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特别的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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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要怎么告诉维利，或者告不告诉维利是之后的事了。克里菲斯特清醒过来后，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
虽然已经把消息送过去，拉西格尔仍然要去前线交代一下细节，而克里菲斯特这边因为雷修才是主要的指挥，工作就轻松很多了，何况他已经和雷修打过招呼自己暂时不会回去——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确实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就是了。
拉西格尔穿好衣服后回头看还在床上趴着的天使，“你不是说要去跟维利说一下冥界的情况吗？”
“是啊，可是我现在不只有冥界的情况要跟他说，这就有些麻烦了。”克里菲斯特相当的苦恼，他原本应该早一点考虑这件事的，但是拉西格尔说让他回天堂时，他理智的弦似乎难以挽回的崩断了。
“我不觉得你有和他说的必要。”拉西格尔整理了一下衣领，“就算他看上去像你的监护人。”
“他不是我的监护人。”克里菲斯特对恶魔的这个称呼有些不满，“我只是和他有约定而已。”
拉西格尔心情很好，耸耸肩并没有在意对方所说的约定是什么，“如果你实在开不了口，我可以帮你去说。”
“说什么？你想和他打起来吗？”克里菲斯特翻了个白眼。
“事实上我早就想找借口这么做了。”拉西格尔笑了一声，“我先走了，如果不愿意隐瞒他这件事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快点走吧。”克里菲斯特冷漠的说。
结果还是没办法说出口啊。
跟维利简单说明了冥界的情况后，克里菲斯特在心里叹了口气。维利的态度冷淡，尤其是在听到他和拉西格尔一起去了冥界之后，抬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克里菲斯特不自然的干咳的几声，“大概就这样了，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你去哪？你的伤既去不了前线也回不了天堂。”维利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问道。
……一时语塞的天使和维利对视了一阵，然后笑着看着维利，一言不发。
维利看了他一会，低下头继续看亚娜送回来的报告，“赶紧滚吧。”
“嗯……”克里菲斯特犹豫了一下，“还有，我打算在伤好了之后再回去，所以你们离开魔界的话不用等我了……”
“适可而止吧克里。”维利揉了揉额头，他一向拿自己这位幼年时就认识的好友没什么办法，但是如果过度放任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克里菲斯特有多不靠谱谁都不会比他更清楚，更何况即使已经过了千年，当年的动乱影响仍在。
那时候很多天使都觉得把自己关在第七天很久的维利是受影响最深的那一个，但只有维利知道，不管如何，那对自己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是对克里菲斯特则不同，他似乎从来没有受到影响，只有维利知道他确实是变了。
“我保证过不会让你堕天的。”维利说，“但是如果你要留在魔界一定会……”
“我知道，谢谢你，维利。”克里菲斯特说，“但这和我们的约定没有关系，我有分寸的。”
伤恢复的比克里菲斯特预计的要漫长，天使在客厅里展开翅膀查看受伤的情况时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的恶魔见状笑了一声，“想回去了？”
“该回去了，我觉得维利快要被我气疯了。”克里菲斯特转身看了一下，伤确实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要飞回去的话现在也没有什么问题，通道的建设已经慢慢的成型，克里菲斯特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有些过分了，他不能一直把工作丢给维利。
“那就回去吧，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天使缓慢的扇动翅膀，洁白的翅膀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异样的光芒，拉西格尔伸手抓住飘落到他眼前的一根绒毛。
他不太想让克里菲斯特离开，不过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应该没什么立场去阻止天使，除非自己想破坏他们现在还算不错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
拉西格尔忽然有些不太确切的想，其实他不太说得清自己和天使的关系，一开始他极力避免和天使过多的身体接触，防止自己做出不受控制的事，到现在他们终于打破那层障碍，但这似乎也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不管是克里托还是克里菲斯特，对他的态度似乎从来没有变过——天使很愿意满足自己的要求，甚至期待自己多索取一些什么，但从没有做出过任何承诺。
拉西格尔的思绪忽然停住了。
他刚刚在想的，希望和天使拥有的关系是恋人吗？
天使的翅膀有些晃眼，他忍不住闭上眼睛。现在想起来，他们似乎谁也没有好好的告白过，如果要交往的话至少应该——
感觉到有热气吹到脸上，拉西格尔睁开眼睛，看着天使笑着看他，对方的翅膀完全展开，六片巨大的羽翼几乎包裹着他。
“我这次离开后，还可以再来找你吗？”
天使的问话让拉西格尔有些恍惚，似乎上一次离开时他就问过相同的话，他揽过对方的腰顺势把天使按在沙发上亲吻他。
“随时欢迎，克里菲斯特。”
天堂的生活和记忆里一样忙碌，从几个月前就堆积下来的工作让克里菲斯特连去见维利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加班加点的处理完堆积后的工作后的这一天，克里菲斯特刚刚想休息一下，抬头就看到了不请自来的大天使长。
“有什么事吗？”克里菲斯特问。
“我以为是你有事要跟我说才对。”维利挑了挑眉。
“没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就没去找你了。”克里菲斯特示意他看桌上堆积的文件，“我这边很忙。”
“工作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吧。”维利翻了翻他旁边的一堆文件，看到其中大部分已经被标注过了。
“嗯……”克里菲斯特说，忽然意识到什么，皱起眉，“你不会是又有什么事要我去办吧？”
“确实。”维利难得有些犹豫，“你需要去一趟人界，我们安置在那里的接收器最近似乎失效了。”
天堂的接收器从千年以前就开始运作了，用来指引人界的灵魂进入天堂，它们分布很广泛，几乎遍及人类活动的每个角落。
“哪一个？”克里菲斯特问，“但是我不懂怎么修理它，为什么让我去，卡普呢？”
“位于北海边境的城市，好像叫做恩其城，是一个港口城市。”维利把整理好的信息递给他，“我会安排卡普去查失效的原因，但需要你去现场查看一下。”
“恩其城？”克里菲斯特翻了几页，找到了它在地图上的具体位置。
“那里离魔界很近……”
“没错，所以我怀疑这次失效和我们对通道的清理有关。”维利说，“具体的原因还要进一步分析才能明白，很有可能通道被纳入我们的管理范围后，这个接收器的工作负荷变大了。”
“那我要去做什么呢？”
“查明原因然后汇报，卡普会负责修理。”
克里菲斯特合上文件，点点头，然后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维利。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一直不想让我离开天堂，就算我这次在魔界呆的过久了，你也不用这么破罐破摔吧。”克里菲斯特笑着说。
“我早就说过，你不用太在意那个禁令，只是在离开第四天时至少告诉我你的行程。”维利冷漠的说，随后语气一转，“既然你说你有分寸，那就多干点活吧，你答应过会承担一部分人界的工作，但一直全部丢给卡普，他向我抱怨这件事很多次了。”
“他只是想偷懒而已。”克里菲斯特卷起文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尽快回来的。”
“不用那么着急，恩其城内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你最好顺带查清楚。”维利对正准备出发的天使长说。
克里菲斯特背对着他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
天使在雪白的黎明中降落到恩其城，港口远处的天空是分明的蓝白色，天际线在视线最遥远的地方，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湛蓝的海水一浪接着一浪拍打着脚下的港口，巨大的船只随着海浪晃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查看探测器的工作到了晚上才可以进行，克里菲斯特可以趁着白天查看这个城市的情况，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记忆中的人界还是充满野兽的荒原，不过那个时候天堂和这里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远，很多个夜晚克里菲斯特会借住在一些人类的家中，直到黎明升起才和他们道别。
不过现在的话——也许已经没有多少人类相信天使的存在了。
收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克里菲斯特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城内。
按照维利给的指示找到了临时的住所，是一个位于恩其城城东的独栋别墅，克里菲斯特打开了橱柜，甚至找到了维利留下的红茶。城市随着天色亮起渐渐喧嚣起来，克里菲斯特推开二楼的阳台端着茶杯看着这座城市。
恩其城临近魔界，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和恶魔混居的城市——水妖，血族或是精灵，很多不同种族的恶魔潜伏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这里最活跃的魔族是血族的一支，这种以人类的血液为食的物种通常生活在人类社会，不过据说生活在人界的血族和生活在魔界的血族其实是由不同的首领管辖的，魔界的那位自己好像听维利提起过，似乎叫库·帕洛特，另一位他就一无所知了。
不过恶魔和人类的关系非常紧密，很多城市甚至会出现两位管理者的情况，一位是由人类选择，另一位则由魔王赋予权力——人类维持着城市的经济和科技的发展，而恶魔的统治者则负责保证这里不被野生的魔族入侵，甚至可以在危急时刻以城主的权能寻求魔界的帮助。
人类和恶魔在其中达成了一种互不干涉又互相合作的微妙平衡，如果恶魔的活动没有扰乱到秩序，通常情况下天使并不会随便干涉，这次来这里也是如此，虽然维利说这里情况不太对劲，但克里菲斯特对于是否插手这种城市的管理还是持保留态度。
这座城市看看上去是人类的地盘，但等到夕阳给城市覆上了一层昏黄的光，人们陆陆续续的开始回到家里后，魔族才真正开始活动，蠢蠢欲动的魔力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里缓慢的出现，克里菲斯特闭着眼睛，感受着城市角落里不同寻常的动静，微微皱起眉。
这里确实不太对劲，魔力太过浓厚了，似乎没有受到合适的管理一样，太多野生的恶魔毫无顾忌的行走在街道上，现在还没到深夜，恶魔的活动实在过于频繁了，再这样下去人类也许会逐渐从这座城市离开，克里菲斯特想起自己在白天的观察，这座城市确实缺少了一些生机，看来和这个情况也有关系。
克里菲斯特推开门，准备前往城市郊区的教堂，那里也是探测器的安置点，虽然维利说不用着急，但克里菲斯特仍旧不由自主的想要快点结束这件事回到天堂。
昼夜交替，时间流逝，人类的成长，老去，死亡，人间的时间仿佛流水一般飞快，这让克里菲斯特觉得非常不适，他过于长久的看着雪白的黎明和一成不变的天色，连日出都让他分外惊慌。
克里菲斯特快步穿越城市，能够感受到的越来越活跃的魔界生物让克里菲斯特皱起眉。
也许应该让维利联系一下魔界询问一下这里的情况。天使想，不知道探测器的失效和这个情况是不是有关系，如果是的话，那也许事态比他想的要麻烦得多。
教堂附近的街道忽然传来一阵不太寻常的打斗声，克里菲斯特停下了脚步，他似乎听到银弹发射的沉闷的声音。
有猎人在附近捕猎吗？
人类中会有这样的专门捕猎恶魔的人，如果这里魔族活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么不管是专业的猎人组织还是想赚零花钱的业余猎人都有可能汇聚到这里来，但这里是教堂，一般来说不会有恶魔靠近这里，更别说在这里和猎人发生战斗了，而且他没有感觉到魔力，恶魔猎人总不至于对普通的人类使用银弹吧？
克里菲斯特觉得自己不该插手，但还是转过街角，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隐约看到一群手持武器的猎人把一个恶魔围到了中间，他闻到周围充满禁魔水的味道，想来这是恶魔没办法使用魔法的原因，这是一群准备充分的猎人，但即使无法使用魔法，看上去恶魔也游刃有余的应付着猎人的围攻……
等等？克里菲斯特皱起眉，那个恶魔看上去是不是有些眼熟啊……
他上前一步想要看清一点，忽然对面一个猎人对着他举起了枪。
对除了恶魔以外的生物使用银弹是猎人协会明令禁止的行为，但天使实在很少降临人间，也许猎人误判了突然闯入的天使的身份，总之克里菲斯特看到对方扣动了扳机。
克里菲斯特并没有躲避，银弹伤害不到他，但就在一瞬间，视线忽然被遮蔽住了，等到天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个恶魔不再和猎人纠缠，克里菲斯特任由对方抱住自己在城市的屋顶上口飞快的掠过，直到甩开那群猎人后恶魔才放慢脚步。
“你怎么会在这？！”还没等他说话，恶魔便皱着眉问他。
“我还想问你啊！你怎么也在这里？”克里菲斯特不可思议的反问拉西格尔。
双方同时沉默了一秒，克里菲斯特张口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拉西格尔肩膀上的枪伤。
“你受伤了？”克里菲斯特皱起眉，“普通的猎人怎么可能……”
似乎刚意识到对方是替自己挡了一枪，天使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说银弹根本伤不到我这种话似乎也不合时宜，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先去那里吧。”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特别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