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使的观察日记》库兰

13、恶魔和伤员

　　克里菲斯特——拉西格尔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第四天的天使长，据说是天堂战力的天花板，关于他的久远传说在恶魔中都流传广泛，除了夸张的战斗力之外，还有一些很特别的传闻——比如没有恶魔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天使也很少见到他。
　　在神陨落之后，他便长居在第四天的神殿，几千年都不曾离开。
　　当然，与还有一些带着桃色性质的传闻同样在魔界流传甚广，虽然没有谁会把它当真，但依旧不影响大家对此津津乐道——传说中第四天的天使长和大天使长维利关系亲密，这种关系让他即使犯下非常严重的错误也没有被逐出天堂。
　　所谓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拉西格尔想。

　　因为这个意外，导致了克里菲斯特接下来好几天里都无所事事，维利不给他安排任何任务，只是抓紧时间和魔族的高层联系接下来的战役，顺便找一个合适的天使接替克里菲斯特的位置，好让他尽快回到天堂。
　　而拉西格尔更不可能来找自己了，虽然恶魔说了不想再见面，不过克里菲斯特可不打算把这种话当真，但是克里菲斯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克里菲斯特站在阳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魔族由衷的叹了口气，神说的没错，撒谎果然是会遭报应的。
　　可是明明某个恶魔也一直在骗自己，到底为什么他能表现的好像只有自己错了一样？克里菲斯特有些不满的想，也许维利的结论没错，拉西格尔确实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把克里菲斯特从被所有人忽略的状态中拯救出来的是雷修，第五军团的最高指挥官闯进他的房间时克里菲斯特正无聊的趴在阳台数楼下究竟路过了多少只精灵，听到雷修进门的声音才懒洋洋的回头。
　　“克里，我希望你能去安抚一下维利。”雷修开门见山的说。
　　“他怎么了？”最近过于无所事事的克里菲斯特不太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怎么了，但他一定要把你换掉，可是他要换过来的天使是麦尔，你知道我和他配合一向不太好……”雷修有些为难的说。
　　“麦尔？他可是宣称自己离开第一天都会过敏，让他来魔界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克里菲斯特说，雷修和麦尔相性极差是天堂里人尽所知的事实，两个天使都尝试过改善这一点，但最终都失败了，只能达成尽量不将他们工作安排在一起的共识。
　　而且麦尔，坦白的说他是个废物，纸上谈兵还可以，临场指挥说他拖后腿都是在夸奖他——维利大概是疯了才会想让他过来帮忙。
　　“维利他已经在联系麦尔了，我不知道怎么劝说他，只能拜托你了。”雷修皱着一张脸极其无奈的说。
　　“别担心，他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而已，我打赌他又和拉西格尔吵架了。”克里菲斯特安慰了他一句，“我会去跟他说这件事的。”

　　克里菲斯特最终和维利告别前往战场的时候天使长依旧面带不悦，他拥抱了对方作为安抚，然后看到雷修从后方过来时松开了手，对着雷修扬手示意了一下就转身前往了行军中。
　　“你怎么说服他的？”雷修好奇的问他。
　　我答应了他绝对不去找拉西格尔，克里菲斯特对他笑了笑，却这样说，“维利哪有那么不讲道理。”
　　远处魔界的军队也正在准备出发，克里菲斯特不自觉地往那边多看了几眼，其实他们和魔界的军队原本就是从不同的方向出发的，根本没什么机会见面。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忽然临时把第七军团调过来，通道里的战斗力并不足以威胁到我们，只要第五军团就可以轻松解决。”克里菲斯特收回了视线。
　　“维利那边侦查到了通道深处大规模的魔力波动，暂时还不清楚魔力的来源在哪。”雷修说，“所以打算用最擅长应变突发情况的第七军侦察，不过你不用担心，魔力强度并不高，很有可能是类似于结界的东西，第七军团只需要负责侦察，战斗的部分还是由我来负责。”
　　克里菲斯特这才安心的点点头，他已经很久不负责指挥战斗，第七军团日常的工作也早就交给了非常擅长指挥的亚娜，在第四天呆的太久的他真的恍惚间以为自己是一个纯粹的文职，虽然指挥第七军团对他而言并不难，但难免有些生疏，如果情况稳定，还是交给亚娜就好。
　　“我听维利说你打算把第七军团的指挥权交给亚娜吗？”仿佛看穿了克里菲斯特的心思，雷修问道。
　　“我也到了需要休息的时候了，雷修。”克里菲斯特看了看在前面活跃着指挥的亚娜，笑着说。
　　忙碌程度完全不亚于他的雷修翻了个白眼，展开翅膀向前多飞了几步和亚娜并肩，把克里菲斯特一个人丢在了后排。

　　两边的战线推进的都很迅速，并没有遭到任何实际上的抵抗，这和维利之前推测的一样，克里菲斯特也乐得轻松，把所有的指挥权交给了亚娜，让那个过分热爱战斗到让维利担心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叫苦，雷修更是直白的斥责他没有良心。
　　除了每天看战斗情况和战损报告外，克里菲斯特几乎没有任何需要过问的事，偶尔还回去前线逛一逛，很多不熟悉他的天使更是产生了一种“第四天的天使长是个很亲切的天使”这样的错觉，这让克里菲斯特忍不住跟雷修感叹，他确实太没有存在感了，连关于自己的传说都快销声匿迹了。
　　“得了吧，又不是什么好传说。”雷修把他拍到一边去。
　　而忙得要命的亚娜每次看到他都要对他翻白眼。

　　然而随着行军的进一步推进，战事也逐渐焦灼起来，每天伤亡的名单也开始上升，克里菲斯特的工作也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坐在案前整理名单到肩膀僵硬，这时候他反倒羡慕亚娜可以去前线作战了。
　　好想交换一下啊。克里菲斯特用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不过他也只能想想而已，虽然亚娜嘴上总是在抱怨，但克里菲斯特非常清楚想把那个战争狂从战场上拉下来比让维利堕天还要难。
　　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克里菲斯特继续写给维利的报告书。
　　报告完成的很快，正当他打算用魔界提供用于消息传递的蝙蝠将消息传给维利时，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重新坐下来，翻了一遍这几天的战损报告。

　　“我发现了很奇怪的地方。”克里菲斯特开门见山的告诉亚娜，即使后者刚刚从战场上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他把伤亡报告递过去，“最近几十天里，每天都有关于失踪的消息报告，这个数量还在逐渐增多，战场上发生了什么？”
　　“哦，这个啊。”原本有些紧张的亚娜放松下来，“我和雷修一起查过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毕竟这里接近魔界，有很多污染会影响到天使的魔力，大家对这里的地形不太熟悉，所以偶尔会有一些小队的天使失踪，我之前和拉西格尔阁下联系过，甚至有一些天使受到魔力的影响跑到了他们的战场边缘，大部分小队都会在几天后回到队伍里，损失并不严重，回归的人员名单我也附在后面了。”
　　“我看过那份名单了，亚娜。”克里菲斯特递给亚娜一份自己比对后的分析表，“我对比了两份名单后，发现始终有一些天使的名字无法对上，这个数量也在逐渐增多，而且上面名单的大部分天使，前往的都是同一个区域。”
　　克里菲斯特在沙盘上标出了那个地点，“维利之前说过，这里有来源不明的魔力，我想这里需要调查一下。”
　　“可是我和雷修已经去看过了，那块土地确实有不明的魔力，但并没有什么危险。”亚娜皱起眉，“我想雷修应该也会同意我的判断，而且现在前方战事比较胶着，我很难调出合适的人选去探索那片土地。”
　　“没关系，我会去那里查看，你只要负责前方的战事就好。”克里菲斯特说。
　　“可是你是这里的指挥，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危险，也不应该由你前去……”
　　“你已经说了，没有合适的人选，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看看吧。”克里菲斯特留下这句话就出发了，亚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异常的不安。

　　这种不安显然被雷修敏感的察觉到了，战事稍微停歇的时候，雷修开口安抚亚娜，“不用太担心，他可是克里菲斯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只是觉得不安，你可以归为女性的直觉吧。”亚娜收拢了一下散落在肩上的金色头发，“这里接近魔界，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有点意外，你和克里相处了那么久，居然会对魔界有这么深的偏见吗？”雷修调侃道，“克里菲斯特可一直非常向往这里。”
　　亚娜却没有把这句话当成玩笑，抿了一下嘴唇回答，“我不是很喜欢他们。”
　　“你应该告诉克里这件事的。”雷修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他立刻就判断出了那是克里菲斯特提到过的方位。
　　雷修脸色一变，看到亚娜的表情非常难看，让自己先冷静下来安抚对方，“别想太多，先去看看情况吧。”
　　他知道亚娜之前一直跟在克里身后，很少拥有这么自由的指挥权，虽然并不是她让克里去的探索地，但如果第一次就出这样的事，难免会给这个小姑娘留下阴影。
　　“我知道。”亚娜脸色苍白的站起来，身形微微有些晃动，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们过去吧。”
　　他们在回到营地的路线上遇到了克里菲斯特，第四天的天使长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脸色过于难看了，亚娜看到这个情况松了一口气，雷修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了身边的亚娜还是忍住了。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克里菲斯特看着他们，“我刚想去找你们。”
　　“你那边动静太大了。”雷修说，“正好我和亚娜就在附近。”
　　“只是遇到了一些意外。”克里菲斯特看了一眼亚娜，“你先去负责前线的指挥吧，有些情况我需要和雷修详细说明一下。”
　　“嗯。”看到克里菲斯特没有事，亚娜慢慢的冷静下来，点了头便回到阵地。
　　看到亚娜完全离开后克里菲斯特叹了口气，看到雷修的眼神露出无奈的笑，“我想我短期内没办法帮到你什么忙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雷修知道对方这种脸色还假装正常是为了安抚亚娜，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联系一下拉西格尔，这件事只有他能解决。”克里菲斯特没有正面回答他，或者说他残留的意识多半用来忍耐疼痛了，让他没有精力去详细解释这件事的原委。
　　“好，我去联系他，你现在不要紧吗？”
　　“我先休息一下，他来了叫醒我。”克里菲斯特蜷了蜷身体窝进椅子里闭上眼睛，在魔界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睡眠可以帮他恢复魔力，他希望自己能在拉西格尔到来前稍微好一点，让他有力气说明发生了什么。

　　然而克里菲斯特并没有被雷修叫醒，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的地方不是之前的椅子，而是一张简易的床上，他不知道是谁把他放到了这里，不过多半不会是雷修，既然如此，那肯定只有拉西格尔了。
　　克里菲斯特坐在床边让自己慢慢清醒，他伤得很严重，但不危及生命就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又不用去前线，克里菲斯特这样安慰自己，他还没来得及从床上下来，就看到拉西格尔掀开营帐走进来。
　　拉西格尔看了他一眼，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前不久还说“不要再见面”这种话，问了一句，“还要再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叫雷修过来，我有事要说。”克里菲斯特不自觉的用了和很熟的人说话才会用上的语气，拉西格尔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就去叫了雷修。
　　好吧，这么看受伤也不是什么坏事。克里菲斯特想，至少拉西格尔不会跟一个伤员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