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使的观察日记》库兰

59、一份放了水的契约

　　“哎哎，其实我不太能理解，那份契约究竟是什么意思。”被临时派下来帮忙的麦尔一边帮着在城市里寻找克里菲斯特的踪迹，一边悠哉的和拉西格尔寒暄。
　　他可真不想来人间，但是艾蕾听说了奥尼金也在后死都不愿意下来，雷修打架还行，找人实在不太擅长，卡普又下落不明，而他的“我只是个医生”“我去第一天都会魔力过敏”这种理由放在维利的“我下去一定会和拉西格尔打起来”后面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
　　“没什么意思。”回答的是被拉西格尔揪出来的罪魁祸首奥尼金，他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就是好玩罢了。”
　　他承认是他违规操作，可是自从索菲亚特走之后，没有恶魔会来管这些破事，谁知道这次会这么倒霉，如果真的只是困住自己了还好说，居然还把拉西格尔牵扯进来。
　　奥尼金真心开始觉得和七有关的事都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倒霉的死了两次的神在创世的时候就预言过了，要是当年自己随口说出的数字是八年或者十年就好了。
　　“我想了半天，没觉得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啊。”麦尔显然不知道奥尼金烦躁的内心活动，依旧不紧不慢的说着。
　　“关你什么事，干你的活去。”
　　奥尼金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出了门。
　　看到对方把询问的目光转向自己，拉西格尔皱了皱眉，在他张口之前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来烦自己。
　　“真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你。”麦尔笑了笑，拿着城市地图和自己能够探查的范围作比对。
　　“你话一直这么多吗？”
　　“克里菲斯特也说过一样的话。”麦尔笑了笑，“不过他语气比你友善多了。”
　　“找到了吗？”
　　“还没，你也别太担心他。”麦尔漫不经心的说着，“他可是弑神的天使，人类怎么可能对付他，我想他只是不太方便暴露身份，没准过一会他就自己跑回来了。”
　　拉西格尔扫了他一眼，当然不会对麦尔透露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的话……”
　　“那你该找谁负责找谁负责，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麦尔打断他。
　　“迈古教会的研究所应该藏在这里。”麦尔在城市地图上划了一下，暗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的闪过一道圈。
　　“我去看看。”拉西格尔看了一眼地图记住了位置，几乎一瞬间就消失在了麦尔的视线里。
　　“着什么急啊。”麦尔收起地图，慢吞吞的推开门，把地图扔出去跟着它的飞行轨迹往城市的一角飞过去。
　　黑色的夜空给了天使最好的掩护，麦尔觉得自己已经很快了，但赶到那里时还是只看到一片废墟。
　　“怎么回事？”
　　奥尼金用眼睛示意站在旁边一片低气压的拉西格尔，什么话都不想说。
　　“你干的？”麦尔皱着眉，“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人类的城市，不是魔界……”
　　“克里菲斯特不见了。”奥尼金打断他，“人类也都不在，别的恶魔都跑了，但是克里菲斯特不在里面。”
　　“那他会在哪？”麦尔皱着眉重新打开地图。
　　“那群人类什么来路？”
　　“我觉得跟人类没关系。”奥尼金可能是三个人中唯一能保持冷静的那个，“人类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他们的目标不是天使，但如果是……”
　　“穆里……穆里在哪里？”拉西格尔忽然问。
　　“不可能是他，他在萨里斯待的好好的，拉索有的是办法让他强制进入睡眠，他不敢做什么的。”奥尼金说，他想先让拉西格尔冷静下来，恶魔的破坏力可不是一个人类的城市可以承受的，当年拉西格尔的魔力涌遍整个东方大陆时的场景他还记忆犹新，凡事见过那一刻的恶魔没有谁想招惹拉西格尔。
　　“给我回去让拉索把他看紧点，或者直接让他沉睡，如果让我发现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就把你们三个都扔进母海里喂章鱼。”
　　关我什么事……奥尼金非常无辜的想，然后说，“你还是好好想想，这座城市还有谁能把他带走吧。”
　　“等一下。”麦尔打断他的话，他忽然感受到了克里菲斯特的魔力，天使对天使的魔力还是比恶魔更熟悉一些的，不过还没等他确认方位，就看到克里菲斯特朝他们走过来。
　　“你跑哪里去了？”麦尔没来得及收起地图就跑过去，克里菲斯特的脸色苍白，看上去像刚刚睡醒。
　　“你怎么在这？”克里菲斯特有些困惑的看了看麦尔，然后视线转到还站在原地的拉西格尔。
　　“我来找你。”麦尔立刻察觉到拉西格尔的魔力几乎笼罩克里菲斯特全身，难怪他觉得克里菲斯特的魔力非常微弱，他本来早就该找到了。
　　他拦住对方，转头质问拉西格尔，“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个你别管了。”克里菲斯特觉得头疼，他可不想这种时候麦尔再和拉西格尔吵起来，废物医生连恶魔随手扔出来的魔法都挡不住，居然还敢在这不知死活的挑衅，自己现在可完全救不了他。
　　“克里菲斯特，你这次必须跟我回去。”麦尔皱眉，“维利说的没错，你根本不该离开第四天。”
　　“你想把他带到哪里去？”拉西格尔冷笑着问他。
　　“拉西格尔，你冷静一点，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回天堂会好一点。”奥尼金还没来得及去拦拉西格尔，就看到克里菲斯特烦躁的拍开麦尔，径直朝拉西格尔走过来。
　　“我遇到了艾莉丝。”克里菲斯特站到拉西格尔面前，他看上去还不太清醒，但声音却清晰的传来，“他跟我说人类的目标是奥尼金，而且人类有对付魔王的办法，她让你尽快离开。”
　　奥尼金皱起眉，刚想问的更具体一点，就听到拉西格尔依旧平淡的开口，“嗯，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要不要走？”
　　“那你要跟我走还是跟他走？”拉西格尔把他半揽到怀里，看了眼麦尔问道。
　　“我有点累，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嗯。”拉西格尔立刻抱住他，临走前还提醒了奥尼金和麦尔一句，“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奥尼金站在原地一阵无语。
　　“他早晚会被拉西格尔害死的。”麦尔的态度则更加消极，蹲在原地抱着头哀嚎。
　　“没那么严重，你习惯了就好。”
　　“有这么一个朋友你挺辛苦的。”麦尔用看难兄难弟的表情看他。
　　“不，他不是我朋友，我只是打不过他而已。”奥尼金挑挑眉。
　　“听上去明明更惨了啊。”麦尔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你有地方住吗？我现在暂时也回不去。”
　　“去我家吧。”奥尼金说，“我可以暂时收留你几天。”

　　这座城市被迈古教会变成了只能进不能出的封锁区后，麦尔有点担心维利会忍不住下来，可他现在根本联系不到维利，不过如果是艾蕾的话，他也许有办法解开这个封锁。
　　麦尔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期盼对方赶紧过来，但如果艾蕾也没有办法，困在这里的只会又多了一个。
　　“别想了，天塌下来有拉西格尔撑着。”奥尼金递给他一杯酒，“你在这待着，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这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让奥尼金几乎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没有来过这座城市几次，除了被那个叫艾蕾的天使撞破了伪装之外，还因为契约的限制，虽然他可以给自己稍微放点水，但做的太明显还是会被察觉的。
　　他花了点时间才辨认出周凯以前的房子，进门之前还颇有仪式感的敲了敲，当然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直接走进屋。
　　周凯坐在二楼的书房回头看自己，他一瞬间好像回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胆大包天的小男孩收养了从魔界溜出来的地狱犬，直到它在这座城市行凶奥尼金才找到它在哪，他那时候真的很好奇如果周凯知道自己才是那些连环杀人案的罪魁祸首会怎么样，但周凯那时的眼睛太过明亮，让奥尼金觉得，恶魔担下这样的恶名其实理所应当。
　　不过说起来，确实是自己违背了周凯死前的委托，没有照看好他的小白——虽然周凯现在什么都忘了。
　　“好久不见。”周凯看着他，先打了招呼。
　　他手上点着一根烟，地上和桌子上还散落着一堆烟头。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所有人都撤离了，你回来干什么？”奥尼金这样说。
　　“也许是因为我实在很想见见到底是哪个恶魔卖了我一份私人定制套餐？”周凯反问着，抖了抖烟灰。
　　“呵呵。”奥尼金笑了笑，“说说体验吧，感觉怎么样。”
　　“体验糟糕，还不知道找谁给差评。”周凯深深吸了一口烟，想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紧张。
　　“不打算续期吗？”
　　“退货有补偿吗？”周凯把烟头在桌子上按灭，从椅子上站到他们面前。
　　“补偿就算了，一点赠品要不要？”奥尼金笑了笑，把他拉过来，几乎贴到他的脸上，“我想雇佣你做一点事，之后把我们的契约一笔勾销。”
　　“我听人告诉我魔族的契约是很复杂的，你的口头承诺算什么？”
　　“你还想跟我签契约？”奥尼金挑了挑眉，“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知道魔族的契约最终交换的是什么吧。”
　　“我知道，但是我不是已经签过一次了？”
　　“我本来想放过你的。”奥尼金笑了笑，“对于人类来说，可以抵达天堂的灵魂非常重要，只是你们拥有时从来不珍惜罢了。”
　　“那原本就不是什么公平的契约。”
　　“是啊，和恶魔做交易，你怎么可能不吃亏。”奥尼金向后靠到了桌边。
　　“所以我现在应该及时结束这件事来止损。”周凯分析道。
　　“当然。”奥尼金微笑着建议，“不过如果你愿意帮我一点忙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听说契约无法更改。”
　　“但是我可以改。”奥尼金像是回忆起什么，停了一下，“我干过这件事，还算有经验。”
　　“更改契约？我知道，你之前就改过一次了。”周凯不以为然。
　　“不，我是指，我曾经去了母海，把一个人的灵魂带了回来。”奥尼金说，“所以这种事我有经验，如果这次你的灵魂还会被扔进母海的话，至少我能带你回来。”
　　“我也没别的选择，对吧。”
　　“会对你有好处的。”奥尼金咧开唇角，露出恶魔专属的笑容，“我虽然是恶魔，但我从不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