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恶人》昆仑隽仙

20、游戏（七） “

　　“怎么说？”廖烟远问。
　　“我们去游戏公司。田栗和戚御西估计已经在那里了，你们老大和穗哥也正过去。”
　　廖烟远想起了跟在他后面的戚陆北，这才发现戚陆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管这个人，总归是不能丢了，先找到大部队，然后再找他好了。
　　这片街道足够繁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而就在到公司附近的时候，环境一下子冷清了下来，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鬼谷说，这一带是西城有名的商业街，因为带有民国风情与现代的结合而广为大家喜爱，而与商业街一墙之隔的后面街道是一片年久失修的老居民楼，当地很多人都知道，过了商业街之后都拐着走，所以格外冷清萧瑟。正因为这一点，这片靠近商业街的房价竟低得可怜。游戏公司也正是看中这一点盘下了半个居民楼，在里面建造了一个小型游戏公司。
　　廖烟远跟着鬼谷上楼，走廊里又窄又肮脏，灯光摇摇欲坠，简直都容不下两个高个男人。而且隔音效果极其差，廖烟远从一楼已经听见人说话的声音了。真好奇他们是怎么选择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生存工作的。
　　门是半掩着的，廖烟远已经看见屋内拥挤的情况，也能清晰地听见里面嘈杂的声音。走廊上一个大娘从楼上下来，提着个菜筐子，用上海话对着半掩的门骂了一句：“煞笔。”
　　鬼谷早已习以为常，开了门带廖烟远走进去。
　　“早鬼哥！”一个抱着电脑转着椅子的男孩说。房间大厅里，孩子们三五成群，围成好几个圆圈坐在一起讨论游戏，有的人则盖着外套瘫在沙发上睡觉，还有的单独打游戏，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果真是一片混乱。
　　现在刚到清晨时分，正是一天繁忙的开始。对于游戏少年们来说，却不是这样。
　　“还没睡？”
　　“这任务还没做完就马上复盘了，恐怕睡不了了。这位是...”少年朝后面的廖烟远努了努嘴。
　　“来谈别的事情。跟你没关系。”鬼谷叫孩子收回注意力，带着廖烟远穿过拥挤的客厅，走进了一个卧室。
　　卧房本来不大，还被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看样子是做办公室的，另一个是磨砂玻璃房，也许是给老板用的。老板现在恐怕不在。
　　廖烟远终于又见到了火花。他坐在沙发椅上，旁边是另外几个一起跟来的下属，朝他这边点了个头。花穗也在，跟廖烟远简单地认识了一下。
　　鬼谷：“田栗呢。”
　　花穗：“在那个卧室里。抱歉，烟远、火花，那天凌晨的事情，田栗都是由我授意做的。今天正式见了面，我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廖烟远客气地点头，看这个情况，以及火花淡然的面色，他明白两边应该是暂时谈妥了：“没关系。”至于田栗，他本来也没有怪到那个金黄头小不点身上的意思。
　　花穗也点点头，转头对火花说：“麻烦你等这么长时间了，老板还要等一会才到。”
　　火花：“嗯，做老板嘛，随心所欲点可以理解。”语调里暗含着讽刺。
　　过了不多时，鬼谷又上前了一步问：“戚御西呢？”
　　“...戚御西没看到。他不是跟你们一起走的吗？”
　　火花：“怎么了？”
　　“我们一个人，不见了。”花穗皱着眉说：“你出去找找吧。”
　　火花“哎”了一声，叫廖烟远也出去找一下。廖烟远心想也是，这里应该用不到自己，还不如顺便出去找一下戚陆北。对了，听那个人的姓，也是姓戚吗？
　　外面一阵喧哗。廖烟远和鬼谷出去的时候，老板模样的人进来了。
　　“哎呀，花穗呀，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懂不懂事？什么事情还得麻烦我？”老板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嘴上毫不留情。
　　火花坐在老板的位置上说：“你是谁啊？”
　　花穗用胳膊碰了碰火花，火花权当没有感觉到。
　　老板终于把目光看向了花穗旁边的长相俊美，还有一丝妖治的儒雅男士身上。“你是谁啊？坐在我的位置上干什么？”
　　火花惊讶：“这是老板的位置，你是老板吗？现在才来上班，穿成这个样子，”火花上下睨了一眼，目光落在对方的大花裤上哼笑出声：“你是来跳广场舞的吗？”
　　“我不是老板，难道你是老板！？”对方气歪了胡子：“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保安！保安！给我清人！”
　　花穗提示：“两个月前因为您没有付保安费，保安已经全部离开了。”
　　老板隐约记得这回事，如今被花穗完整地当面表述出来，实在丢脸丢到家了。他大吼一声：“你，给我把他们清出去！！”
　　花穗冷静说：“我今天就是来跟您说一件事，我、鬼谷、田栗和戚御西要离开公司。”
　　“你说什么？！...好！好！你别忘了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这位大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火花仰着头，目光里全含着鄙视：“您涉嫌违法签订条款，已经被举报了。在这期间，你没资格管理公司。”
　　“你说什么？”这些话放在一起，让人觉得有点听不懂。“你在胡扯什么？你到底是谁啊？”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火花说：“你只要知道自己干的腌臜事就行了。
　　花穗等人刚到你公司来的时候，你唆使他人帮你制造阴阳合同，让花穗给你打工赚钱还往里面赔钱。从花穗那里得到好处之后，你开始从其他的孩子们那里找好处。而且从三年前开始，你涉嫌偷税漏税，你逃不掉了。”
　　“可是近五年来，你甚至没有给自己的队员们换一个像样的房子，他们只能挤在这个拥挤的烂尾楼里，承受上下邻居的辱骂，你也没有给他们买一台一手的电脑，自己住在别墅楼里欢天喜地，天啊，你怎么这么恶毒？！”火花适时地张了张嘴巴，惊讶道。
　　花穗握紧了拳。
　　老板晃了晃身子，火花说的这些事，一件不错。他有些慌张，自己的事情被全部查出来了，事情败露了。眼前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有如此强大的背景，深不可测，让他感到恐惧。
　　“你无凭无据...别再瞎说...”老板看了看花穗，对方的眼神早已阴狠，拳头也咔咔作响，他忙说：“花穗，你可别...”
　　花穗阴沉地说：
　　“你住在几百平米的别墅，这是我们早就知道的，早就在公司传遍了！你也从不避讳在我们面前说自己几万的手表和几十万的车。这些，今天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你以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敢反抗。孩子们也知道自己的遭遇！很多人心里存着电竞的梦！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十七八岁的孩子是怎么在这几十平米的房间里心存希望，却又看着它们一一破灭的？！”
　　“你下午三点多来上班，五点准时走，有时候甚至不来，你怎么忍心看着有的孩子甚至住在这里，等着老板给他们谈个比赛回来？”
　　火花早就让风花查了这个公司和老板的资料，查到这些黑料之后，就给当地管理局打了举报电话，顺便还以员工和上下层邻居的身份控诉了他。
　　这位老板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群众奋起反抗，所以当管理局的人来敲门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预防措施，直接傻眼了。
　　“这位大伯，请吧。”火花低声在对方身边说：“老板？你不配。”
　　外面的人都在门口偷偷听着呢，看到此番情景，崩豆大点的人全都一蹦三尺高。火花财大气粗，直接拨了一笔资金过来，让西城的朋友给小孩们重新物色了一个游戏公司。
　　“这样可以了吧？”
　　“嗯。”花穗定定地看着火花，欲言又止：“......”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我想要给你看到我的诚意，所以我做了。我只要知道你的决定。”
　　花穗：“我有了决定，但是我要跟三个人商量一下。我今日之内，一定给你答复。”
　　火花笑道：“好。”
　　“你不用对我们这么好的。本来那个荒唐的梦，就与你无关。”
　　“干嘛？”火花哈哈乐道：“你有事吗？”
　　花穗说：“没有。”
　　两人静了一会，火花开始闲扯：“你名字里也带着花字，与我们很有缘嘛。”
　　“嗯。我是本名，你的，应该是代号吧。”
　　“对呀。”火花叹道：“扇门里我重用的职位高的人，全部都用代号。代号很安心啊。”
　　“你叫什么？”花穗委婉地说：“这不好说是吗？”
　　“是。本命无所谓。也不重要。”火花的脸上布上一层冰霜，眼睛也好像看着很远的地方。花穗立刻知道自己的多嘴。“不好意思。”
　　火花：“见到了戚御西我们就把人送回来。你们先讨论，你有了最后的决定，我们就在白冠酒店见面。”
　　“好，谢谢。”
　　那些小孩见火花长得年轻好看，还做了一件大善事，就像花穗大哥哥一样，他们欢呼着把火花送走。
　　“哎，小孩好多好闹。”火花上了车，坐在后排椅子中央，两手臂搭在椅子靠背上，叫人给廖烟远打电话。
　　“还没找到。”
　　“我跟鬼谷分开行动了。”
　　“好。”
　　廖烟远给火花汇报了情况，挂了电话，他把目光放在身后的戚陆北上，对方对这突然出现的找小孩的任务感到厌烦，看着比较焦急。他是刚才在路上又找到戚陆北的。
　　廖烟远不知不觉跟着戚陆北走，来到那片地角，就是快要回到酒店和追过戚御西的商场的位置。
　　“只有这一片了。鬼谷说他们一般就在这附近活动。”
　　戚陆北：“好哇，赶紧找到那该死的倒霉蛋，回去交差。”
　　廖烟远点点头，跟戚陆北走到商场后巷，故地重游，廖烟远一时间有一种把西城逛透的感觉。
　　巷子里的青草郁郁青青，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廖烟远终于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鬼谷。”
　　鬼谷旁边站着一个小孩，穿着卫衣，带着兜帽。
　　“这就是...”
　　小孩转过身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廖烟远渐渐想起那个凌晨被催眠前看到的兜帽下的人，与眼前的小孩重合，他想起了那个晚上为什么被偷袭，为什么会震惊。因为那个戚御西，和戚陆北，几乎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