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恶人》昆仑隽仙

19、游戏（六） 后

　　后来，花穗在孤独中苟活了一段时间，没有援手、没有队友、没有希望，没有梦想。一段时间过后，他在网吧打游戏，被网吧公司所看重，于是加入了游戏队伍，认识了田栗，认识了戚御西。
　　在这一段了无生趣、行尸走肉的时间中，对方街道没了，很多那个时候的街道也都没了，那些地方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花穗有时候还能在漫长的岁月里记得少年话里惦记的东西。
　　直到最近，他们在游戏中玩出了新的花样，研究出了这项技术，他们一下子想到了与那个梦想相关的可行性，而没什么目标的田栗和戚御西也都愿意支持。于是他们开始实施起这项技术。而与此同时，无良游戏公司正在压榨他们，不平等的薪水待遇让他们背负巨石，巨额的签约条款让他们身陷囹圄，在这一张精心编制的陷阱之中，武器库那个大大的梦，差点在一日日的磨砺中消失殆尽了。
　　火花没有对这个故事做出评价，反而问道：“刚才也听你说了，控制游戏需要做高科技，既然这样，做你们高科技的东西应该比进购武器更贵吧？”
　　“倒也没有。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改装的，鬼谷是玩这个的高手。从前的游戏承办方可以给我们提供足够的电脑，而且电脑现在也不值钱了。但是，从来没有人能为我们提供兵器。”
　　“...我可以。”火花眼里是高深莫测，言语里兴致满满：“你们以后的出路，我也可以提供。”
　　“我会帮你们把催眠技术用在最极致最有用的地方上。”
　　花穗暂时还在考虑之中，他也明白火花一定对他们有所利用。
　　火花也不急于一时，在这里喝足了咖啡茶水，才开始琢磨起那陈年旧事，并连连叹着：“年少成王...”
　　“不过花穗，你只是因为想要圆梦吗？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惩罚那些没有看住家门的人呀。”
　　花穗虽然面色僵硬了一下，脑袋里飞速旋转，马上反客为主：“当你看到你们家看门人被我毒害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火花哼哼笑道：“那个时候想要毙了你，不过现在嘛，发现你是可用之才。”
　　“其实你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如果你为了你的梦想，这是最简单最快捷的一条路。再不济，你可以定下时限或者你能帮助我的次数，期限一到，我可以马上放你走。”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放我们离开？”
　　“哈哈哈...”火花说：“我们之间好像也没有大仇吧？我为什么不放你们走？戚陆北那一次，你们还没有动手吧？武器库的钥匙我可没听说丢，我们的武器也都在身上，其他事情也没有发生。”
　　“......”花穗犹豫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你想想吧。”火花笑意满满，又抿了一口咖啡。
　　那边正焦灼着，戚陆北和廖烟远这边倒是一点动静没有。廖烟远比较着急，火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来廖烟远房间的戚陆北：“烟花，你坐这啊，你站那那么高，我觉得有压力。”
　　“......”眼神正阴厉地看向窗外的廖烟远。
　　“你是不是在等火花？你放心吧，他没事的！他是老大诶，你要相信他。”
　　廖烟远抱着手臂，眼神木木地盯着窗外，没有回答他。他没有害怕，他只是控制不住地等待。
　　忽而，两个奇特的身影窜入廖烟远的视野之中，他们的行踪看上去非常奇怪，在一些正常行进的人群之中显得格外明显，一会快走两步，一会又焦急地跑起来，手里还抱着些东西。廖烟远抱臂的姿势变成了在手掌按在窗台边。等他们快要走到窗户的视野的角落去的时候，廖烟远迈开脚步拿上了外套：“我出去下。”
　　“啊？你看到老大了？还是谁啊？”戚陆北一头雾水：“那我去吗？”
　　廖烟远顿住思考着最后这个问题，于是说：“你也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戚陆北也去，直觉叫他这么做。
　　“我也去？”两个人边下了楼边说。“是看见谁了吗？”
　　廖烟远：“不知道。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们。”
　　“是吗？这么神奇？没认错吧？”
　　廖烟远没再说话。那两个人，不管怎么说，行动都是有些古怪的，而且他好像曾经在某个漆黑的梦境里见过那样的身影，总觉得模模糊糊、似曾相识。
　　廖烟远步子快，已经默默地追上对方，戚陆北也跟在后面。
　　对方正是鬼谷和田栗，田栗步子比较慌张，一会快一会慢，鬼谷稳稳地跟在他旁边，随着他的步子调整自己的速度，不过看上去还算沉稳。
　　田栗一开口，语调都有些慌张：“我们找不到西西怎么办啊...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们说好了，我先把你送到公司，然后我去找。”
　　“就怕你找不到呀...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田栗怪自责地跺了下脚，步伐又跟着混乱了：“都怪我跟不上趟，连累了西西，连累了你。”
　　鬼谷边摸了摸田栗的炸毛边跟着走。“说不定他也往公司走了，不用担心。”
　　两个人又说了些模糊听不清的话，一直没有发现廖烟远。廖烟远的步子也轻悄悄的。
　　一片繁忙的十字路口上，车子飞驰而过，人群蜂拥而前，他们和廖烟远、戚陆北二人分别在马路的左边和右边，中间几个等不及红灯的人往前走了几步。
　　廖烟远的面前掠过行人的身影后，发现鬼谷忽地往这边看了看，面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又跟田栗说了会话。
　　过了拥挤漫长的马路之后，田栗在拐角处不见了。而鬼谷往后看了眼，朝某个方向迈了步子跑。廖烟远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过马路前估计就发现了他，这么一看，人家确实是认识他的。
　　廖烟远边追边想，没想到自己跟踪得那么悄无声息，竟然还会被对方发现，也许他跟自己水平不相上下。
　　他应该是自己昏迷那个时候见到过的人。那么对方是什么样的组织？他们弄昏人是为了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就是用光盘。
　　廖烟远追上鬼谷，鬼谷也没有要再跑的意思。两个人停在两面墙相间的死角处。
　　“我是见过你的吧？”
　　鬼谷面上不显，但微微挑起的眉出卖了他。从刚才马路那里他看到廖烟远的时候，他心里就很是震惊。被游戏催眠后的那么多人都把游戏过程中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而廖烟远却是一个特例，还能认出他和田栗。这说明廖烟远被催眠时看的的事物在海马体里印象足够深刻，想要牢牢地记住，即使采用高强度的催眠也不能将记忆完全删除。
　　这样坚定的信念就决定了廖烟远必定不是一般人。
　　鬼谷不回答，直接出手，他也不是专业的杀手，上次打架还是在街道里的血拼，出拳已经没有那么专业。
　　廖烟远也看出他动作的晦涩，但又不确定是不是对方的伎俩，干脆使六成的力，与对方不上不下地对抗着，没有拿出武器。
　　直到鬼谷一个失误，廖烟远把这个跟自己差不多一般高的男人过肩摔在地上，对方一个闷哼，在地上起不来了，重重地喘息了几声。
　　“现在你可以说了么？”廖烟远一只腿曲起，一只腿半跪在地上，蹲在鬼谷身边。
　　“你的老大，正在我们基地那里...”
　　廖烟远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鬼谷吐出后两个字：“谈判。”
　　“他现在在你们基地？”廖烟远伸出一只手，把鬼谷从地上拽起来。鬼谷站起来后，看了他一眼。
　　“对。”
　　廖烟远仔细地看着鬼谷的神情，他觉得对方也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于是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咖啡厅里吧。”
　　鬼谷愣了一愣，怎么刚吐露了两句话，这人就要跟自己称兄道弟了吗？还一起喝咖啡？？他们是喝咖啡的关系？？
　　“我要跟你讲的就这么多。”鬼谷故意说。
　　廖烟远眯了眯眼：“最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了，其他的不也可以说吗？或者你再说得详细一点啊。”
　　他这是笃定我会告诉他了吗...鬼谷无奈地有些想笑。廖烟远现在看起来，有点像小孩，年纪上也可以当他弟。
　　两个人终究还是在咖啡厅里坐下了。门铃响了的时候，大家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一米八几的帅哥，一个侧分头，一个板寸，都穿着夹克衣服，看起来帅得十分养眼。
　　板寸鬼谷坐在了位置上，两手插着兜，一副厌世的样子。服务员热情地过来的时候，廖烟远就自作主张给两个人点上了咖啡。
　　廖烟远不会铺垫，干脆地问：“我越看你越眼熟，那天晚上是你把我弄晕的吗？”
　　“...”眼看也瞒不住，鬼谷只好说：“不是，但是是我把你抬到大街上的。”这个时候鬼谷发现有些对不起小孩，于是说：“抱歉。”
　　廖烟远微微瞳孔地震了一下，不知道人是怎么把自己抬到大街上的，还是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那你们是怎么把我弄晕的？”
　　“那个金黄色头发用游戏界面给你催眠的。”鬼谷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催眠技术，又讲了一下当晚的情况，廖烟远慢慢地想起来一些，当时田栗确实是拿着电脑的。
　　鬼谷略讲了当年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们本来是想利用催眠偷武器，我们都不是专业的偷盗者，”鬼谷自嘲道：“这样直接避免了被发现的可能性...虽然现在还是被发现了。”
　　“他们现在谈得怎么样了？”
　　鬼谷：“不知道。”他打开手机，看见了田栗发的一条“已到”的消息，便安心了。
　　廖烟远知道双方谈话有一阵子了，自己再过去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等着消息。虽然因为火花不需要自己而感到一丝失落，但还是庆幸这件事已经在火花的一己之力下得到解决。
　　他和鬼谷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本来两个没多少话的人待在一起反而还挺安适，就这么等待着直到花穗发来的一条讯息：
　　“去公司了。”
　　鬼谷心里了然，起身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