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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休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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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全都错了。
封荣怔怔地看着柳忆之,看着她与之前无二的泪眼婆娑模样,看着她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的楚楚可怜,心里却再也涌不起一丝怜爱。
“通知柳家,我、我要……休妻。”封荣说完,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用力推开柳忆之,步履蹒跚地离了正厅。
柳忆之瘫坐在地,歇斯底里地大喊,“不,我不同意。那些都是诬蔑!诬蔑!”
然而任凭她如何叫喊,封荣也再没有回头一步。
封茗玥冷冷地看着柳忆之,叫来吴三秋吩咐道:“夫人身体不适,请她回去休息,没我的允许,不许她出门一步,也不许任何人去见她。”
“封茗玥,你敢囚禁我?”柳忆之闻言大怒。
封茗玥冷笑:“随姨母怎么想。”她挥了挥手,立刻有仆妇上前,架起柳忆之将她拖了出去。
处理完了正厅,封茗玥又带着杏儿直奔郝嬷嬷被关押的柴房。
此时的郝黄花虽然被绑,脸上的血也没有擦干净,一双眼睛却仍旧不安分的四处乱转,见到封茗玥进来,眼睛一亮,立刻膝行过来,对着封茗玥磕头,“姑娘,念在老奴也是受人指使,还请……”
封茗玥可没耐心听她说那些没营养的话,直接让杏儿将一件东西扔到她面前,郝嬷嬷见了,眼睛瞬间瞪大,“这是……这是我儿的荷包,他人呢,在哪里?”
“自然是京兆府的大牢。”封茗玥声音极冷,带着生杀予夺的气势,“郝黄花,我要听到全部的真相。说了,我保你儿子一命,不说,你们母子就黄泉相见的吧。”
“老奴刚刚说的就是真相,老奴的确是受夫人指使……”
封茗玥转身就走。
“姑娘,姑娘,我说,我说。”
“是李世子派人来找我……”
接下来的内容果然不出封茗玥所料,李丰饶重金贿赂了郝嬷嬷,要她将她贴身的帕子偷出来,制造私相授受的假象。至于柳忆之,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她的确想毁了她,但一开始也确实没打算将她送给李丰饶做妾,毕竟她的女儿还要嫁人。
“可有证据?”
“……没有。那个李丰饶滑头的很,甚至都没露过面,只派人与我联络,就连给的二十两定钱也是散碎银子。”
封茗玥半点不意外,以她对李丰饶的了解,这的确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而她之所以能猜到这些,是凭借着的她对柳忆之和李丰饶的认知。
林家可不是什么安乐窝,林母的性格附近之人又有谁不知道,柳忆之可是无一日不盼着她嫁过去受林母磋磨,又怎么可能故意搅黄这桩婚事。
至于李丰饶……前世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切都是他在背地里策划,封茗玥不信这件事最开始会是他被动等着柳忆之上门与他勾结。
“明日我就让人将你送往京兆府,至于到时该怎么说,我想你清楚。”封茗玥道。“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背主求荣,即便是从犯,也是活不成的。但……”
她双眼冷冷盯着郝嬷嬷,“却能决定你儿子的死活。”
一时间,郝嬷嬷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恐惧,有绝望,更有对封茗玥的憎恨。
封茗玥只当没看见。
良久,久到封茗玥想着要不要再加点筹码时,终于听到郝嬷嬷颤抖的声音,“老奴知道了。老奴一定按姑娘说的做。”
“不是按我说的做,而是说出实情。”
“是,说出实情。”郝嬷嬷将头贴在地上。
封茗玥最后看了她一眼,离开柴房。
回去的路上,每个下人看到封茗玥,都带上了一丝复杂和敬畏,没人能想到,一直表现得软弱可欺的二小姐,竟然有如此的魄力。
封茗玥将所有的目光都无视掉,昂首挺胸,腰杆挺直,都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每一步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直到回到自己的清兮院,进了屋子,关了门,她才卸下所有的防备,真正地松了一口气。从昨天到现在,她的精神没一刻不再绷紧,脑子没一刻不在思考,她的每一步都是险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每一步,都可能直接置她于死地。
“姑娘。”杏儿端来热茶,“大少爷马上就回来了,他会给您做主的。”
提到封星澜,封茗玥脸色明显好很多,虽然她已经不再需要等别人来给自己做主,但七年了,她终于要见到哥哥了。
一想到哥哥,封茗玥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她迅速重拾精神,带着杏儿来到偏厅,命人将府里的下人都召集过来。
“松烟,你带人把马车打扫干净,垫着的褥子要换新的,炭盆、茶水都要备好。”
“柳嫂,我不管你是谁的陪房,既然眼下厨房归你管,我就要你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好好地整治一桌席面为我阿兄接风。否则,别怪我不顾你在府里多年的体面。”
柳嫂哆嗦了一下,赶忙应是。
“立冬,你带人去福顺斋买几样点心,最好是现做的,蝴蝶酥、桂花绿豆糕一定要有,阿兄最爱吃这两样。”
“立春,你去买几串鞭炮回来,摆在门口,只要看到兄长就立刻点燃。”
“吴伯,这府邸就交给你了,务必命人好好清扫一便,所有人都换上过年的衣服,要热热闹闹地迎接大少爷归家。”
“是。”众人齐声答道。
一时间,整个府邸的人都被封茗玥指挥得团团转,唯有封荣一人,枯坐在自己的书房里。
他的脑中始终有一个问题,这些年,他究竟都信了些什么。
“姑娘,今儿是个大日子,用这袋您最喜欢的桂花澡豆吧。”杏儿捧着精致的瓷罐,笑意盈盈地对着沐浴中的封茗玥说道。
封茗玥轻轻点头,目光看着氤氲的水汽,仿佛已经化作了那个总是将她护在身后的身影,“好,就用它。”
七年了,她终于又要见到那个将她从小疼到大的哥哥了。
虽说哥哥关心妹妹是人之常情,但封星澜对她,却不只是长兄。在她眼里,封星澜除了是兄,还是父,更是母。当别的孩子受委屈了去找娘亲、找爹爹时,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永远是找哥哥。
而封星澜也从未让她失望过,从小到大,她都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就连钱采薇也曾不无羡慕地说道:“虽然我大哥也很好,但比起你哥哥,还是差得远了。”
想起钱采薇,封茗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下京城里风言风语肯定已经传遍了,不知道她在家里又要白担多少的心。前一世,即便她已是人人唾弃,钱采薇仍然相信她,不顾流言去看她,给她送去不少银子和吃食。
到她振作起来意欲复仇时,钱采薇更是助她良多。
只可惜眼下还不是联系她的时候,她得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才能不让她像上一世似的,凭空挨了许多口舌。
澡豆的淡香在热水中渐渐散发,封茗玥沉浸在香气里,心中满是期待。
洗漱完毕,封茗玥正坐在梳妆台前上妆,封盈玥却突然哭着跑了进来:“二姐姐,我娘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她们说爹爹要休妻?”
封茗玥心中一痛,伸手将她揽了过来,柔声道:“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让红英带你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待会儿和二姐姐一起去接大哥哥回家好不好?要是让大哥哥看到你红着眼睛,该心疼了。”
“不,我要娘亲!我就想知道,爹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把娘休了!”封盈玥推开封茗玥,转身向外跑去。她的身后,婢女红英神色复杂地对封茗玥行了一礼,匆匆追了出去。
杏儿有些担忧:“姑娘,要不要奴婢去看看?”
“不必,有红英跟着,不会出事。”封茗玥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有些事情,她迟早要知道。”
这个世上,没有谁能一辈子无忧无虑。有这样一个母亲,或许就是她的命吧。
她又想到弟弟封星洲。寒山书院十天一休沐,今日虽是春闱最后一天,但他还未到归家的时候。等他回来,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
李丰饶自打从封家离开,脸色便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随行的下人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十几人的队伍走在街上,竟无半点声响,与来时的大张旗鼓形成鲜明对比。
李恺升更显惶恐不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抖搂出来。
回到府里,李丰饶跟着李恺升回到主院,抬手将所有下人挥退。
忠勤伯夫人早逝,主院里只有李恺升一人。
回到府里,李丰饶跟着李恺升进了主院,抬手将所有下人挥退。忠勤伯夫人早逝,主院里只有李恺升一人。
“饶儿啊,”李恺升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你别听那个毒妇胡说八道,爹虽然好色,但绝不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李丰饶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恺升,直到把他盯得浑身发毛,才缓缓开口:“父亲这几日身子不好,就不要出门了。”说完,他转身离开。
“李二。”李丰饶站在门口喊道。
“主子。”李二快速走近,“主子有何吩咐?”
“伯爷近日身体不适,需要安静修养,闲杂人等没有我的命令,一律不许打扰。”
李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说道:“是。”
命令很快被执行。主院的大多数下人都被清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常年服侍的老仆。原本住在偏院的妾室、姨娘以及通房们,全都默默认了,无一人吭声。
这种在别的府邸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事情,在忠勤伯府里却连半点水花都没溅出来,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得知此事的李丰饶,气得将面前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稀烂。
这表明什么,表明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把他一人蒙在鼓里!
可偏偏他不能表现出来,还要装得不知道,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