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背面》苇间风

22、第 22 章

　　竞拍会已经变成了云氏集团与恒基的双雄对决。
　　云朵手中拿着号牌，沈含枫坐在她身边，她可以清楚地感到母亲的紧张并不亚于她。
　　“现在已经是一亿三千万了！一亿三千万！还有人出更高的价钱吗？”
　　主席台上竞拍员的声音高亢尖锐，震得云朵的心一颤一颤。
　　右边第三排的男人再度举牌。
　　“一亿四千万！”
　　云朵几乎有点承受不住，想要逃离这个巨大的压力场。
　　“还要跟进吗？”她低声询问。母亲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坚毅。
　　“继续！”
　　云朵再次举牌。
　　“云氏集团，一亿五千万！”
　　其他静观的众人发出了沉闷的低呼。云朵紧盯着那个代表恒基的男人，他正在接电话，似在等下一步指示。
　　“恒基还要加价吗？”
　　“要！”牌子再度举起。
　　“我们停止吧。”云朵小声哀求，这个价位已接近他们能接受的极限了。
　　沈含枫紧抿嘴唇，快速思考。
　　“继续！最后一次！”
　　“好！云氏出价一亿七千万！”竞拍员的情绪高涨到快要爆炸的地步，他两眼放光地盯住恒基代理。
　　“现在，恒基呢？恒基会不会出一个让我们更加惊喜的价位呢？”
　　男子放下手机，做了个放弃的姿势，“恒基放弃。”
　　“那么，今天的地王就是，云氏集团！”

　　直到走出竞拍大厅，脸色一直发青的沈含枫才咬牙吐出一句，“我们被涮了！”
　　“妈？”
　　“走，上车后我再跟你解释。”
　　她们在门口等待解甲龙把车开过来，四周围绕的抢新闻的记者吵吵嚷嚷，云朵和母亲在几位助理的护卫下沉默不语。解甲龙的车终于开过来了，沈含枫先行上了车。就在云朵刚要上车时，有人挤到了她跟前。
　　“慕容小姐，恒基的萧总让我代他将这个礼盒送给您。顺便祝贺贵公司成为今天的新地王。”
　　“恒基萧总？”云朵冷冷看着那个恒基代理人，“请你转告他，他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接受。”
　　男人露出一丝苦笑，“我只是忠人所托。”
　　他根本不管云朵的反应，硬将那个礼盒塞给她，然后迅速钻出了人群。

　　“他又送你什么了？”车开出很久了，母亲才淡淡问道。
　　“不知道，也不想看，到时候我会让人把它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也好，这个人，离他越远越好。”母亲倍感疲惫地揉揉额角。
　　云朵想了想，“妈，我们今天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母亲干笑两声，“说得好听点，是惨胜吧。这个萧慕之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我现在才想明白一件事，这个地皮他未必真想要，但他就是要让我们有他要一决高下的错觉。我算是掉进了他的陷阱，如果没有他抬价，一亿元就可搞定，现在多花了七千万！”
　　云朵默然，她在想萧慕之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有意报复？好像又有点说不通，既然在继续追求，却又同时对云氏下毒手，怎么都让人觉得行为怪异。
　　“最近公司的运作开始出问题了，外面又强敌环绕。”母亲合着眼长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云朵？”
　　“是……因为之前被证监会调查的阴影还没散去？”
　　“你还没糊涂，孩子，一个林晓黎给我们造成的麻烦和损失，让我们的对手看到了我们眼下的虚弱，他们开始乘机蚕食我们的地盘了！”
　　沈含枫睁开眼，警告地盯着女儿，“审慎选择你的伴侣，我不希望有下一次麻烦！”

　　一回到公司，云朵立刻叫秘书召快递公司的人来，同时她拨通了萧慕之的电话。
　　“慕容小姐，你终于来电话了。”
　　“我只想告诉你，我会让快递将你的礼盒送回。”
　　“那就不必了，你不喜欢随便扔哪里都成，我不会接受送回来的东西。”
　　“既然你也清楚我根本不会接受，你何必这般麻烦？”
　　电话那边的人轻轻一笑，“送礼是我的心情，我喜欢将有意思的东西送给我欣赏的人。至于接不接受就是你的心情，我管不着。”
　　他的话总能挑起云朵的愤怒。
　　“你就从来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吗？！”
　　“呵，慕容小姐，告诉你一句珍贵的人生经验，太在乎某样东西，它就会变成伤害你的利器。”
　　总觉得他的话隐约带着刺人心痛的感伤，但他的语气太平淡，很容易让人忽略。
　　云朵深吸一口，“萧先生，我最讨厌一个人一边献殷情一边捅刀子，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打交道。”
　　“你是指今天的竞拍？呵呵，慕容小姐，你还有很多事需要学习。商场如战场，我从来都是把感情和生意分得很清。欣赏的人照追，生意的地盘该抢还是要抢。啊，还想多说几句，那个盒子里的蝴蝶非常美丽，来自巴西丛林的月光蝶，一生的寿命只有两个小时。每次看到它，我就会感叹，美丽脆弱无比，就像云朵小姐你一直珍视的爱情。”
　　云朵脑中突然闪过一念，“我想问一件事，如果错了，请原谅。”
　　“说吧。”
　　“我的男友叶烁，他的网站最近遭到攻击，我想问问是不是你干的？”
　　“嗯，有那么回事。”
　　他竟然毫不避讳地承认！云朵气得手脚发凉。
　　“为什么这么干？！”
　　“我只想看看他有没有做我对手的资格。”
　　他的话分明是对云朵当初的话的嘲弄，云朵忍不住大骂，“你无耻！”
　　“不，是无聊。”
　　电话啪嗒一声挂上了。云朵急速地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终于失控地扯开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雪白的内盒里是一个更为精致的扇形水晶盒，里面一只展开幽蓝发紫的硕大翅膀的蝴蝶正静静地歇息着。
　　他说得对，它如此美丽，也如此脆弱，仿佛不应存在于世的精灵。
　　云朵看着它，没来由地感到悲伤。

　　“谁？”
　　猛烈的敲门声把叶烁从昏沉中惊醒，他穿过狭窄的走道，来到出租屋的门口。
　　“叶烁！你在里面吗？”外面的声音又急又切。
　　“原来是你啊。”叶烁打开房门，一抬眼，见云海和雨荨正满脸忧虑地看着他。
　　“感谢老天！终于找到你了！”云海冲动地将叶烁抱住，紧紧搂了一下，又放开。
　　“还以为你人间消失了呢，把我们几个急得满城找！”
　　“我没事，让你们费心了。”叶烁有些愧疚。
　　“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
　　“呀，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的手机大概早没电了。”
　　“云海，你没见叶烁的脸色不太好吗？”毕竟是女孩子，雨荨心细地发现叶烁脸上的倦怠。
　　云海抓住叶烁的肩，“你这几天没吃饭吗？”
　　“怎么会，天天都在吃呢。快进来坐，我这里是临时租用的工作室，里面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跟着他进屋的云海看看除了几台电脑，几张靠椅，就是一张堆放很凌乱的床的房间。
　　“你不会在这里睡了几天吧？”
　　“嗯，我昨晚特意去了宾馆，把觉补回来了。你们找地方坐。”
　　他过去把窗帘拉开，让光线更充足一些。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他把两瓶矿泉水递给云海和雨荨。
　　“是好不容易找到你那两个助手，他们提供的地址。对了，端木本来也要赶来的，不过你的请假已经超期，他正想法为你向校长解释。”
　　“我家里……你们没说吧？”
　　“暂时帮你瞒着，如果今天找不到你，我们也瞒不下去了。”
　　雨荨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帮忙收拾。
　　“叶烁，你的事办得怎样了？”云海小心翼翼地询问。
　　叶烁笑笑，“还好吧，过几天就没事了。”
　　他的态度说不出的暧昧，这只能表明他不想说。云海与雨荨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
　　“我姐要我转告，找到你的话就让你马上打电话给她。”
　　叶烁愣了一下，“把你的手机先借给我。”
　　他随即拿着云海的手机去了隔壁的房间。
　　“我觉得事情不太妙啊。”雨荨小小声说道。
　　“我也是，可又不好问。”云海紧锁眉头，“我真怕那句话伤了他。”
　　“是啊。”雨荨轻轻叹息。两人一筹莫展地并排坐在收拾好的床边。
　　“如果有一天，我有了麻烦，我希望我的身边一直有你。”
　　“这一点你不用怀疑，我会眼也不眨地守着你、看着你。”
　　不知不觉说上了不对景的情话，又觉得很对不起陷入困境的叶烁，两人立刻自觉地住口，但手仍不舍地十指相扣。

　　“云朵……”
　　“叶烁！你终于来电话了！，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那急切又温柔的声音令叶烁差点落泪，在失败的重压下，有人一直这样热忱地关心自己，他感到很幸福。
　　“对不起，云朵，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事情解决了吗？”
　　“没有，不过没什么，反正过几天一切都会结束。”
　　当然投资商也会跑得光光，叶烁苦涩地想。
　　静默了数秒，云朵突然激烈地抱怨，“姓萧的真不是东西！”
　　“……你说什么？云朵，你知道是谁在攻击我？”叶烁惊诧莫名。
　　但云朵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只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急促呼吸声。
　　“告诉我啊，云朵！”他再次追问。
　　“听我说，叶烁，这事的起因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有个变态的疯子，他因为我的拒绝，对你的网站实施了破坏……”
　　叶烁手中的电话差点滑落，一股噬骨之痛让他恍然。
　　“云朵，他在追求你是吗？”
　　“根本谈不上，他是一厢情愿，我对他只有恶感。”
　　嫉妒的毒液开始蔓延。
　　“告诉我，他是谁？”
　　“叶烁……”
　　他的声音一定吓着云朵了，可他就是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我想知道我被谁攻击了，只想知道这个。”
　　“……恒基集团，萧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