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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游戏(五)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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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壮汉揉着眼睛把门打开。看到门口站着的泪眼汪汪的小男孩,还是放柔了声音问:“有什么事?”
“您好先生,抱歉打扰您睡觉了。”田栗先给人鞠了个大大的躬,这是老大教他的,“我在给公司宣传新的游戏光盘,球球您收下吧。”
“哦。”这不是什么大事,壮汉男收下了一碟子光盘,然后说:“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家睡觉吧。”
田栗眼睛睁得圆圆的:“谢谢你先生,有时间一定要让你和朋友们一起试试这个游戏,真的很好玩的。”
对方点点头,把田栗感激的目光中关上了门。
田栗舒了一口气,任务完成了。他迈着欢快的步子下了楼。
到了一楼的时候,他看见一只奇怪的队伍在一楼大厅里,还没有休息。为首的坐在凳子上,端着茶水和善地望着他,而其他站着的人眼神都异常冷漠。
田栗心里毛骨悚然,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急急忙忙想要走。
火花叫住他:“怎么呢?不给我推销一下?”
田栗一听,心里更是大寒:“...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太可恶了,自己第一次做任务就被人逮到了,实在是流年不利。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不是推销游戏的吗?我都听见了,给我也看看。”火花从位置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田栗走去,两个人个头相差巨大,田栗逐渐被对方的气势压倒,想要逃跑的腿都动不了。
那个高个男从窗户里长腿跨入,从天而降一般护在田栗前面。
田栗心里稳了很多,喜悦地喊:“鬼谷!”
“快回家。”鬼谷歪头说了一句。
田栗还有点犹豫,他虽然害怕,但也不想让鬼谷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鬼谷被打伤了的话他会很愧疚的。
鬼谷又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快走。田栗想想自己在这里也是添乱,还是退了两步,亦步亦趋地跑出去报信了。
“没关系,留着一个人在这陪我们说话就好了。”火花笑着说:“你叫鬼谷?”
“你有什么事?”
“你们的游戏成功将我们街道两个人陷入昏迷,你们的态度好像并不想负责哦,这该怎么办呢?我只能不请自来讨个光盘回去研究,实在不行,你回去给我们大伙讲讲经过?”
鬼谷与火花差不多高,与他平视,眼神里暗自闪烁着汹涌波涛:“我们正常推销的游戏,怎么可能出问题?”
“百冠酒店发生的。只有戚陆北一个人拿了光盘,只有他一个人出了事,你却说正常推销?”
鬼谷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咬牙故意拖延着时间:“那也有可能是偶然事件。”
火花也不着急,他等的就是这个作案团伙的老大出现,于是徐徐道:“那要么我给你讲讲?姜华路二号三门洞的人是第一个接触游戏出事的,虽然他不记得有过光盘,但他知道是用电脑的时候出了事,我猜测你们是在某个时间偷偷放进去的。
然后就是住在百冠酒店的我们。也许外来客更好下手一些。”
“因为事情败露,你们不想让光盘被发现,所以弄昏了追过去的廖烟远。第三次案件你们想要竭力挽回,在新街道成功迷晕看门的手下。然后这次你们又对外来街道动手。我说得对吗?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们的动机是什么呢?”
鬼谷突然皱了眉,全场安静了大概几秒钟,火花看着他耳朵上的蓝牙,直觉是对面的人叫他撤离。鬼谷突然上前伸拳,仿佛要给火花一记重击,火花歪歪身子躲过了他的拳头,鬼谷就掉了头往刚才的窗户跑。
火花预判了他的动作,当即就快速地说了一句“追”:“看来他老大不来了,我们跟去他的窝看看。”
一个下手马上自告奋勇道:“老大,我们用不用派两个人看看楼上玩游戏的人啊。”
“不用了。”
“啊?”
“看了也没用的。”火花边出门边说:“他们玩了也可能没事。”
“第三起案件,当天晚上有三个人玩了游戏,却只有两个人陷入昏迷。我们可以合理怀疑...他们也许能控制游戏。为了不让游戏光盘成为一个凸显的被怀疑因素,故意混淆人们视听。只是在我们这就露陷了一次。”说到这,火花笑了一下。换了别人,可能不会追究这次偶然的事故,不过火花是不可能不追究的。
下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这...这可能吗?”
火花大笑了两声:“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在这个任意物品都要当做武器的时代,互联网早就发展到你我不可想象的地步。总之不能排除他们的怀疑。我也很好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是用什么手段控制游戏的?”火花的眼神里带着火光与激情,绽放着异常笑意:“好厉害啊。”
鬼谷刚才的拳头暴露了他并不太像是专业的街道的人,火花猜测着他们团队的身份。以鬼谷现在的速度,火花追上他绰绰有余,再加上后面的手下众多,鬼谷几乎要被堵在原地了。
一群人经过了上次商场后面的巷口以及豁了口的墙壁,鬼谷在众人耍一样的追逐之中马上跑到自己的老巢的后方。
“你们先把东西拿上吧。”老大此时正在自己的基地里,吩咐着戚御西和田栗把重要的电子设备都拿上,预备和鬼谷在外面汇合离开。
基地后面是一条长巷,小巷出口有一个破旧的坏门,老大先送人跨过坏门,看着戚御西爬过去,在墙那头倒着走,一步一步跨远,然后是田栗登上破门。
鬼谷就在这个时候赶过来了。火花也在后面踏着皮鞋侃侃而来。
到了地方鬼谷反而不再逃跑,和插着兜的老大一起看田栗,一只手扶住田栗的腿,双眼目送他离开。于是此时两方人看着一个艰难爬墙的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田栗扭头见到刚才的罗刹,措不及防把电脑中间盖着的光盘撒了一地。
老大不禁在这个场合笑了:“你还真是不当心。”
“对不起...”
火花适宜地缓和了气氛,捡起一张脚边的光盘:“看起来,不像是光盘的问题啊。”
“对,不是。放进电脑才有用。”老大说。
“你是?”
“我是花穗,这个团队的队长。”
火花了然,礼貌地问:“可以去你基地坐坐吗?”
花穗微笑,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来:“当然。”
花穗不放心两个小孩,还是叫鬼谷去找田栗和戚御西,然后自己带着火花进入了基地。他泡了两壶咖啡,倒给自己一杯,又给了火花一杯,自己率先喝下一口。火花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放心地喝了。
“所以,你们是用游戏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入昏迷?”
“是这样。但是第二次就失败了。”
“本来你们想把游戏投放在整个酒店里,结果酒店经理只给了我们一个队伍,造成唯一的男孩玩游戏昏迷的事故那么明显,你们一下就被发现。”
“是啊。”花穗不得已自嘲了一下:“一开始我想的就是,把大批的光盘投入到市场上,并且适当控制光盘造成的事故,但是我们无法在网吧那里大规模投放,因为那也需要一定的成本还有签约条款。不谈会被牵扯到概率,出事的比例过大也确实还会被怀疑到。所以我们选择小范围的投放,把目标放在一些新起的街道里,酒店里。”
说到这,花穗苦笑一下:“结果第二次就出事了。当时我们的数据检测错误,我们以为你们队伍的人不只一个人在玩游戏,结果后来落实到详细数据上发现,同时在玩游戏的那个人竟然是前台小姐。这么一搅和,对于你来说,唯一使用了光盘的人倒地,光盘的嫌疑就格外的大。”
“嗯嗯~”火花圆滑地回道:“也许那样的情况,我们确实不会立刻怀疑到游戏上。”
“说到底,我很佩服你。就凭借三起案件,将我的想法和行动串联在一起。”
“那也没有。”火花笑着凑近了身体:“我不知道的是,你们是怎么让人昏迷,并且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的。”
花穗面色认真起来,看样子他对这项技术也充满了崇拜和敬意:“这确实是非常难的技术。这主要是田栗那孩子做的。
我们在不同的光盘里录入了复杂的编程,游戏等候界面的编程加入了现代技术难以达到的催眠动画。”
“催眠动画?”火花饶有兴趣地听着。
“是的。”花穗介绍说:“这种动画包含了曼陀罗式表达的色彩艺术,可以在短时间内催眠,催眠的效果包括但不限于快速睡去、失去一部分记忆等,我们可以通过编程监控游戏并且控制游戏界面是否出现这样的催眠动画,这就是为什么有的玩过游戏的人出现问题,有的没有,而那些出现问题的人醒来后一问三不知,就包括你们队伍的人。
当这项技术被我们发现的时候,我们真的高兴的不知所措,并且为田栗感到自豪。”
火花:“既然这样自豪,你们的目的是用它做什么呢?哎哎,先让我猜一下吧。这几个人里,有负责运送的、有负责看守的,本来我想戚陆北在里面显得格外突兀,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来到西城后我给过他一把武器库的钥匙。”
“如果这些人没有负责,那么最先遭迫害的,好像都可以指向一个东西,武器。并且如果失职,由于是新成立或者新到来的原因,也不会被察觉出什么。”
火花看着花穗的眼神,对方的表情好像呆住了,抑或是想事情。
他顿了一顿才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在偷武器吧?”
花穗停顿了一段时间,才说是的。
“这是为什么?一个上好的技术,为什么用来做这个呢?”
“你想听我从前的故事么?”
火花洗耳恭听。
花穗之前在西城一个非常著名的街道里。鬼谷也是。那时候他们街道虽然刚刚成立,但因为势头很猛、力量强大被大家称赞和尊敬。他们前途无可限量,未来无限可期。
管理街道的首领也是年少成王,势如破竹。他建立了一个漂亮的武器库,那个时候那种东西在西城是绝无仅有,大家都高兴坏了。
花穗和王者年岁相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几乎是一起长大、一起在这条王者之路上越走越远。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少年王者的父亲欠了好大一笔债。少年没有办法,生他养他的人不能不管,他把基地以及武器库的好大一笔账都用来填补父亲作出来的缺口。很多人因为习惯了赞扬和崇拜的目光,对于少年王者的做法以及逐步走下坡路的街道感到不满,渐渐开始物色新的街道。
去新的地盘,总要拿出一些东西去孝敬人家以表自己的心意。大家想了想,最值得的就是绝无仅有的武器库。
因为少年自己也在将武器库往外变卖成钞票,大家也趁着这个档口偷武器运送出去,并且也不会被发现。
结果当外敌来攻打的时候清点武器库,少年才发现已经没有多少宝贝了。他尽力地搜罗基地各个角落,给每个留在基地的人分发兵器,偏偏缺斤少两,怎么发,这区区二三十号人里面也有两个人没有兵器。
少年说,没事,我不用。可是他的眼睛里,明明充满了泪水。
花穗说,他也不用。
那一天,是花穗最悲哀的一天。他们街道惨被毁灭,最后只剩下了几号人。因为没有武器在手、帮花穗挡了一刀子而被砍伤出骨头的少年哭着求对方放过剩下的几个人,对方看实在有些可怜,收走了基地,放过了他们。
可是,少年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没活下来。
临死前他说,都怪我,没有好好保管那个武器库。如果那个漂亮的长刀能留下来该多好啊...也许就能多活一个人,多留一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