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背面》苇间风

24、第 24 章

　　傍晚，校园内的田径场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大批学生簇拥到看台上观看田径队队员的训练。其实田径队的强化训练早在一周前就开始了，但如此热情的支持却只在今天才开始，原因无二，只因学院最帅的四大男生出现在了跑道上。
　　女生组成的啦啦队正在载歌载舞，其他的则时不时为四个男生的每一次奔跑发出尖叫，“我爱你”，“你是最帅的”，大胆的宣言此起彼伏。
　　雨荨和简简坐在离人群聚集的主看台稍远的地方，在这里，她们可以不受干扰地尽情观看四个男生的训练。
　　“云海哥哥的起跑动作很专业呢！”
　　“是啊，他的运动细胞的确强，什么都可以快速掌握！”
　　雨荨追逐着云海的背影，看得兴奋无比。以前看过云海打篮球的样子，觉得很酷，没想到跑步也同样具有杀伤力，好像非洲草原上飞驰的豹，敏捷强健。
　　她的视线落在了停留在教练身边听训的叶烁身上，他的样子很沉静，不过也很专注。
　　这是个好兆头！她不由得想。
　　刚刚练完冲刺的上官又被教练叫了回去，他跑步的节奏感始终让教练感到头疼。
　　端木正在一遍遍练起跑，对不停向他欢呼的女生理也不理，似乎完全地忘我了。
　　“他们一定会赢的！大家都好努力哦！”简简抱着双膝，满是期盼地凝望。
　　“A大的实力很强啊，去年跟我们的战绩是压倒性的胜利，我们只在短跑上挽回点颜面。今年我们的二百米队员实力不济，没有希望，长跑根本不用想了，历来是A大的长项。这一次云海他们参加的4×400米接力，学院史上，只在前年有过一次胜利。”
　　“但是云海哥哥会创造奇迹！”简简很有信心地坚持。她总是在云海的名字后亲密地加上“哥哥”的称谓，一开始不习惯，但相处久了，雨荨越发觉得这女孩心思极为单纯。
　　最近自己和云海的恋人关系公开后，简简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少了许多。即使有时在一起玩，她也很有分寸地与他们保持距离。偶尔云海招呼她过去，她会很兴奋地跑过去，像得到兄长关注的小妹。
　　天真，烂漫，又极为懂事，有一次，雨荨听云海这样评价简简，她觉得很贴切。
　　“姐姐很爱很爱云海哥哥吗？”
　　突然听她这样问，雨荨转过头，诧异地发现简简的神情有些怅然。
　　“当然很爱。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如果……如果云海哥哥出了什么意外，像家里破产什么的，姐姐还会一直爱他吗？”
　　她的话出奇地怪，但雨荨很认真地作了回答。
　　“我会一直爱他，不管他发生了什么变故。如果有什么不幸降临到他身上，我只会更加坚定地和他在一起，不会离开他。”
　　“那就好！”简简露出了大松一口气的表情，“有姐姐在，云海哥哥一定会幸福！我祝你们永远快乐！”
　　接下来，简简再没说过让人起疑的话，她和雨荨一道为云海他们加油喝彩，开心得像个孩子。
　　但她的话还是在雨荨心中留下了阴影，这个阴影一直盘踞着，直到某一天的到来。

　　奔跑可以让身体的每个细胞变得活跃，肌肉在兴奋中律动，但同时，大脑却相对处于简单的状态中。
　　整个下午的训练只在中途暂停了约一个小时，叶烁和兄弟们匆匆进餐后，休息了一会儿就又被教练叫了过去。他们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起跑，加速，冲刺……但最重要的还是每次接棒时的默契。这个简单的动作他们练了不下几十遍，但教练仍然很失望。
　　“你们要有精确的判断力，你的队友奔来的速度，你配合他做相应的起跑，手在最合适的时候伸出，交接如同一个人的两只手。这些说起来简单，但你们的所有动作都必须用心来体会这一宗旨。动作不默契，就会耽误时间，甚至掉棒，你们四个人必须如同一人！明白了吗？”
　　“明白！”
　　简单的动作，简单的重复，渐渐地，叶烁开始习惯这种简单，心也变得越来越沉静，连之前折磨自己的狂躁与郁闷也悄然远去。
　　“需要休息一下吗？”副教练在旁边问道。
　　“不，我再练一次！”
　　他又一次奔过跑道，前面云海正在做预备的姿势，他的速度开始减慢，与云海的起跑律动一致，棒在两人的交错间流畅地转换。
　　“做得好极了！”教练在跑道边鼓起掌来。
　　叶烁跑过上官和端木身边，和他们一一击掌。回跑过来的云海笑容满面。
　　“我们形同一人了！”
　　他们的手掌在半空中划过，清脆的掌声又一次响起，掌面上留下的灼痛感让叶烁的心再一次变得轻盈。
　　“去歇一会儿，我姐在那边等了很久了。”云海小声嘀咕。
　　叶烁猛地回头，夕阳下，看台的一隅，云朵俏立在晚风中，白衣飘飘，恍若仙子。
　　“云朵，你来了。”
　　他敏捷地跳上看台，不顾还有其他人在观望，紧紧抓住云朵的手。云朵愣了一下，腼腆地迅速看了一下四周，最终容忍了他的放肆。
　　“一起走走吧。”云朵递给他一方丝巾，叶烁连忙接住，却有些不舍得用。不过在云朵的一再催促下，他也就小心地把还带着体温的丝巾按上了汗淋淋的额头。
　　“听小海讲，才知道你们在练接力，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云朵一直微垂着头，叶烁只能看见她的侧脸，而看不清她的眼眸。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对不起……”
　　“是在对我的感情产生怀疑吗？”云朵突然转过头，她的眼神很受伤。
　　叶烁慌了神，“不是那样，我……”
　　云朵打断他的话，“我总觉得，当我告诉你有人在追求我，而这个人攻击了你的网站时，你的态度就变了。你追问我的口气让我想起了小黎……我真害怕你会变成另一个他。”
　　“不会！绝对不会！”叶烁拼命辩解，他知道如果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也就化为了乌有。
　　“我承认我当时是嫉妒了，但不是对你产生怀疑，我知道你的心是不会变的。我只是……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那个人的存在感太强，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叶烁，”云朵停住脚步，“想听我给你说点事吗？关于失败的事。”
　　“你说吧。”
　　“我曾经和母亲一道参加一个研讨会，那里有不少商界精英在发表演说，畅谈他们的从商经历。其中有一人生意做得很成功，可以说十来年一帆风顺。但奇怪的是，当人们得知他一次也没失败过就马上丧失了对他的兴趣。而另一人，与他恰恰相反，他七次创业七次失败，现在正进行第八次创业，他的脸上写满沧桑，人们围着他热情地追问，笔记记个不停。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大家对一个失败者这般热忱，反而冷落一个成功者？妈妈回答说，因为人们最需要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以避免重蹈覆辙。所以失败不足畏，它会是你人生最宝贵的财富。叶烁，你还年青，可以比那些成功人士有更多时间承受失败的冲击，当这些转变为经验和动力，你会变得无比强大。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叶烁的眼中满是感激，更有重新绽放的光彩，“云朵，在你面前我还是那么不成熟，但我会努力变成让你骄傲的男子汉！”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对抗赛的那一天在叶烁的脑海中留下了永久的美好片段。当前几项在A大又一次取得压倒性胜利后，4×400米接力成了艾利斯顿的荣誉之战。平时连说话走路都很讲究的女生们狂热起来不亚于男生，她们的呐喊居然第一次如军号般整齐响亮。
　　天公并不作美，小雨一直不断。当云海他们出战时，雨点已变成豆大。
　　“胜利！胜利！胜利！”
　　上千人擂鼓般的呐喊声中，他们开始了最后的拼搏。第一棒是上官，他冲得太快，中途差点被跑道上的积水滑倒。第二棒的端木体力明显不及对手，但他奋力维持住了两队的差距。叶烁是第三棒，如果他这一棒不能缩短与对手的距离，那么最后一棒的云海将面临难以想象的压力与苦战，所幸他的搏命狂奔与跟云海的完美交棒，终于让他们与对手并肩。交棒后的叶烁继续奔跑，他在跑道外追逐云海的背影，为他鼓劲，上官和端木也在沿途加入鼓劲的行列，他们终于看到了云海飞撞红线的瞬间。
　　“我们赢了！”
　　全场欢呼雷动，叶烁跪倒在雨地里，泪流满面。
　　什么是最激动人心的胜利，这就是，我一生永不会忘记的胜利！

　　那天晚上，叶烁睡了个好觉，自网站被攻击以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香，这么沉。当清晨吵人的手机铃响个不停时，他仍不想从梦境中醒来。
　　“喂？谁呀？”他眼也没睁。
　　“老大，快上网！看看你的网站！”电话那头的小光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叶烁睁开眼，“是不是全瘫了？”他想起八天的攻击已经到期。
　　“不是！你看了就知道了！”
　　叶烁爬起来，打开电脑，点击进入自己的网站。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网站完好如初。不过十几分钟后，他开始震惊，一个小时后，他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完全升级版的网站，叶烁的游戏焕然一新。所有还不曾解决的漏洞一一得到修补，而叶烁只是预想还没来得及实施的新设计已经装载，更有连叶烁也不曾想到的鬼怪设计完美呈现。
　　“我是在做梦吗？”叶烁有些恍惚，他沉醉在新游戏中不能自拔。直到全部都摸得一清二楚，他才怅然收手。
　　呆了良久，他按耐不住好奇，向萧慕之的邮箱发了一封短信。
　　“是你做的吗？为什么？”
　　如他所料，信如石沉大海。但他的内心并无遗憾，因为他有了一个近在咫尺的目标。
　　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让我看到了差距，看到了我想要达到的高度。萧慕之，你将是我人生路上第一个要攀越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