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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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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定身符而已,花杳杳不明白姬雍为什么会这样说。
明知狗皇帝的脑回路不是寻常人能够理解的,花杳杳忍不住问:“好歹你俩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杀了稽长风,对你能有好处?”
“好处?”姬雍双眸微眯,他轻轻偏了下头,眼底似有愉悦的笑意飞快划过,“孤做事为什么需要好处?”
他又抟弄起来长指间那株桃花:“你只用告诉孤,答应,还是不答应?”
跟疯子果然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前所未有的感觉再度袭来,花杳杳绷紧了身躯,她咬了咬下唇:“你……将桃株先还给我再说。”
“好啊。”姬雍说着,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粒漆黑的丹药,将它执在指尖,“把它吃了,我就将它还给你。”
花杳杳是傻子才会吃,这种丹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姬雍也并不着急,他微微一笑,白净剔透的指尖落到花杳杳的本命桃株之上,接着——他不过是轻轻用力,扯下一片开得粉嫩的桃花瓣。
啊啊啊啊——
花杳杳就像是被人薅下一大把头发,不疼,但是心痛。
姬雍毫不留情,又揪下第二片花瓣。飘零的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落于宝石蓝地毯之上。
他就像个天真而残忍的孩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对一朵渴望在春日里盛放的花来说是多么冷酷无情。
“停下!”眼瞧姬雍要再对花瓣动手,花杳杳终于忍受不住,她几乎咬紧了牙根,“我答应你就是了。”
姬雍满意地收回手,再次变戏法似的将那粒丹药拿出来:“放心,这东西暂时要不了你的命,只是限期一月之内,若你杀了姬雍,孤自然会将解药给你,否则……”
他唇角勾了勾,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花杳杳不说话,她伸出手去接那枚丹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下她别无选择,与其任姬雍将她揪秃扔进炼丹炉里,倒不如自己识相些,吃下这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想办法。
姬雍并不放心她,他没有将丹药交到花杳杳手上,而是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其塞入她口中。
指尖碰到她的唇瓣,又是触电般的柔软。
少年一皱眉,飞快地收回了手。
“咳咳……”这么大一粒丹药,连口水都没有就咽下去,花杳杳差点没被噎死。
姬雍倒很是守信,他站起身,轻飘飘地将那株桃花抛入花杳杳怀中。
他对着外头轻声道:“来人,替她解开这凝冰链。”
暗鸦司的人应声而入,不知用什么法器解开了锁在花杳杳手腕上的银链,又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花杳杳看着几步开外的姬雍,再看向屏风外头隐约几个人影,她方才咳得水雾迷蒙的双眸中多了一抹亮色——若是此刻将姬雍这狗贼擒住,挟天子以令诸侯,何愁换不了解药?
事不宜迟,她缓缓站起身,眼中光芒乍放,猛地朝姬雍伸出手。
势如闪电,花杳杳将所以精力都凝聚于这一线之上,必不可能出错——
陡然一阵剖骨之痛,从她出手的那只右手腕间劈开传来,沿着血脉骨骸,直窜入心口的位置,花杳杳神色大变。
少年眼眸轻轻一抬,却见她面白如纸,唇角溢出一道血痕来。
负于身后,掩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颤。
姬雍依旧面不改色,嗓音里还带着从容笑意:“对了,孤忘记告诉你,这药还有个作用,便是若服药之人对孤起了杀害之心,所施展出的伤害只会加倍偿还回去。”
花杳杳早已痛到说不出来,她耳膜嗡嗡作响,带着戾气的妖力直冲她心口而去,撞得她五脏六腑几欲碎裂。
花杳杳脸色一变,喷出一大口血来。
鲜血溅到姬雍面上,向来喜洁的少年身形僵住,笑意凝在了唇角。
他伸手将人接住,才发觉花杳杳轻得和方才他手中那株桃花差不多。
这样的念头让姬雍莫名觉得心慌,他并不知晓这心慌从何处而来,只将其发泄到暗鸦司的人身上:“一群蠢货,全都给孤进来。”
暗鸦司的人听出屏风内陛下声调里刺骨的冷意,纷纷跪倒在他面前:“陛下恕罪。”
“恕罪?”姬雍冷呵,眉梢眼角覆上一层寒意,“孤是让你们给孤能够牵制她的药,没让你们害死她。”
她若是死了,谁帮他杀稽长风,难不成还指望暗鸦司这些废物?
黑沉沉的气魄压过来,暗鸦司皆是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陛下这般动怒的时刻,从前他就算动气之时,也是笑意吟吟的,叫人看不出真假。
唯独此刻,姬雍眸光冷下来:“解药呢?”
“陛下,此乃解药。”暗鸦司的人双手捧出小木盒,明红的缎面上一粒漆黑的药丸。
姬雍伸手捻过来,想也不想就往花杳杳嘴里送。
“陛下——”暗鸦司的人小心翼翼提醒,“此毒眼下只研制出一粒。”
言下之意,若是姬雍给花杳杳解了毒,那就无法再牵制住她,更别说让她听话。
谁知他话音刚落,姬雍眼也不抬,便已将那粒解药给花杳杳喂了下去。
花杳杳是被噎醒的,她意识朦胧,捉住一片冰凉的衣袖:“水……”
姬雍将人抱到床上,宫人端着水进来。
他接过水,一点点喂给花杳杳喝,直到她闭唇不再喝,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姬雍这才回过头,却见守在龙床边的宫人被她的美色蛊惑,竟失去了礼节,只愣愣盯着床上的女子瞧——纵然是受了伤,这般出尘绝艳,也衬得六宫粉黛暗无颜色,谁人能忍住不多瞧上两眼?
姬雍心中陡然生起戾气,恨不得剜出那人的眼珠子,再将花杳杳藏起来。
好似她这般模样,别人一眼都看不得,全都该是他的。
瞬时间,他忘记了自己乃是掌握生杀予夺的帝王,只有最直截了当的恶意:“滚出去——”
一盆寒冰般的凉水泼下来,宫人如梦初醒,忙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姬雍这才独自一人,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花杳杳看了个够。
他握住花杳杳方才想要杀他的那只右手。
这只手肤如凝脂,柔荑散发出白玉般的光芒,连一点儿茧都找不到。
但姬雍记得,便是这只手,在千岁节的夜里,挥舞着藤蔓,将他带离了皇宫。
姬雍将她的手抬起来,回想起花杳杳方才的姿态,将它抵在了自己喉间。
女子的虎口比他的脖颈略要窄些,指间柔弱无力。
但姬雍很清楚,此刻若是她醒着,只要她稍稍一用力,就能捏碎自己的骨头。
即便有防身的法器,但若没有那药,花杳杳总能找到杀他的时机。
他任由脸上的血滴蹭到她的指尖之上:“孤将性命都交到了你手上。”
你可千万要乖乖听话,莫叫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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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杳杳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痛已经完全消失,甚至感觉体内妖力比从前还要充盈得多。
狗皇帝不知给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她耳聪目明,像是不曾受过伤般。
她微微一动,外头有宫人闻声而入:“姑娘醒了,可要用膳吗?”
说话的宫女双眸没有光彩,居然是个眼瞎的。
“不必。”花杳杳连装都懒得装,她起身下床,绕到屏风外头。
这应当是狗皇帝的寝殿,除了大到睡下十几个人也不嫌挤的龙床,屏风外头还有书桌,以及一些随意摆放的公文。
殿中早已没有旁人,也不见姬雍的身影,小宫女提醒她:“姑娘,陛下这会子上早朝去了。”
花杳杳点了下头,她朝外头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来。
只见如意祥云雕花格扇门的门格之上,贴着一张张鬼画符般的符纸,生出一道金光结界。
呵,她就知道。
姬雍这狗东西,根本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花杳杳不想再上他的床,只觉得这是姬雍的寝殿,碰到他的什么东西都晦气。
她一个人跃到了房梁之上坐下,只见高处的屋顶也有金光结界,果然是将她困得严严实实。
花杳杳气结,正要郁闷地躺在梁上睡觉,却听见下头盲眼宫女找不见她,急得团团转:“姑娘,姑娘,姑娘您到哪儿去了……”
花杳杳听她急得快哭出来了,只好不耐烦地从梁上跳下来:“我在这儿,你别找了。”
云芹这才松了口气。
她怕花杳杳再乱跑,拿起果盘里的林檎果,用小刀灵巧地将其雕刻出一朵花,逗小孩般的捧到花杳杳跟前:“姑娘若是不想用膳,那就尝尝这果子?”
花杳杳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的手艺。
倒也是难为她,分明眼睛看不见,竟然转眼之间能将其雕出上百朵花瓣,似牡丹又似芍药,鲜艳得含苞待放。
她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你真厉害。”
“姑娘谬赞了。”云芹羞赧道,“奴婢自幼眼盲,娘亲为了能我将来能嫁个好夫家,便硬将我训出这手艺,后来宫中遴选做御膳的女厨,奴婢又误打误撞进了宫。”
至于今日,她也不知道为何,陛下突然要个眼盲的人来伺候,这种好差事才轮到了她头上。
虽说她看不见花杳杳的模样,但从她清脆如莺啼的嗓音里也能听出来,这位姑娘定然是生得国色天香,才会被陛下金屋藏娇。
云芹没有再想下去,做奴才的,总归是伺候好主子就行。
她又从袖中取出自己闲时会把玩的黄花梨鲁班锁:“姑娘要来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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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雍端坐在高台龙椅之上,他以手撑头,百无聊赖地听这些大臣为朝廷大事吵得不可开交。
来来往往,无非是哪位尚书的公子强抢民女,被御史台弹劾,又是谁家侍郎霸占民田,想要充进自家的田庄。
姬雍懒洋洋听着,时而应付一声。
末了,又有些老学究的大臣站出来:“陛下,如今天下承平已久,太平盛世,臣等以为,陛下应以国祚为重,延绵子嗣,方可保我朝延绵永昌。”
姬雍垂下眼皮,他说这些大臣今日怎的都如此和谐,没有打起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算起来,他登基三年,后宫的妃子却始终没有动静,其中不乏底下这些大臣的女儿,也难怪他们会着急,连党同伐异都顾不得,先沆瀣一气催起他来。
原来这些狗东西也知道太平盛世,承平已久,那他们做什么还偏要来惹他的不痛快?
姬雍一不高兴,就有人要倒霉。
但他今日兴致不怎么高,只是歪了下头:“哦,孤竟想不到,孤宠幸哪个妃子,竟然连国祚都能受到影响?诸位莫不是将这皇太.祖打下来的江山看得太不堪一击了?”
没想到他一张口就搬出早已驾崩的皇太.祖,那些大臣慌得额头上汗都冒出来:“陛下,臣等并非此意……”
“是吗?”姬雍又轻声笑了,“还是说,你们觉得仅凭孤,不足以保我朝延绵永昌?”
大臣们哪敢答应,只好搬出祖宗之法:“陛下英明神武,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无子嗣……”
“为何不可?”姬雍反问,“孤分明记得,前日的千岁宴,诸位可是皆齐呼千岁万岁,既然孤能活上千万年,哪里还用得上储君?”
他的语气问得很认真,像是真的信了那些话。
见大臣们被问住不语,姬雍恍然若有所悟:“孤明白了,原来你们根本就是在撒谎,在你们眼中,莫说是千岁万岁,只怕孤就算再活上百年,也是件难事,保不齐就殡天驾鹤西去,所以先得有个子嗣。”
明明这是一句大实话,却惊得满朝文武齐齐跪地,手持芴板道:“陛下息怒,陛下万万岁。”
姬雍冷眼瞧着这些跪得乌泱泱的人头。
虚伪。
他心中冷笑。
满朝男儿,竟还比不上一只小花妖敢说敢做。
姬雍掸了掸衣袖:“若无事,今日便散朝罢。”
说罢,他面无表情地自皇位上离去。
留下朝中大臣静跪许久之后,方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什么伏尸百万,逼得大臣以头抢地,那是无能的昏君才会做的事,他们这位圣上,看着虽性情偏戾,可比昏君更难应付多了。
姬雍退朝之后,他问身旁的太监:“今日可还有什么要紧事?”
“回陛下的话,并没有,陛下可要去太后宫中请安?”
“去什么?”姬雍不以为意,“你觉得太后她老人家,会想要见到孤吗?”
太监忙低头道:“奴婢不敢妄自揣测。”
姬雍早已走远,朝寝殿的方向而去。
他迈入寝殿当中,一眼便瞧见花杳杳坐在桌旁,正在同小宫女玩翻花绳。
她背对门口而坐,玩得正投入,连姬雍回来了也不曾察觉。
倒是那小宫女伺候惯了人,耳朵尖得很,听见陛下的动静,忙收起花绳,怯怯站起来行礼。
花杳杳意识到什么,她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头。
不过半日,她就连一个眼瞎的小宫女,也能混得分外熟稔。
唯独连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给他。
姬雍走过来,他瞥见桌上的鲁班锁:“不过是孩子才喜欢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稀奇的。”
花杳杳依旧不接他的话。
姬雍心中当真是烦躁得很,就连那些大臣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这么烦过。
“给礼部的人说一声。”姬雍盯着她,忽地冷声对太监开口,“让他们把国库里头,最精巧的那些玩物都拿过来,只许拿最好的。”
“是……”太监忙应声道。
“不用。”花杳杳打断他的话,“你的东西,我都不会喜欢。”
“不是要我杀了稽长风吗?”她又道,“我答应你了,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不喜欢他,提起他那讨人厌的胞兄倒真是勤快得很。
姬雍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只用恶劣的声调慢吞吞道:“可惜……孤听说今日一早,我那位胞兄便出了长安城,只怕再不会回来了。”
他期待在花杳杳脸上看到失望的神色。
然而花杳杳只是眼睫轻轻颤了颤,什么都不说。
姬雍又道:“昨夜下着那么大的雨,他也不曾找过你,想来是孤的判断出了差错,对他而言,你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
花杳杳只觉得他在这儿喋喋不休,跟蚊子一样烦得很。
她站起身,便又要躲到房梁上头去——
姬雍手疾眼快,用凝冰链缠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跟前。
他很想说些什么。
比如稽长风有什么好,一个臭剑修,在这灵气不够充裕的年日,顶多不过是会画几张符,除除小妖小魔,既无法结丹练气,更别说修炼成神。
但对上花杳杳冰冷的脸,姬雍只剩下一句:“孤带你出去,你找到稽长风,就即刻杀了他,否则若是一个月后毒发,就莫要怪我无情。”
他没有告诉花杳杳她早已服下解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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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雍嘴上虽说着带她出去杀了稽长风,却漫无目的地带着她在街上游走。
花杳杳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甚至都无法逃走——腕间凝冰链克制住她所有的妖力,链条的另一端,在姬雍掌心之中。
二人手挨在一起,衣袍掩盖之下,看起来就像亲密无间的双手交握。
这般亲昵的行径,频频引得路人回眸。
姬雍走在哪儿,花杳杳就只能跟到哪儿。偏偏他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花杳杳时不时被挤入少年怀中,他伸手揽住她的肩,眉眼温和的路人道:“借过——”
这般温和的口吻,倒和他这张新的面具相宜得彰。
与上回小太监那张面具不同,今日这张脸要俊朗得多,配上少年暗红色长袍,腰间玉鞶带,年少春衫薄,满城红袖招,竟是光风霁月的从容感。
花杳杳觉得,姬雍实在是太能演了,不当皇帝,还能去唱戏。
这当她腹诽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快的嗓音:“花娘子!”
花杳杳的腕间的白眉又蠢蠢欲动,她便知道,是江筝来了。
那人追上来,果然是江筝。
自回京之后,她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花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话音落地,江筝的目光早已触到花杳杳身旁花枝招展的少年,她眼中的笑意沉了几分:“这位便是……花娘子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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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杳杳差点没叫江筝的话吓死:“不是……”
“夫君?”姬雍始终不大高兴的眼眸中浮现一抹兴味,“不然你以为呢?难道不像吗?”
江筝看着花杳杳一脸的憋屈,怪不得方才她在后头瞧着,花娘子始终想将手从男人掌中挣脱,却又被不容抗拒地握了回去。
江筝想起那夜,花娘子伤心地说起她家夫君,为了外头的狐媚子要将她休掉的事。
再看眼前的少年,果然是好皮相,怪不得那般风流无情。
自从经历过王家的磋磨,江筝方幡然醒悟,女子委曲求全,不过是自欺欺人了。
当日花娘子帮了她,今日她也该帮花娘子说几句话才对,是以江筝看向少年:“阁下的夫人既然不愿在大庭广众下与你牵手,那你便该放手才对。”
放手两个字,姬雍听得很是不舒服。
他冷笑,眼中流露出杀意来:“是吗?我和我娘子的事,又与你何……”
花杳杳万万没想到,往日娇娇弱弱的江筝居然敢与姬雍这种神经病呛起来,她忙打断他的话:“你闭嘴!”
姬雍下意识收了声,只听得花杳杳匆忙解释道:“江姑娘莫要误会,他是我的远房表弟,并非什么夫君。”
可是哪有表姐弟之间这般亲密的,江筝犹带几分怀疑。
花杳杳生怕江筝再同姬雍争辩下去,连自己的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她道:“这孩子今年不过十四五岁,只是家里养得好,瞧着才身形高些,他顽皮惯了,又与我自幼亲近,才向来喜欢开些不着调的玩笑。”
花杳杳指尖藏在袖中,拿指甲拼命掐姬雍的手背,示意他莫要再出声。
姬雍顺势反握紧她的手,分明她锋锐的指甲掐得他生疼,他却觉得甚是舒服:“姐姐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