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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火葬场【修】 ...

  •   周元峪领着苏余就要走,然而不凑巧,被周老板出来逮了个正着。

      “你怎么也来了?”周老板目光打在了周元峪与苏余握着的手上——也几乎是周老板将目光打过来的一瞬,苏余倏地就将手抽了回来。

      周元峪眉稍稍一挑,收回手来,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吗?”周老板皱拢眉头,又发问了。

      “苏师兄过生日,我跟他约好去看戏。”周元峪道,“顾南顾老板的戏。”

      “哦,这很好。”

      周老板点头赞赏,又转头向身边的老友说道,“刚刚我们还说到你呢,说你成天没个正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交个儿媳妇,让我抱一抱孙子。”

      ……苏余莫名回想起来,周元峪还拿这个打趣过他。

      大致情况,也不过是咬着他的耳朵,低声笑他说:你要是个姑娘,肚子早就大起来了。

      苏余那时候被他说得耳热,同时也很恼火。

      他说他要是真想要个小孩,那就别来找他。

      结果周元峪到底是个没脸皮的,眉一挑就笑他:有一个不就够了?

      他不贪。

      “……唉,这些多年了,也不见你带个姑娘来给我瞧瞧。”

      周老板语气很感慨。

      周元峪倒是一挑眉,说道:“带什么姑娘啊。性别这块也别卡太死,老头。”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周元峪笑,然后蛮横地拉过了苏余的手,便迈步朝外走去了,“听戏去了。”

      二人一溜烟的功夫,就从戏园子走了个没影。

      老友愣愣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喃喃道:“这,现在的小男生,也流行牵手了?”

      周老板吐出一口浊气,没说话。

      *

      苏余被他这一路拽出去,终于也是火了。

      “你做什么!”

      奋力挣脱了他的手,苏余甚至退了几步,怒瞪向周元峪,“你这样让师父怎么想?”

      “你管他怎么想?”周元峪转回头,有些好笑地看向了苏余,“老头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这个——”

      周元峪扬起了自己被苏余挣脱的手,然后扬起了唇角,“是什么意思,老头还能不清楚?”

      “周元峪!”

      苏余气极了,牙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师父,师父要是知道,我们是情人关系,会……会气死。”

      周元峪却很风轻云淡:“是你说我们只是情人的。”

      苏余被气得没话说。

      的确,他是这么说过,但那也不过是因为周元峪这混蛋一直耗着他——没一句好话,也没跟他确定下来关系,他能怎么想?这种关系不是情人又是什么?

      ……不过他也真是疯了,居然陪他玩了这么久。

      “好了,别闹了。”

      周元峪将人扯进了怀里,低声笑叹了一句:“咱们再吵下去,就要错过顾老板的戏了。”

      苏余认命般的,合上了眼,“……走吧。”

      顾南顾老板那场戏,办在梅兰芳大剧院。

      到场的戏迷极多,险些要把剧院的门给踩塌了。

      混乱中有人撞了一下苏余。苏余被撞得一个趔趄,刚回过神来,却又被周元峪给拽进了怀里。

      “怎么老走神。”

      周元峪将人扣在怀里,低眼笑他,“困了?那回去睡觉?”

      苏余没理他。

      周元峪也不再多说。揽住苏余的腰,便带他一同进到剧院。

      戏没还开锣,剧院里黑压压的。闷得人喘不上气。

      苏余伸手想去拿水,却猝不及防的,碰着了周元峪的手。

      周元峪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然后压低嗓子同他说:“我听说,顾老板喉咙出了点问题,医生本来不建议他演出的。”

      “所以这场戏,原定是打算取消。但……顾老板执意要演。说不能对不起观众。”

      ……他的手好冷。苏余想。

      一个人的手,怎么会这么冷?

      “顾老板是真爱唱戏啊。我听说,顾老板以前也挺难的,老师说他没天分,后来自己开戏园子,赔得几乎倾家荡产……”

      “我要是他,估计就改行了。”

      “没想到,顾老板居然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一顿,周元峪笑了笑,“说明,这也是真喜欢。要不,也不能这么坚持。”他眼尾扫了下苏余,“你就喜欢这样的,是不是?”

      苏余没说话,像没听那样。

      但其实,他听到了。声声入耳,字句入心。

      待戏锣敲响时,苏余脑子里仍是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想到,可不就是因为喜欢么?要不,犯得着去遭那些罪吗?

      台上戏早就开锣。

      唱的是《红鬃烈马》,薛平贵与王宝钏的故事。

      王宝钏嫁给薛平贵后,为他苦守寒窑十八载。

      薛平贵功成归来,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接王宝钏享荣华,脱苦海,而是——

      他都走十八年了,不知道王宝钏有没有背叛他?

      于是乎,他乔装成浪荡公子哥,故意去调戏王宝钏。看着王宝钏对自己忠贞不渝,这才满意的卸下了伪装。

      这故事,其实苏余一早就知道,甚至还登台唱过。

      以前小,还为这段爱情动容过。如今大了,只觉得世事凉薄,不过如此。

      其实哪需要试?王宝钏十八年前心里有他,十八年后心里依然有他。

      她不是心里有过他。

      而是心里一直装着他。没别人了。

      只可惜,薛平贵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

      他如今呢,是西凉国的君主了,身边还有代战公主作陪。

      对寒窑里那个落魄小姐,哪里还会有几分真心?

      苏余在心里想到。

      *

      戏唱完时,已经是夜深了。

      票友们纷纷往外涌。

      周元峪打了个哈欠,也终于来了点精神。

      虽说他是京剧大师的儿子,但实则他对京剧这一块完全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趣来。是以这么一出戏听下来,他几乎要昏睡过去了。

      毕竟,让他感兴趣的,根本就不是戏。

      拥着苏余走出戏园子,周元峪挑眉看向他,“回家?”

      苏余有些好笑的看向他。

      挺有意思的,也是很狡猾的问题。

      他不说明是回谁的家,无非是把这选择权抛给苏余。

      苏余上钩了,那么他肯定就把他载回自己家了。反过来,苏余要说回自己家,他也落得体面。

      “周先生,”苏余幽幽叹了口气,“你也是这么,对你先前的情人的吗?”

      “什么?”

      夜里风大,周元峪是真没听清。倒不是跟他装相。

      苏余倒也懒得多说了,索性直接随他坐进了车里。

      也没说去哪儿。

      但周元峪却心领神会地,还是带着他回家了——回自己家。

      这在周元峪看来,或许就是复合的信号。苏余想。

      很快便到了家。

      苏余旋身去将门关好。

      转回身来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周元峪的胸膛。

      周元峪单手撑在门上,将他抵在门与自己胸膛之间,“苏余,你自己算算,走了多久。”

      他眸子幽幽的看着苏余,声音更是压抑中,透着控诉。

      “……你别挨我这么近。”

      苏余别过脸,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在了自己脖颈上。

      这是要苏余给他解领带的意思。

      苏余跟了他这么久,这个还是很清楚。

      轻轻吸了一口气,苏余还是给他解了,一抬眼,看着周元峪还那么幽幽的盯着他,他不由牵唇笑了笑。

      “周先生,问你件事。”

      “说。”

      周元峪喉结滚了滚,然后单手捧起苏余的脸,用拇指轻轻蹭了蹭。

      其实他刚刚在戏园子,就不想听了。

      他就想带苏余回家。

      “你先前的情人,也会这么给你解领带吗?”

      苏余慢条斯理地,将那领带从他脖颈取下,“他们会这样环住你的脖子,然后说……”

      环住他的脖子,苏余轻轻凑上前去,眼皮一掀,眸子牢牢锁住了他的。

      “‘如果不能独占你,我情愿你现在就死在我手里’吗?”

      苏余语气幽幽的。

      周元峪一愣后,却听笑了。

      他扣住苏余的腰,然后低下眼,轻轻吻着苏余的唇瓣:“怎么了?你想要我的命啊?”

      握住苏余的手背,他道:“那你拿去就行了。”

      苏余被他手心凉了一番。

      轻轻吸了一口气后,苏余抽回了自己的手,“命你自己留着吧,不过情人我也不做了。”

      “不做了?”

      “对。不过现在又说一遍,好像很奇怪,毕竟,”苏余道,“一周前,我们就已经断了。”

      音落,苏余用了点力,推开了周元峪。

      而也就在推开周元峪的那一瞬间,门铃声响起了。

      苏余知道,他要的东西送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火葬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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