者了,也罢,我就花几分钟跟你们唠唠。”
      “历史呀其实是一门最综合的学科,因为被列为副课,大家往往不重视,以为历史就是背背时间、人物、事件这些东西就OK了,说实话,即便你全背下来也没大用。”
      俩女生很惊讶:“那该怎么办呢?”
      “首先,你们应该弄清楚为什么要学历史?”
      “为考试呀。”杨水灵轻巧地说。
      “除考试以外呢?”
      “学好历史能显得学问渊博。”杨水灵猜测道。
      “也没错,学历史其实是有真正的经世致用的。我们常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是说一个民族如果能够从历史中不断汲取力量、不断思考、不断反省,总结经验教训,那这个民族一定会变成一个伟大的民族。而对于个人来讲,学历史可能是最快速增长智慧的方法。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嘛,无论你在现实中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难题甚至困境,大多数历史上都已经发生过了,如果你历史学的足够好,那你一定能够做到以史为鉴,从而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比如通过了解历史上的人物和事物,学习某个人物的某种精神,了解某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武装自己的头脑,从而分清楚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加以对比,就能提高我们明辨是非的能力,从而增长我们的智慧。因为历史经验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我们可以从历史中汲取养分、智慧、总结经验、得失与教训。”
      “当然,真正学懂历史也不那么容易,如果你想看懂一件历史事件,你除了需要了解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甚至军事背景外,你还需要了解在这些背景下的国家面临的各种问题、困境,你还需要了解事件中的人物精神状态和思维模式等等,把这些都了解透了,才能真正懂得这一事件的发生、发展变化乃至结果,因此,没有丰富的知识积淀或没有智慧的人是读不透历史的。比如:有一道日本出的历史题:日本与中国每100年打一次仗,19世纪打了日清战争(我们叫甲午战争),20世纪打了一场中日战争(我们叫抗日战争),21世纪如果中日开火,你认为大概是什么时候?如果日本赢了,是赢在什么地方?输了是输在什么上,试分析之。这样的题单靠背书能回答了吗?显然不能。必须对两国的政治、经济、军事甚至文化等领域以及两国的矛盾有深刻的了解,还要运用你的智慧将这些方面进行综合分析,你才有可能答上这道题。所以,学历史没那么简单,历史事件背后的东西才是需要我们真正弄懂的东西,而不是简单的背背时间、人物、事件。”
      听焦老师这么一说,两个学生都觉得自己过去对历史课的重要性了解太少了。
      水灵急着说:“老师,听您这么一说,我觉得我过去都白学了,背下的东西经常忘,综合分析根本谈不上,怎么办呀?”
      靳红艳也说:“焦老师,我过去对历史课的认识不到位,听您这么一说,我感觉醍醐灌顶,但是,如果不靠背,那我们该怎么下手学呢?”
      焦娇笑笑:“知道重要了,那学习时就该对历史人物、事件或制度、著作入心去学,不仅要弄清楚当时发生的原因、过程、作用等,还要把自己放进去,如果你生活在那个历史时期,或者你就是那个决策者,面对当时的社会背景,你会做怎样的决策,比如,秦朝的商鞅变法,如果你是秦孝公,会采用商鞅变法吗?如果秦国没有任用商鞅变法,历史的进程能够改变吗?会变成什么样的局面,是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老师,你给我们讲课吧,要不,我们找校长去说。”“我们强烈要求你给我们上课。” 两个学生一齐要求。
      “打住啊,我可不想像江川老师那样因为课讲得好而惹来什么麻烦,如果你们去找校长,我就坚决不给你们上课。”焦娇坚决说。
      “好吧,好吧,焦老师,我们不去找校长,但你得给我们课外补课。”杨水灵赖叽叽地央求焦娇。
      焦娇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别着急呀,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书也要循序渐进地念,哪里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俩孩子傻笑起来。
      两个孩子听得很入迷,又再三央求焦娇给她们课外补课,焦娇经不起她们俩的再三请求,便答应了,但一周只讲一次,也只是从开阔学生的思路方面去讲,不会按课程设计来走。俩学生高兴地要跳起来,这样,焦娇也加入了会议室补课的行列。
      在不知不觉中,欧阳已经烙出一大摞饼子。
      接着,欧阳把大葱切丝,香肠切细长条截成寸段,又抄出鸡蛋大葱、豆芽粉丝两个菜,然后把烙好的饼放入笼屉中上锅蒸,这样,基本上就齐活了。
      靳红艳问:“老师,这就完了?”
      欧阳点点头道:“差不多了,只是,现在还缺着两味菜,味道有些欠佳。”
      水灵说:“缺什么,我去买。”
      “现在的季节买不着,好了,不说了,我们就因陋就简吧。”
      焦娇说:“老师,等有了你说的菜,告诉我,我一定提前买来。”
      欧阳看看水灵很认真的样子,说:“好,一定。”
      靳红艳感慨地说:“老师,今天我们的收获真是太大了!不仅学会了一道菜,还知道了语文应该怎样学,焦老师能答应给我们补课了,简直喜从天降。跟你们在一起真是太愉快了,连干活都能成为一种乐趣。”
      “所以,兴趣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你们能把各科的学习都变成自己的兴趣,那学习岂不就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欧阳乘热打铁道。
      杨水灵调皮地说:“我现在就就想知道这道菜的味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吃过春饼,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欧阳拍她一下头,说:“就数你调皮,以后想吃来帮忙就行了。”
      马大鹏听见她们屋热热闹闹的,便过来敲门问她们干嘛呢,一看她们做了好吃的,乐得屁颠屁颠地问:“这是什么呀?怎么个吃法?”
      焦娇不乐意了:“你就直管自己来呀,也不叫上江老师?”
      “焦娇呀,既然你那么关心江老师,干嘛不亲自去请?” 马大鹏嬉皮笑脸地说。
      欧阳赶紧给马大鹏使眼色。焦娇因为前几天江川晚上约自己出去的事心里正不痛快呢,而且,江川说要专门过来看她,至今也没来,没准她心里还正恼着江川,这马大鹏还真是哪壶不开拎哪壶啊。
      果然,焦娇恼怒地盯他一眼,背过俩学生,压低声音道:“我现在不想理你啊,等着,以后再跟你算账。”
      马大鹏不知来由,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妈呀,我多么不幸,又撞枪眼上了!”
      欧阳连忙打岔:“来,马老师,过来帮个忙。”
      其实欧阳今天担心的是马大鹏,也不知那天晚上江川是怎样跟马大鹏说的,会不会惹恼他?但现在看来应该没啥,自己纠结的心也就放松下来。心想,这个江川果然有水平,能让马大鹏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件事。这样看来,马大鹏也不错,没有闹情绪。这么一想,欧阳感觉自己对马大鹏的看法竟然比以前好了许多。
      焦娇一看就不乐意了,这马大鹏刚有几天不来,自己还没清净几天,欧阳居然就又和他黏糊上了。焦娇有种说不出的心烦,便不阴不阳地说:“欧阳,我真服了你啦,你们俩这挤眉弄眼的是几个意思?”
      欧阳看她不高兴,因她不知道自己拒绝马大鹏那档事,怕她误会,便赶忙说:“没什么的,别瞎想啊。”
      焦娇因当着两个学生的面,也不想再往下说,便转过身来,压下心底的不快,冲着俩女生问:“你俩谁愿意去请一下江老师?”
      俩女孩惊奇地瞪大眼睛:“让我们去请?”
      “怎么,你们不愿意?”焦娇口气不很好。
      “当然不是,”水灵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用自嘲的口吻说:“我们可愿意去哩,只是我们没和江老师说过话,怕江老师不理我们。”
      江川代的是高三年级的课,高一的学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而且江川是高冷型的,长得玉树临风、卓然不群的,在学校里几乎是男神级别的存在,除了几个和他经常踢球的男生外,其他人特别是女生很难接近他。现在听说让她们去请江老师,两个小女生的脸激动地都红了。
      “没事,你们尽管去,如果他不理你们,我再找他算账,给你们出气。”焦娇拿出英雄气概。
      两个女生一听,兴奋地一溜小跑就进了会议室,来到江川的寝室门前。
      然后,轻轻扣门。
      “门没锁,进来吧。”屋里传来江川醇厚的男声,俩女生不知道江老师的声音是如此的好听,就好像是优美动听的音乐一般。
      俩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知该不该进去。
      末了,还是水灵比较胆大,她使使劲,用脆生生的声音答道:“江老师,我们是欧阳老师班上的学生,欧阳老师和焦老师做了春饼,让我们来请您过去用餐。”
      “好的,谢谢你们,我随后就来。”声音仍然磁性悦耳。
      两女生听罢就赶紧跑了,一直跑回欧阳的屋里才开始大喘气,让焦娇笑的花枝乱颤的。
      欧阳喷了她一句,道:“你呀,当老师的,拿孩子们开玩笑。”
      焦娇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出来了:“我也没想到江川竟能把人吓成这样啊!”
      欧阳想到即便是自己在江川面前也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何况是两个小女生!便白了焦娇一眼:“你呀,在学生面前讲究点师道尊严好不好?”
      焦娇这才止住了笑。
      等了一阵,江川还是没有过来,焦娇便有些不耐烦了,眼睛不时地向门口瞟,嘴里咕哝着:“江川这是咋回事唻?还请不动了噻?”
      马大鹏刚想说什么,就被欧阳用眼神给制止住了,马大鹏夸张地用手把嘴堵上。
      焦娇说:“你俩就这么悄悄演戏,可有点对不起观众啊。”
      焦娇心里有些不解,欧阳今天是怎么了,要在平时,她肯定是关心江川比马大鹏多,今天却一再护着马大鹏而对江川不闻不问,难道她在和江川闹矛盾?前几天江川刚单独约了她,两人不是一直很好吗?哼,等有空,我得好好审审她。
      于是,她便不睬欧阳,只是问两个学生:“江老师真的在屋里?”
      “在的,他说他随后就来。”俩孩子先后答道。
      焦娇不满意地嘟囔着:“随后是多会儿?架子可真大。欧阳,咱们不等了,开吃吧,他来了也不让他吃。”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江川走了进来。
      焦娇立马眼睛发亮,但脸上仍然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哎呀,江大教授,您这大驾也忒难请了,我们派专人去请,这半天的也不来,更别说指望你来专门看我,我若拿你的话当真,怕是要等到白头吧。”
      江川笑笑,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里有一捆啤酒、一包猪肝。
      “我这不是来赔罪的嘛!”
      焦娇埋怨地瞥他一眼:“这还差不多,不过这是赔给大伙的,欠我的另算。”
      江川笑笑:“好吧,好吧,你记好账,年底总算。”
      欧阳把蒸锅端了下来,说:“哎,还差最后一个步骤。”
      几个人凑过来,只见欧阳把甜面酱用水解开,加入白糖,上火烧开。
      焦娇指挥着两个女生把杯子、盘子和碗筷摆好,把酒倒上,大家就坐,眼巴巴地望着欧阳。
      欧阳把蒸好的饼子装在盘子里,把炒鸡蛋、豆芽粉丝、切好的香肠、葱丝、熬好的酱都摆好。然后拿起一张饼,从边上开口分成两张,那饼很薄,但却是两个非常完整圆满的个体。大家太惊奇了,居然能做出这么薄的饼来。
      这时,焦娇和俩个女生才明白,为什么欧阳要在两个剂子上抹油。
      欧阳自己拿一张,把撕下来的另一张给了焦娇,也让红艳和水灵拿起饼子分作两张,分别给了马大鹏和江川。然后,她蒯了一勺子酱抹在饼子上,夹了些葱丝、香肠、鸡蛋、豆芽粉丝放在饼上,然后包了起来。
      欧阳一边做一边讲,大家也学着欧阳的样子,把酱抹好,把葱丝、香肠和鸡蛋、豆芽分别夹出一些放在饼子上包起来吃。
      马大鹏夹的菜太多了,包也包不住,菜汁都流了出来,弄得满手都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焦娇又打趣:“马队,不用那么急吧,饼子有的是。”因为有学生在场,她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马大鹏却顾不上跟她吵架,两只手忙着把露着口的春饼使劲地往口里塞。
      “哎呀,太好吃了。”他好不容易咽下,便啧啧称赞起来:“哎呀,这也太好吃了,简直太神奇了,这么简单的几道菜放在一块就能变成如此的美味。”
      这时,大家也都吃完一个,纷纷惊叫:“真是太香了!”“太好吃了!”
      欧阳说:“其实还缺黄瓜和韭菜,现在买不着,黄瓜切成寸条鸡蛋炒韭菜,那味道便会更好。”
      马大鹏兴奋地端起酒杯:“明年黄瓜下来,我去买。来,为欧阳大师干杯!”
      大家都端起酒杯敬欧阳,“欧阳你太棒了!”“欧阳好了不起!”
      马大鹏敲敲桌子:“哎!我宣布,从此以后,春饼就是我的最爱。下个月我过生日,什么礼物也不要,只要欧阳给我做春饼就可以啦。”
      焦娇又讽刺他:“想的美,凭什么你过生日让欧阳为你做?”
      马大鹏瞪瞪眼睛:“难道您焦娇大师要亲自动手为我做?”
      焦娇伸手就打:“想的美,你。”
      六个人热热闹闹地边吃边聊。
      两个女生又乘着机会向江川请教学习哲学的方法,江川的回答简单易懂,但俩学生却明显感觉江川老师的思维方式跟他们当地老师的根本不一样,他讲起来不管什么问题都很简单、直白,举的例子也恰如其分、通俗易懂,让人理解起来非常容易,而且记忆深刻,这两学生感觉真是受益匪浅。
      靳红艳感慨道:“古人讲,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过去只当是一句话,今天算是有感觉了。你们的想法和我们这儿老师的想法、教法有太多的不同,感觉很新鲜,很有用,真是耳目一新。”
      欧阳道:“红艳,有些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别光听听就算了,要落实在今后的学习上啊。”
      “必须的!否则,我们就白听四位名师的指点了。”
      水灵则是鬼机灵样:“老师,我们下星期还能来蹭饭吗?”
      欧阳赞许:“当然好了,你们帮我们做饭,还帮我们凑热闹,何乐而不为!”
      水灵说:“下次我来做饭,做我们当地的特产给你们吃。”
      “做什么好吃的?”焦娇问。
      “焦老师,暂时保密。”水灵做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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