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装A被发现了！》不知春加涓豆腐

19、第十九章

　　子弹穿透了警车的轮胎，发出爆裂的声响，车的底盘猛地向下一沉。

　　重心偏离，车子却还没有完全停下来，打着旋直直往路边的防护栏上撞去。

　　伴随着碰撞的巨响，猛烈的撞击随声而至，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小警员的头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鲜血随即从额头上蜿蜒而下，人也跟着晕了过去。

　　后排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纵使已经努力调整身形应对，肖潇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撞得眼前发白，脑袋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听着都像闷在罩子里，远远的，不甚清晰。

　　她听到杜漪焦急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却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不过，大概能猜出来，无非是询问情况，准备回来支援他们。

　　肖潇的手摸索着，捡起对讲机，硬撑着开口，“不许回来。”

　　杜漪在那边，语气急切地说了什么。

　　“押运好你的犯人，”反正也听不清，肖潇就继续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还有获救的omega。”

　　“这边我能处理。”

　　杜漪那边终于应声，不再反驳。

　　肖潇把对讲机扔在旁边，迷蒙中回头去看公路边上的废弃小楼，从子弹飞来的位置和这附近的地形来看，能进行狙击的位置只有那里。

　　“她已经离开窗口了，”低沉镇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由于离得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产生的共鸣，“暂时没有狙击危险。”

　　短暂抽离的意识开始慢慢回笼，刚刚在混沌间，唯一残存着可以被感受到的，便是她肩侧隔着衣料传来的触感，那是江川揽住她肩膀的手。在车辆失去控制，冲向栏杆时，那只手也没有松开，甚至揽得更紧，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这是个明显带着保护的倾向与意味的姿势。

　　如果放在以前，她决计不会买账，甚至会因此恼火；她有自己应对紧急状况的能力与信心，还用不着别人护着。纵使是现在，她事后可能还是会冷言冷语，讲出看似不知好歹，却也的确是她心中所想的话，“我可不需要你的保护，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可此刻，肖潇手撑在坐垫上，挣扎着对抗头晕目眩的感觉，想扭头看江川的情况。

　　视线缓慢地焦距，渐渐变得清晰的视野里，是一如既往苍白的皮肤，衬得鲜红的血更加醒目；肖潇的心不可避免地漏跳了一拍，视线下移，却对上了那双依然清明的灰色眼眸。

　　对方早在她看过来之前，就把视线投向了她，那双狭长的眼一如既往；此刻仍显得格外平静，难以窥见背后隐藏的情绪。

　　在肖潇的注视之下，江川随意抬手抹掉了额头上的血迹，晕开的血色在alpha冷峻的脸上，倒是平添了慑人的凌厉。

　　确认江川没什么大事后，肖潇迅速收回了视线。

　　狙击者虽然离开了窗口，却并不意味着他们成功脱险，相反，对方极有可能趁着他们在撞击后短暂丧失行动能力的功夫，转移到更不利于他们的位置。

　　与其说是狙击者，不如说她心里其实对对方的身份已然有了预料；在明明有机会把她一枪爆头的情况下，对方最终却只是打爆了车胎，让他们被迫停下，说明对方最初的意图也只是后者。

　　可明明如此却还先要用准星瞄准她的头，用狙击红点逗引，看她慌忙躲避的样子；肖潇甚至可以想象出对方看着他们躲避时，脸上玩味的表情。

　　这样用恶作剧的形式，享受把别人的情绪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除了卫芳远还能有谁。

　　卫芳远从来是这样，对方从未打算杀了她，却格外喜欢看她狼狈，格外喜欢磋磨玩弄她的情绪。

　　肖潇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了起来，胸口像烧了起来；她抄起车里放着的长刀和手/枪，把长刀挂到腰间，握着枪推开了车门。

　　“你把他转移到安全的位置，”她努力压抑着情绪开口，对着江川扬起下巴，点了点驾驶座上已经昏过去的小警员，“我来盯着这边。”

　　江川的眼睛落在肖潇的手上，看到她拉开手/枪保险栓的手几不可察的轻微颤抖，他抬眸看着肖潇，最终低声应了一句，“嗯。”

　　他动作麻利地下了车，拉开前方车门，架起了昏迷的小警员，拖着对方往道路边走去，寻找相对安全的掩体。

　　“找到安全的位置，”肖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建议你也呆在那，不要过来了。”

　　江川的脚步一滞。

　　“知道你大概率不会听，所以解释一下，”肖潇语速飞快地继续道，“对方不会杀我。”

　　“所以没关系。”

　　“这是警卫局交代我们两个人的任务，”江川并不出乎意料地回应，“我没理由退出。”

　　“你是我的下属，我也有责任确保你的安全。”

　　江川从未在她面前，或者说也甚少在他人面前以上级警监的身份自诩，此刻却讲出这样一句话，肖潇忍不住斜眼瞟他。

　　一个没忍住，她讲出了刚刚在车上就想说的话，“我可不需要你的保护，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江川没再答话，只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拖着昏迷的小警员，往公路边相对安全的小巷走去。

　　肖潇只当是他终于被说服了，于是转回头来，目光锁定在废弃小楼的出口处。她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废弃小楼黑洞洞的楼门口终于浮现人影，对方的脚步不疾不徐，缓缓从黑暗中显出轮廓。

　　“好久不久了，”夜风吹过，汽车泄漏的汽油味道里混杂着血腥玫瑰的气息，女人轻柔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小肖。”

　　肖潇攥紧了手里的枪，迅速地抬臂端枪对着女人走来的方向，“卫芳远。”

　　卫芳远被枪指着，却依然保持着镇定的姿态，缓缓走出了黑暗，她的脸终于显现在昏暗的灯光下。

　　面部轮廓间依稀还能辨出多年前的影子，只是面无血色，在灯下显出诡异的惨白，眉眼间再找不到多年前坚定柔和的样子，反而变得妖娆凌厉，细节处的骨骼起伏也变得更为明显与锋利。

　　肖潇知道，这是她常年服用alpha转化药剂的结果。

　　卫芳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和肖潇浑身紧绷的状态相比，她倒是显出些好整以暇的样子。

　　卫芳远抬起手臂，举到空中示意肖潇她的手里并没有拿武器，“小肖，刚一见面何必这么紧张，放下枪，我们还能叙叙旧。”

　　“叙旧个屁。”肖潇干脆利落地回答，手指扣在扳机上，握着枪的手微微偏移，瞄准卫芳远的腿。

　　她不会当场击毙卫芳远，但至少可以让对方丧失行动能力。

　　她知道卫芳远是敏锐的人，不会注意不到她的动作，不想，对方盯着她的枪口，唇角的笑意却变得更加明显，“你知道我不会杀你，所以总能在我面前放肆和任性。”

　　听着卫芳远的语气，肖潇只觉得一阵恶寒，扣在扳机上的手准备施力。

　　“但是，你的同伴们，”卫芳远继续道，“我可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肖潇的手瞬间僵住。

　　“我也带了个朋友，他就在巷子里的楼上，”卫芳远说着，还抬手指了指肖潇背后的小巷，“一旦听到我这边有枪声响起，或是收到我给他的信号…”

　　卫芳远顿了顿，“他可就会对你的同伴们开枪了，尤其是在你身边的那个，英俊的alpha小少爷。”

　　肖潇的手收紧又松开。

　　卫芳远在威胁她。可恨的是她真的被威胁到了。

　　“不想让他们遇到危险的话，就听话，”卫芳远假惺惺的温柔语气，让肖潇想起表皮冰冷的蛇，它仿佛正沿着她的后脊爬行，“把枪放下。”

　　嘴唇抿成一道线，肖潇情不自禁地咬紧牙关。放下枪，她将失去眼下占据的先机和优势；更何况，卫芳远所说的那个所谓的朋友真的存在吗，真的有人埋伏在暗中狙击江川和那个小警员吗，或许这只是眼前这个人编出的假话…

　　“小肖，”卫芳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把枪放下。”

　　“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了。”

　　纵使存在着对方在说谎的可能，肖潇还是忍不住地想象了江川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她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手/枪的保险栓被重新拉好，肖潇把枪放在了地上。

　　“哦？”卫芳远打量着她的神情，“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看来你的同伴对你来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要啊…”

　　“闭嘴。”肖潇咬牙切齿地打断她。

　　“那现在把枪踢远点。”卫芳远继续道。

　　肖潇瞪着她。

　　“把枪…”卫芳远的话说了一半，从二人身后的巷子里却传来一声枪响。

　　清晰震耳，对方开枪的位置距离这里很近。

　　肖潇怔在原地，连卫芳远的表情都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肖潇发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此刻，却是因为真的紧张，甚至说，是恐惧。

　　她几乎要产生一种不理智的冲动，要丢下卫芳远，跑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巷子里传来从容的脚步声，高大挺拔的身形从远处变得清晰起来。

　　男人沉而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你的这位朋友，枪法实在是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