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背面》苇间风

21、第 21 章

　　早晨，云海从院子里跑步进屋，刚上二楼，云朵的房间突然打开。
　　“小海，过来一下。”
　　“好的，老姐！”
　　云海一边拿汗巾擦拭额头，一边进了屋。
　　“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呀，老姐？”
　　云朵已经打扮整齐，正往公文包里装文件。
　　“我想问你，最近和雨荨进展怎样？”
　　“非常——甜蜜！”云海做了个OK的手势，“现在每天我的日程表都安排得满满的。比如今天，上午两节课之后，和雨荨去图书馆看书学习，下午雨荨代她妈妈看店，我也去帮忙。”
　　云朵有些惊讶地笑了，“我没想到爱情竟有这般魔力！以前那个看到书本就头疼的小海到哪里去了？还有你居然会帮雨荨打理她们家的生意，如果哪天你有这份心用到我们家的公司，爸妈不知该有多高兴。”
　　“姐，你叫我来不会是为了考察我的爱情进展的吧？”云海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
　　“嗯，我对你和雨荨发展顺利感到高兴。不过，我还真有其他事想问你。”
　　“什么事？”
　　“叶烁，这几天在学校吗？”
　　“哦~原来老姐是惦记心上人了！”云海露出了“我就知道嘛”的鬼鬼表情。
　　“去你的！我是问你要紧事呢，他到底在不在学校？”
　　“没在。”看姐姐神情严肃，云海也正经起来，“他有四天没来了。听端木说，特意请了假，好像正忙他网站的事。”
　　“难道还没解决？”云朵有些心烦意乱。
　　“姐，究竟发生了什么？叶烁不跟我们说，我们也一头雾水。”
　　“是这样，几天前，叶烁的网站遭到了黑客攻击，当时他说他很快就能解决。可第二天我给他打电话，却一直关机，直到今天。”
　　“那就是真出大事了！”本来还懒散地靠墙站立的云海立刻站直身，他来回走了几步。
　　“姐，我这就去找叶烁，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他找到！”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云朵追到门口。
　　“如果找到他，让他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的！”云海的声音已到了楼梯口，他匆忙的脚步声突然顿住。
　　“妈，早上好！”
　　“你这么急冲冲的上哪里去？”
　　“学校里有事，我得赶紧过去！”云海跳跃般的脚步再度响起。
　　“有什么事不能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我路上会买早点的。”最后的回答已在门厅口。
　　沈含枫在楼梯口站了片刻，转身向女儿走来。
　　“云朵，小海有什么事非要大清早就出去？”
　　“是为了同学的事。”云朵含糊其词。叶烁的事还是不要让母亲知道，她对叶烁的成见毕竟太深。
　　“是为了那个楚雨荨？”母亲表情狐疑。
　　“妈，不要想太多了，小海现在很快乐，打他出事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像过去那样真正的快乐。”
　　“是啊，也许医生说的好的一面出现了，他开始把假装与真实的内在融合。只要他一直这样下去，我…也不想管太多。”
　　沈含枫想了想，终于放弃了心中的纠结。
　　“今天参加土地竞拍的文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嗯，九点我们就过去。”
　　“好的，妈。

　　跑车上了高速路，云海坐在后座打电话。
　　“喂，端木，今天叶烁来上课了吗？“
　　“没有，”电话那边停了数秒，“上官也没来。”
　　“是吗？真奇怪！”
　　“有什么事吗？”
　　“哦，叶烁的网站遭到了黑客攻击，他又几天没露面，我担心他出什么事了。”
　　“你打电话给他家里了吗？”
　　“打了。他大哥只知道他在带人做任务，其他的事也不知道。”
　　“那我也去找他，谁找到了通知一声。”
　　“好的。”
　　挂断电话后，云海又拨通了上官的手机。
　　“你在哪里？”
　　“在家里。正在写N长的检讨。”上官的声音听起来象在抽泣。
　　“你在开什么玩笑？”
　　“是这样，昨天我帮小渔打工，结果被我老爸看见，回来把我臭骂了一顿，然后严酷的精神折磨开始了，我正在写长达万字的深刻反省，少一个字都不行！云海，你知道的，我最怕作文了，以前都是找端木和叶烁帮忙，现在我得自食其力了。”
　　云海的脑子一团糟，上官这边是半点忙也帮不上，只有靠自己和端木了。
　　“那你慢慢写吧，不要边写边哭鼻子，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电话那边上官一阵爆笑，“不会！我早已把过去的检讨作了备份，改改关键字眼就行了。”
　　云海忍不住笑了，“去跟你老爸装哭鼻子的小鬼吧，讨厌鬼！”

　　从噩梦开始的那个晚上，一连三天，叶烁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头一天，忙活了一整夜，当看到复原的网站时，叶烁高兴得连睡眠不足都忘了，马上叫来外卖和两个助手庆功。但一个小时后，他的眼睛再次灰暗，潜伏在系统内的木马又活了，开始第二波攻击。如此反反复复，叶烁最终被搞得精疲力竭，那像疟疾发作的病毒折磨着他的大脑，让他连打盹的时候也会突然惊醒。最后，他选择放弃，让两个同样苍白如鬼的助手回家休息。
　　他在下榻的宾馆房间睡了一整天，以补足之前严重缺乏的睡眠。第五天，他向一个他十分信赖的黑客前辈高手发出紧急求助，对方答应下午一点与他会面。
　　“哎呀呀！太有意思了！”代号剑齿虎的黑客前辈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连连发出惊叹。他是个已经快四十的人了，表情却像孩子一样逗趣。
　　“叶烁，他真是个好人啊！只是让你的网站瘫痪，却没有恶意地盗取玩家帐户、游戏装备，人品不是一般的好！”
　　“你这话一点也让我高兴不起来。现在我的投资商已经警告我，再不修复，他们就撤资。”
　　“那就让他们再等几天，有八天就够了。”
　　“你什么意思？”
　　“没看见那只蜘蛛吗，它有八只脚，这意味着攻击会在八天后结束，一切恢复正常。”
　　叶烁不禁又惊又怒，“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那不是一只蜈蚣？”
　　“没错！剑鱼是很有原则的黑客，不会多出一天，也不会少上一天。”
　　“你说他叫剑鱼？那你认识他？”
　　“嗯，神交已久，不过从未见面。当年我和另两个人并称黑客界的三剑客，剑鱼是我们中年龄最小的，不过却是最厉害的，有相当鬼怪的创造力！电玩‘逍遥游’你玩过吧？”
　　“玩过，那是十几年前专为情侣开发的游戏，我曾对它很着迷，可以说喜欢上设计游戏就是从那时开始。”
　　“那‘死亡游戏’你更是不陌生吧？”
　　“美国ET公司的王牌游戏！我当然熟悉，那是我期望能达到的高度。”
　　“这两款游戏的作者是同一个人，剑鱼，你输给他一点也不冤。”
　　叶烁沉默不语。对手那足称震撼的业绩令他渴慕，又有点自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攻击我这个小网站，总不会他高看我会成为他的对手吧？”
　　“那倒不会。剑鱼在十几年前就从游戏界消失了，以后再也没涉足。‘死亡游戏’应该是他的收山之作，听说是以很吃亏的价格卖给ET公司的，好像他当时很缺钱。要不然，光凭这款游戏，他如今的收益起码上亿。”
　　“你…真的不知道他现在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我们失去联系好多年了，就是他从我身边走过，我也不会知道，毕竟我根本没见过真人。”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被神秘的高手攻击，原因无从查找，叶烁第一次陷入迷茫和焦躁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