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恶人》昆仑隽仙

6、酩年（一） 一

　　一阵警报声在基地之中响起，又为这个不平凡的夜晚增加了惊慌和失措。
　　“怎么回事！”严卓怒声道。
　　“大哥，这情况...可能是外面有人偷袭。”一个黑衣人说道。之前他们没有安装那么多的防袭警报，自从出事之后他们底下的人商定在窗子上也安装好几个，这次不知道是那个角落又出事了。
　　严卓还是站在原地，不甘心地握了握廖烟远的腰身，惹得廖烟远腰上的肌肉都弹跳起来，差点把严卓的喉咙喇开。
　　“大哥！再不去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去的！”
　　“哼！那我要你们干什么！快滚！”他嫌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将他和廖烟远翻云覆雨的计划打乱，心里极其不甘，在其他人都迅速撤离之后，他看了一眼外面，又看了看靠墙喘息的廖烟远，料想他现在的情况应该也不会逃掉，于是选择先去看情况。这一出出的戏，让他都忘了廖烟远是来保护自己的了。
　　等这伙人都从眼前消失不见，廖烟远终于有机会呼了一口浊气，他快撑不住了，靠着墙一点一点下滑。
　　他很快又从余光里看到一抹黑影，正站在阴影之中，他猛地转头看去，再次握紧火花给他的那把刀。
　　“烟花！是我！”戚陆北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看清了，确实是戚陆北，这才放松下来，一句话要喘好几下。
　　“你没事吧。”戚陆北担心得不得了，斟酌道：“要不....我帮下你？”说完了他还感觉到一丝羞耻。
　　“不要！”廖烟远本来就性格冷淡，他向来没有与人多深入交流的兴趣和能力，从来都是自顾的，这些善良的人都是自愿来到他身边。如果是这种事情，他就更害羞了！
　　“可是你...”
　　“我休息一下，就行。你来干什么？火花让你来的么？”
　　“嗯。他让我在这附近等着，如果出事了就让我救你。他不相信严卓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他带过来的那一波人都没带走，一直等在附近，刚才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
　　廖烟远亮了亮眼睛，微微可见的开心。本来他那一张立体的脸庞在红晕下显得更加俊美精致，不知为什么又带着一丝...妖治，他一笑，就更加吸引人了。
　　“哎哟，你这表情，受不了了。”戚陆北赶紧低下头。
　　“他们弄什么动静？”
　　戚陆北又骄傲地抬起了头：“嘿嘿，火花让咱看情况自己办，我们想了个好玩的游戏。哎，这个游戏还能保证让他不敢再动你。”
　　廖烟远疑惑地挑了挑眉，咬着舌尖站起来，扶墙走到基地门口。只见他们的人换上了跟猛虎相同的衣服，也都蒙着面，这群人在一起混战都分不清谁跟谁是一块的。
　　廖烟远听到一个人故意操着家乡话说：“这里莫有值钱的东西！”然后带着人飞快逃走。这是在给他们制造贼来偷东西的假象，让他们放松一些警惕。
　　严卓带人还想拽住他们，结果被对方duang地一脚踢中了□□，严卓旁边的人也没能躲过，片刻之后就躺在地上哭叫了。
　　廖烟远转过去的时候，一双眼睛闪着光和笑意。
　　戚陆北真没怎么看过廖烟远笑，他总是冷淡的表情，就算笑起来也只是冷笑或是在外面混战时疯狂的笑。“这招好吧。”
　　“干得好。”
　　严卓回来的时候，只能捂着裆部一步一步蹭回来，甚至都不好意思看廖烟远一眼。
　　剩下的夜可以休息了。
　　戚陆北再三问廖烟远：“真的没事吗？”
　　廖烟远点点头：“你陪我聊聊天就好了。”
　　猛虎在这一晚再次受挫，虽然只是被“贼”闹了一通，但依然元气受损，没有什么心思再看门了，各自回去默默地舔舐伤口。廖烟远和戚陆北就坐在角落的窗前，暗暗地吹风、聊天。
　　廖烟远问：“你是怎么进扇门的？”
　　戚陆北算是扇门里最有名的探子。跟所有街道一样，扇门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任务，每种任务下面完成的人们所组成的队伍叫做编，戚陆北是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二编的队长，最重要的问题和线索火花都是交给他去寻找。廖烟远来这的时候戚陆北就已经身兼要职了。
　　“说起来特别好笑，你真的要听吗？”
　　廖烟远点点头。
　　“其实，我就比你早来了一点点。”
　　“？”
　　“没想到吧。”戚陆北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为什么我能跟你似的，两年内就能一跃龙门。那是因为我以前是暗访记者。”
　　这一点从来没听戚陆北本人和其他人提到过，廖烟远乍一听还有点吃惊，记者这职务好像不太符合戚陆北的性格。
　　但这确实是真的。戚陆北父母不管戚陆北，也不供他上学，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再上学了，年纪轻轻出来找工作，某天他看到街拍摄像机，就对摄影产生了兴趣，继而进入记者这个行业。
　　他当上了一名特立独行的野生记者，经常偷偷去采访一些别人不敢接触的话题，做勇敢的独行侠，以一己之力去抨击社会的黑暗，把世界更清晰的色彩展示给大家。
　　那年，他十九岁，已经做了四年独行侠记者，他在一次对豪门明星的暗访中，爱上了人家。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脸蛋皎好，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性感的优雅女人，她在戚陆北采访的时候不由地对这个年轻气盛、有勇有谋的大男孩动了心思。
　　正在该谈恋爱的年纪的大小伙子戚陆北生命里几乎没有出现什么女人，更别谈这样一个出身豪门、端庄漂亮、还是娱圈大咖的不可多得的女人。他看到那么一双灵动的深情看着自己的眼睛，当然也动了心。
　　戚陆北和那个女人开始了一段年下的、奇幻的地下恋情。
　　然而，陷入当局的记者总是会落入自己也没有发现的陷阱，当女人与他上chuang，却突然开始演戏哭闹大叫自己被骚扰的时候，他蒙了。他很快就被外面早已准备好、一起冲进来的人们控制住，并且送进了拘留所。
　　他被定下十年牢刑，后半生尽毁，记者之路被断送，外面还有一群女人的粉丝喊着要他偿命，还被一个男人所威胁。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个男人是之前他记录过的犯过贪污罪的嫌疑犯，他是明星女人的地下男人，他才是豪门真正的主人，还是一个街道的幕后首领，正是他让那个女人勾引自己，然后引蛇出洞扣上一定qiangjian未遂的帽子。
　　“小孩，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就不要管。”那个男人说。
　　戚陆北生出怨愤的火花，但是空有这样的怒火，却没有这样做的能力，他马上就要被送到jianyu了。正在他被押送jianyu的当天，火花出现了。他带着一大帮人马，把豪门男的老底揭穿，当众灭了他的整个街道。因为豪门男先破坏了原社会的规矩，在场的神圣只能判定扇门的行为是正当的。
　　火花把戚陆北救了出来，说自己早就开始观察他这么一号人物，觉得他之前的事情做得很对，也非常有勇气，问他愿不愿意来到扇门。戚陆北欣然同意。
　　戚陆北就这样来到了扇门，将他之前的资料都拿给火花，就这样，他提供素材，火花负责攻打，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和成就感，并在扇门继续进行与以前一样的行动。
　　“所以我特佩服火花，他有一双会观察人的眼睛，他走到哪里都会收兵揽将，他还知道什么人会做什么，分配到相应的位置上跟他一起打天下...”
　　“嗯。”廖烟远被风吹得脸发白，也可能是月光的颜色，再听到跟自己截然不同经历的故事，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
　　“哎，你怎么来的呢？你来的时候我觉着你特高冷，特帅气，哦对别人也有一样的想法，但是没有人敢去问你你是怎么来的，知道的人见枝他们都不告诉我，你是怎么回事啊？”
　　“我？”廖烟远转过头来，戚陆北看得到他眼睛里有无限的哀伤和悲苦，“过程太恶心了，不要听。”
　　一夜无眠。
　　没想到猛虎的地角居然比扇门还好，廖烟远从这里居然能看到好大一个升起的太阳，那轮太阳盖住了一切天空与白云的颜色，几乎一整个大面积映在廖烟远的眼睛上，让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股暖洋洋的流光。
　　火花做好了一个盟友的形象，一大早就来了，还明知故问严卓，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严卓哪敢跟火花说自己想上烟花却被贼踢了diao，只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廖烟远已经自觉站回了火花身后，两手背后，脚分开距离与肩宽一样，腰身挺直，听到严卓的话瞥了一眼对方，严卓都没敢回视他。
　　“好的，那我们就开始讨论吧？”火花一双细长上挑的狐狸眼睛眯了眯，问严卓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啊...啊这个...”严卓支支吾吾了半天，他压根就没想什么策略，昨天的心思都用在廖烟远身上了！
　　“那卓哥不如听我的？”火花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只是我这些也都是小建议，不知道可...”
　　严卓大喜：“老弟你快说！”
　　“那我就说了，我是这么想的......”火花面色认真，就好像为了保护猛虎的残躯多么尽职尽责似的，实际上，廖烟远仔细一听，都是一些不适用尽添乱的建议，火花故意完全忽视了侧门、后门的保护措施，把所有兵力都用在塔楼和窗户上。而且还让严卓时不时要在门口外面或者窗外面放哨，这样完完全全暴露了自己。
　　几个人听出了火花的意见上的不对之处，于是开口道：“大哥，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你现在又行了？！”
　　“不不，我只是提议...”
　　“你现在插什么嘴，他妈昨天你怎...”严卓一不小心多了嘴，赶紧住口。
　　“昨天？”火花说：“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都是些小事，无非就是他们没用罢了！”严卓立即圆谎，后背还有点出虚汗。廖烟远心里哼笑一声，自己差点招了，恐怕真是精虫吃了脑袋。“我们继续说吧哈哈哈哈，这个...要把外面的防护网加强，然后呢？”
　　“唉。”火花有些受伤地说：“要不，就这些吧。我感觉，我说得可能也不对。”
　　“怎么会呢！”严卓盯着火花道，他突然发现火花低眉的样子，也是一个美人相啊，吃不到廖烟远，干脆找火花啊！火花现在算是他弟弟，这次帮了他，以后关系会更好，再打打关系，就不信吃不到啊！“火花说得都很对，我相信你的。这个大门的防护就是怕他们正面攻击啊，这个窗户的防护吧...他们上次就是从窗户进来的，肯定最喜欢偷袭作战，防窗没毛病，最好是把窗户都钉死。”
　　完了，脑子已经被精虫吃没了。廖烟远想。
　　窗户钉死，敌人是进不来了，自己遇难时也是出不去了，更不可能求得外援。
　　火花这才点头：“谢谢卓哥信任我，我其实真的说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开始修整么？因为一会还要商量攻打的方案。”
　　火花说什么严卓就信什么，当下就找人跟火花的人一起把窗户拿木板钉死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人劝阻严卓不要盲目行动，被他的一句“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给劝退。有几个人还是足够聪明有胆量，知道自己恐怕在这里没有活路，已经准备逃走了，却被廖烟远等人默默拦了回去。
　　戚陆北故意大声说了一句：“哎，你们要去哪里？”
　　“去外面大门看看。”
　　“现在就去？”
　　严卓好像感觉出来了，拿着qiang：“他妈的，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子弹出去了一个都没中，但还是有一些震慑力的。
　　“哎，现在就去外面看看吧。”火花顺势说道，“里面差不多了，该上防护墙了。”
　　“好！”
　　火花跟在大摇大摆的严卓身后，邪邪地笑。是啊，游戏，该上了。
　　等到严卓出去的那一刻，好戏，才开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