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恶人》昆仑隽仙

10、刺猬（一） 武

　　武器库和训练场相隔不远，酩年还可以从外面看见廖烟远。
　　这个哥哥，说是要让别人来收拾场地，结果自己却干了起来，他微微低着头，神色平淡地拿着一个拖把拖地，随着他的动作，地面慢慢露出原来的干净的一面。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酩年却从那其中感到一丝优雅和静好。
　　酩年歪着头，笑了。
　　接着他就看到廖烟远从里面出来，蹲在门口，从他的位置上，正好可以看见廖烟远侧身的弧线，看上去性感又恰到好处。尤其是他的臀部，酩年舔了舔嘴唇。
　　廖烟远从地上抓起来一个球状活物。
　　“你在干嘛？那是什么？”
　　酩年走过来的时候，廖烟远也从地上站起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廖烟远手中的一坨活物。
　　“这...是个刺猬吗？”
　　廖烟远托着刺猬的肚子，刺猬把自己整个都卷起来，蜷缩成一个带刺的球，刺还是斜斜地塌在一边的。酩年上手碰了一下，它就把刺全都竖起来了，扎到了酩年的手。
　　酩年只是微微弹开手指。
　　“没事吧。你干什么！”酩年又把手掌摊开，放在刺猬的刺上，那个刺猬仿佛受到惊吓，一直在发出气声，听起来就像打喷嚏一样。
　　廖烟远把他的手拨开，看着酩年跟没事人一样，脸上还带着一丝被一只小刺猬伤到的愤怒和恶意，把刺猬拿远了一些，“我给你拿创可贴。”
　　他之前就在武器库里放了药箱，以备不时之需，拿了一盒创可贴给酩年。
　　“你帮我贴上。”酩年用撒娇的语气说，摊开手给他看自个作出来的带着鲜红的针眼的手掌。
　　“...”廖烟远只好把刺猬放回地上，打开创可贴。手掌上的贴不好，廖烟远只能给酩年的手指围上一圈。四个手指都被包上了，酩年看着特别滑稽，哈哈笑起来：“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啊，这才多点伤，还要包成这样。”
　　“那你怎么不说拒绝。”廖烟远脱口而出道，这小孩未免也太不知好歹，刺猬又不是他让碰的，给他贴上伤口还这么废话。
　　酩年好笑地看着廖烟远微微气到的生动的脸颊，“我有点拒绝不了你。”
　　廖烟远微微皱眉，他不想跟酩年的气氛过于暧昧，这个少年看上去太变化多端了，杀人的时候浑身血腥却不在意，在大伙面前又像个乖孩子，这让廖烟远猜不透，昨天那一举动是意外，不代表他们之间可以有什么。
　　廖烟远起步往训练场上走，感觉脚下被阻碍，原来是那只刚刚被他拿起来的刺猬，现在蜷缩着往他鞋子上拱。
　　“它好像很喜欢你。”酩年饶有兴趣地看着。
　　廖烟远微微撤开身，刺猬就摔了个小跟头，头顶在地，差点翻了身，又是“啊嘁”了一声。
　　“哈哈哈真好玩。它真胆小。”酩年说：“你不准备把它捡走么？”
　　“为什么要捡走。你该训练了。”
　　“其他人呢？他们不训练吗？”酩年问。
　　“去了猛虎的人都在休息，其他人在东边训练场。”
　　“哦...单独训练我啊？”
　　“拿着你的张弓，仔细看我攻击的位置。”廖烟远拖出一个类似于发球机器的东西，站在离酩年有一定距离的对面，按下开关，一个看起来像是血块的奇怪东西飞了出来，直直地冲向酩年的所在位置。
　　酩年还没有准备好，没有挥弓，干脆躲开了那东西。
　　这很正常。没有几个人可以刚开始接受系统的训练就什么都会了。廖烟远觉得让他慢慢来，在实践中就知道怎么去做，然后再教他技巧。
　　廖烟远又发射了两次，酩年打中了第二次，只是没有砍开血块，仅仅是碰到了。
　　“很好。”廖烟远鼓励道：“眼睛再看仔细些，手上一直存着力，注意力集中。”
　　这两句点拨让酩年迅速把握好力度，在目标来之前就做好准备，这一次成功地把那东西砍开了。“嗯。”廖烟远赞赏地点头。
　　他，刚要走过去，就见那只刺猬又来了！这会它刺上扎着两个刚采摘的小果子，憨态可掬地爬过来，又在廖烟远脚边停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甩不掉了！”
　　廖烟远疑惑了，这个年头的小刺猬小动物，都这么有灵性吗？
　　廖烟远本身天天忙得要死，今天有的活明天还不确定呢，哪有什么办法照顾小动物，他无奈在刺猬到他身边之前，离开了。
　　他没法把所有内容一天传授给酩年，于是给他讲了大体的训练技巧，酩年很有天分，很快就懂了。廖烟远带着他进行双人训练，两个人用短棍对阵了一会，酩年在短时间内就把那玩意儿耍得威风，招招带着杀意，能给人以重击，酩年的力气要比他大一些，如果不是廖烟远靠技巧和速度略胜于，结果说不定还会不同。
　　火花收了一员大将。看来他是早有观察到酩年的与众不同，再用他的全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酩年纳入自己的队伍中。
　　训练结束后，廖烟远让酩年先回去了，自己把西训练场又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去了。
　　可是当他再次看到那只没有走远、一直盯着他的刺猬的时候，他不得不心软地蹲下来看它。
　　“你怎么不走啊。”廖烟远伸出一只手。刺猬掂着肥肥的小身体，爬上廖烟远的手心。
　　“这里是你的家吗？”廖烟远以前没有见过这只小东西，也没听说过谁养了宠物。而这只野生动物看上去跟人那么亲近，这太不可思议了。
　　刺猬不断晃着身躯，想把还扎在它身上的果子弄掉，廖烟远轻轻地从它的刺上摘下果子，放在他的嘴边。
　　它欢快地吃起来。
　　接下来，只要廖烟远要走，它就屁颠屁颠地跟上去，无论廖烟远走到哪，它也就走到哪。
　　廖烟远都快走到自己的屋子了，它还是乐此不疲地跟在后面。
　　“真是甩不掉这个小家伙。”廖烟远像之前那样把它拖起来，看四周暂时无人，把它带回自己房间里。
　　“跟屁虫，我可是在这里住的。你确定你要在这里安家？”说不定它只是一时觉得有趣，到了明天就不想在这里了。这种野生的小动物一定是更亲近大自然的。
　　等到了明天，廖烟远还没从床上爬起来，他就感觉后背有什么东西压着他，他是趴在床上睡的。
　　跟屁虫显然非常欢快，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正爬在廖烟远背上愉快地玩耍。
　　廖烟远都不知道它是怎么从地上爬上来的。
　　他洗漱过后，吃了个早饭，想想还是把跟屁虫扔到外面去。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刺猬又挤进了门缝来。
　　“......”廖烟远决定，养下这只跟屁虫。它赖在这里不走，那他就当一阵子主人照顾它好了，直到它什么时候想要离开为止。
　　廖烟远不知道刺猬吃什么，于是在网上查了一下。对了，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廖烟远突然发现养一只小动物，需要在意的事情还挺多的，这也充满新鲜感。
　　要不就叫跟跟吧。它跟了我好多次，看样子特别喜欢当跟屁虫。
　　跟跟应该爱吃浆果，在基地后面林子里的那种。还有小虫子。家养的刺猬可能还需要草和菜。
　　廖烟远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可以一直照顾它，决定现在就去给它找点好吃的。
　　刚才没出去的跟跟这一次就跟着廖烟远走了，到后面的林子里去。中途刺猬跟不上了，廖烟远又把它放在手里，而且发现它几乎不会把刺竖起来。
　　廖烟远无意识地笑了笑，跟跟真的很可爱。
　　他还不怎么来这边林地，基地其他人几乎不会过来这边。虽然没人照顾这片林地，但经过自然的馈赠，风雨和阳光都给了这片林子最好的恩赐和滋养，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果树，生长茂密，郁郁葱葱。
　　地上的果子有点脏了，廖烟远又从树上摘下来几个，放在刺猬的嘴边，它的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大快朵颐起来。
　　“这么喜欢啊。”廖烟远又摘了几个，然后把跟跟放在地上，自己在树根边找虫窝。
　　他抓了几只小蚂蚁放在跟跟边，不过跟跟好像不太喜欢，换了一个位置。
　　不喜欢虫子。廖烟远默默地记着。
　　那么小草什么的呢？他蹲在地上，把头支在膝盖上，一手揪着草根晃，一边静静地看跟跟。跟跟吃完浆果，果然被摇晃的小草吸引了注意，嗅了一嗅，于是探起前身咬住草尖。
　　小草原来也吃。
　　廖烟远在林地里待了好半天，等跟跟吃饱了，又带着它回家了。这个小刺猬，吃完了又坐着轿子回家，真是皇帝的待遇。
　　只是小皇帝有点脏，回去再搜索一下，怎么给它洗澡，廖烟远一路上都在无声地微笑，愉悦得在走廊里都没有发现火花看见了他，也看见了他手上那玩意儿。
　　“烟花，你...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哥。”廖烟远还没有收起笑容，看得火花都愣了。廖烟远好像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怀，他总是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在自己说话的时候静静地听着，让自己觉得烟花的眼神里有深邃的蓝宝石，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他身上。
　　不过无论怎样，他该说的还要说：“那是刺猬吗？从哪出来的？”
　　“...”感觉到火花语气的不对劲，廖烟远小声地说：“外面看到的，一直跟着，就捡回来...”
　　“捡这东西回来干嘛？”火花疑问地说：“你不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去养活它吗？”
　　“不要浪费时间。”
　　廖烟远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他猜到也许火花看见了不会再让自己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小动物上面，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杀手，自己的命也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凭什么理由去在意另一个生命。
　　可是，当他亲耳听到火花的不赞同时，还是有一点难受的。他低头看向刺猬的时候，那小家伙也在仰头看自己。
　　真的要把它放回去吗？
　　也许放回去，也可以养它，常去看它就好了。
　　火花下一句就说：“酩年的手就是被这玩意儿扎的吗。”
　　廖烟远又抬起头，酩年的手...是昨天盖在跟跟刺上的时候伤到的。
　　“说话。”
　　廖烟远答道：“是。”
　　“烟花，你现在在干什么？”火花皱起眉：“我让你带着酩年，你不仅忘乎所以，还弄伤了酩年，酩年甚至为了你的情面都没有告诉我。你现在心思跑偏了，我也不当面说你，作为副首领，你自己好自为之。”
　　“......”廖烟远低着头不说话。
　　被火花训了一顿的滋味真不好受，廖烟远脸上有点热，感觉臊得慌。
　　火花说得对，但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为什么火花在偏袒酩年，为什么火花不问问实际的情况？当时明明就是酩年把手放在跟跟身上...
　　所以即使火花说得对，廖烟远这次却不想听他的。
　　他把刺猬抱回自己的屋子，摸了摸它的脑袋：“没事，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他查了各种资料，把跟跟放在刚没过它身体的水中，摸着它的刺。它开始有些害怕，但是很快就在水里玩起来。
　　他抚摸在刺猬皮肤上，酩年就在这时突然闯进来。
　　廖烟远吓了一跳，跟跟也是，在水里摇着小爪子，想要跑出来，廖烟远就把它抱出来了。
　　“你怎么不敲门。”
　　酩年看了眼那个刺猬，神色一暗：“你把它拿回来了？”
　　“它一直跟着我。”我不忍心就带回来了。廖烟远后半句没说出来。
　　“那你就带它回来？它就欺负你这样的人。以后再有什么阿猫阿狗的，你就准备都带回来养一窝呗？”
　　“你有什么事吗？”
　　酩年径直走过来，坐在人家的床上：“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现在不是我的老师吗？对不烟花？”
　　“让我看看这个小东西。”酩年用手在它面前拨弄。廖烟远看了一眼他的手：“你不怕它再扎你？”
　　“现在已经好了嘛。”
　　廖烟远说：“那你还不把创可贴摘下来。”省得在火花面前装可怜，廖烟远突然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