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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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从漆黑的巷子里走了出来，单手拎着收缴来的狙击枪，另一只手插在衣袋里，腰间还别着从昏迷小警员那里拿来的组合式警棍。
“我打断了他的手，”平日里情绪克制内敛的alpha此刻不再收敛自己的锋芒，“顺带给他腿上来了一枪。”
凌厉冷冽的气息让他像硝烟中出鞘的剑，锋利的同时，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肖潇扭头看他，目光定格在他衣襟沾染的血迹上，江川注意到她的视线，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对方目不斜视地开口，语气倒是有所缓和，“别人的。”
那张平日冷淡的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以及方才溅上的、似乎还留有余温的血迹，反倒显出了狷傲冷冽的样子。
卫芳远愣了几秒后，迅速反应过来，手伸向身上穿着的黑灰色风衣口袋里。
江川和肖潇同时注意到她的动作。前者端起手里的狙击枪，瞄准了卫芳远的头；肖潇则俯身从地上捞起那把手/枪，拉开保险栓再次瞄准卫芳远。
一前一后，两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卫芳远。
卫芳远倒是依然不慌不忙的样子，刚刚探进口袋里的手又缓缓地抽出来。双臂作势要举高，似乎是个示意自己没有威胁的姿势。
可肖潇注意到了卫芳远的那只手，对方的手虚虚地握成拳，掌心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她瞄准卫芳远的手腕，思索着要不要扣下扳机时，卫芳远先一步行动起来，手腕迅速发力，掷出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极小的金属圆球，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划过抛物线，在人尚未能做出反应之时便已经炸开，在空中发出爆裂的脆响，一瞬间，浓重的烟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视线范围内满是四散的浓烟，卫芳远的身影隐匿在了其中，肖潇只能通过及其细微的脚步声来判断对方的位置，枪口跟随着声音移动，却迟迟无法做出明确肯定的判断扣下扳机，她的眉不自觉地压低，握枪的手也变得紧绷。就在这时，她的身侧却响起了枪声，振得她的耳边都出现了短暂的嗡嗡声。
是江川开了枪，子弹破空而出，射穿迷雾；肖潇听见浓烟中传来一声闷响以及接踵而至的、卫芳远发出的一声闷哼，子弹击中了对方，可脚步声还在持续，甚至越来越近，直到浓烟中闪出剑光；影影绰绰间，肖潇能辨出对方大致的轮廓与动作，是卫芳远撩开风衣，拔出了刚刚被风衣掩盖于其下的腰间佩剑。
卫芳远挥剑从侧面袭来，目标却是江川。江川神色不变，动作飞快地横过手中拿着的狙击枪，抵到身前，剑刃与金属枪管碰撞，发出冷硬的声响。
她系在腰间的银色腰带散开，风衣衣摆垂在身侧；江川和肖潇这才看清，卫芳远的风衣下，穿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怪不得子弹击中了卫芳远，她却还能继续行动。
卫芳远施力下压剑身，剑刃与枪管摩擦发出些刺耳的声音，最终二者交错滑开。她再次挥剑劈来，随着动作响起的，却是比刚刚更加清脆的、兵刃相撞发出的“铮”的一声。
与剑刃相抵的刀刃背后，一双琥珀色的眼盯着她，抬起的瞳孔在眼皮与睫毛阴影的遮掩下，显出阴鸷；暖色的眼底映出刀光剑影，尽是寒意。是肖潇抽刀迈步，接住了她这一剑，挡在了江川身前。
烈酒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刺激而又辛辣，翻滚着，灼烧着；明明只是气味，却强大得仿佛生成实体，冲入鼻腔，又沿着喉头滑落，连胃里都仿佛跟着一并烧了起来。酒香沸腾着，持续着，强势地占据人的感官。
虽然早有准备，卫芳远的神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显出了讶异。虽然多年前那一战，她见过肖潇伪装成alpha的样子，也闻到过她伪装alpha时烈酒信息素的味道，可当时她的信息素根本不具什么威胁，就像乡下集市卖的粗制滥造的假酒，乍一看唬人，却没有一点儿后劲，担得上一句虚张声势；然而此刻，俨然已是今时不同往日。
卫芳远反而露出几分笑意，神色显出玩味的意思，伴随着眼底闪烁着的兴奋的光。
多年没见，肖潇的实力变得比她想象中的还强，本来只是omega伪装alpha，却能如此娴熟地调动伪装信息素，爆发出令多少alpha都望尘莫及的强大力量。这种对于信息素的调用，需要有强大的身体素质作为奠基，而究竟能把它们释放出来多少，则要看一个人的精神力量，看对方有多坚定。
她想起多年前战场上的画面，相似的场景和眼前的产生短暂的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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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肖潇已经被她的剑砍得浑身是伤，鲜红的血从嘴角缓缓流下，一条腿半跪在地上，却仍是眼神倔强地死死握着自己的刀，抵在她的剑上。
卫芳远皱眉，“都这样了，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伪装成alpha 应该很痛苦吧，”卫芳远加大了施加在剑上的力量，不出意料地看着肖潇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吃力，“发/情期变得剧烈，变得紊乱，变得比以前更难以让人承受；注射伪装药剂，还要承受信息素融合时的巨痛... ...”
“纵使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多，或许还比不得一些alpha天生就具有的能力，”卫芳远的语气变得急促，“你做的这些事，以为我没有试过吗？”
“肖潇，”她一字一顿地念出眼前人的名字，“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真是不伦不类。”
“不能摆脱omega下贱低劣的身体，你一辈子也释放不出自己真正的能力，你永远做不成自己想做的事。”
“你只能套在alpha的壳子里，当个悲哀的冒牌货。”
她扬起手再次挥剑砍过去，肖潇勉强地接住，手中的刀却断成了两截。剑刃行进的方向重新变得畅通无阻，她把剑尖抵在肖潇的脖子上，剑面向上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琥珀色眼睛。此刻那双眼睛呆呆地盯着前方，显得有些空洞。
卫芳远放缓了语气，“小肖，听话。回到我这边来。”
“我待你还会和以前一样。我会给你最好的alpha转换药剂，你会和我一样成为alpha，到时候我们一起实现当年的愿望。”
肖潇像是石化在原地，半晌后，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微微张口，轻声说出几个字。
“冒牌货。”
“什么？”卫芳远皱眉。
“你才是冒牌货。”肖潇提高了音量。
“alpha伪装药剂只会改变信息素，”到了这一刻，肖潇反而变得冷静了，思路也异常清晰，“我的身体依然是omega的，我能走到这一步用的依然是omega的身体，我已经战胜了很多alpha，以后还会战胜更多。”
“omega的身体并不比他们差。就算真的有劣势，我会用自己的努力去填补。”
“比不上就接着努力，到了极限就突破极限，就算现在不得不扮成alpha的样子，”
“总有一天，我会以omega的身份站在我想去的地方。”
肖潇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而你，你不如alpha，不如beta，也不如omega，这些和身体素质都没有关系，”
“因为你只是个内心脆弱而又自卑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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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这些年努力的成果？”卫芳远冷不丁地开口问肖潇，“确实是不错。”
肖潇皱眉，很快又反应过来。卫芳远说的话，大概是在回应她多年前，在剿灭Omega联合会行动中说的话。
“少废话。”肖潇懒得理她，刀剑交错擦过，她以极快地速度再次挥刀劈过去。
卫芳远笑着挡下她这一击，“小肖，你还是这样急躁，这样可不好。”
肖潇不理她，手下挥刀进攻的动作却变得更快。
“或许你当时说得对，”卫芳远还在继续说着，“我是个冒牌货。”
“可无论怎样，你现在也和我一样。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实现自己当初说的话。”
“站在你想去的地方，”卫芳远勾着唇角朝她笑，“以ome...”
“闭嘴！”肖潇突然提高声音打断她的话，一刀直直划向她的脖子。
卫芳远向后倾身，堪堪躲过，脖子上却留下了一道血线，细小的血珠从空中跌落。
肖潇下意识用余光去瞟站在旁边的江川，极其细微的神情却没有逃过卫芳远的眼睛。
女人抬手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眼里浮现狠厉的神色，脸上的笑也变了味，“我忘了，你的这个alpha小少爷同伴也在。”
颓败玫瑰的气息一点点在空气里充盈，馥郁中又有腐烂以及血腥的味道。
“难道说，他还不知道吗？”
“今天下午我特意去看了你们在满春会所留下的那段，”她顿了顿，“精彩的监控影像。”
“听说你被下了药？”
“那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吗。”
卫芳远如愿地看着肖潇变了脸色。
“看起来，你不想让他知道。”
肖潇牙齿紧咬着下嘴唇，握在刀柄上的手越收越紧。
卫芳远再次举起剑，两人重新缠斗在一起；肖潇的进攻愈加猛烈，毫不掩饰想要速战速决的愿望。
一旦急躁，就容易显露出破绽；在她挥刀向前的同时，腹部失去了防护，卫芳远趁机举剑，刺向她的小腹。
肖潇收刀回来想去挡，却是为时已晚，眼瞧着那剑尖就要刺入她的皮肤，侧面却横插入黑色的警棍，警棍前端的保护套已经被卸下，显露出其下的三棱刺/刀，卫芳远的剑被警棍精准地挑开。
与此同时，硝烟的气息由一点瞬间扩散开来，其疾如风，侵略如火，凛冽冰冷附着在皮肤上，呛得人呼吸困难。
卫芳远被迫后退了几步。
这个alpha的硝烟味信息素，虽然强大且极具震慑力，却总让她觉得并非第一次闻到。
卫芳远想起十年前，肖潇在战场上救了人，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染的也是这种味道。
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瞅着肖潇，
“原来如此。”
“什么东西？”肖潇咬牙切齿，“你笑个屁。”
“你和你旁边这个alpha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还记得吗？”
肖潇皱眉。
“我说的可不是你们在警卫局的第一次见面。”
“你应该也没有忘吧？”
肖潇的神色一僵。
“看起来，你连这件事都没有告诉他。”
“真是有意思，”卫芳远继续着，“小肖，我以为你很讨厌身边这个alpha呢。”
“我们互相讨厌，关你屁事。”肖潇再次横刀，上步过去。
刀剑碰撞在一起，两人的视线在兵刃后望向对方，卫芳远再次开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刚刚汽车碰撞的时候，你自己应该不知道，”
“我倒是从瞄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alpha看起来，可是一点儿也不讨厌你呢。”
肖潇瞪着她。
“不信，我们现在试试。”卫芳远笑容更盛，肖潇真想抬手撕下她挂着假惺惺笑容的脸。
卫芳远突然抬眸，看向她身后。视线的落点却是她刚刚狙击他们的窗口。
心中产生不妙的预感，肖潇也跟着回头。
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重新出现在那里，正对着她的头。
江川跟着她们的视线回头，也看到了架在窗口的狙击枪。
alpha在原地微怔后，便立刻朝着肖潇所在的方向迈开长腿。
就在他快要来到肖潇身边时，枪声再次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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