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DonKarma

21、凭剑笑谈天下行

　　却在此时，听到敲门声，走过去一看，是玄燕站在门外。玄樱忙将她请进来。

　　玄燕冲玄樱一笑，随即问玄晶：“师妹，收拾好了没？可以动身吗？”

　　玄晶颔首。

　　玄樱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们走的这么急啊？”

　　玄燕笑指着玄晶道：“你问她啊。”

　　玄晶只是淡淡一笑：“早去早回。再说我们东西也不多，如果是玄静师姐的话，怕就得收拾个三天三夜了。”

　　玄燕听不惯玄晶刻薄人，道：“好了好了，收拾好了就走吧，别老在人背后嚼舌根。”

　　看着她们走向门外，玄樱忽然想到还有最重要的问题没问，连忙说道：“师姐，你们去陈国是干嘛啊？”

　　“玄樱你跑神跑的够可以的啊！我们去保护陈国的一位贵人，据说有人要暗杀他。”

　　“那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嗯，危险指数比较小。我说小师妹，担心我们不如好好地收拾好东西照顾好你自己呀，我们这次的任务里就属你和玄影这一组的最危险了。”玄燕笑的明媚，但明媚中担忧之情也是纤毫毕现。

　　玄樱心下感激，连忙道：“师姐放心吧。”

　　玄燕翩然转身告辞时，飘逸如同一个仙子。玄晶却只是静默，无声地又给了玄樱一个拥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中微透出肃杀之意。此情此景，玄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荆轲刺秦王易水送别时的两句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不觉吟了出来，登时又觉不吉利，连忙住口。

　　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玄晶这一去，确实再也没能回到合虚山。而她俩再次相遇，已经是6年之后在陈国大地上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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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樱在风口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再也望不见她们的背影，才怅然转身，此去经年，惟愿在不同的地域里各自保重自己，玄晶还有玄燕师姐。

　　哎，平时热热闹闹的后院转眼就变得这么冷清，真是不习惯啊！

　　正准备进屋，却不知什么时候，那袭青衫已立于门前。玄樱一愣，条件反射地问候道：“师兄早，就收拾好了？”

　　“还早？小师妹，人基本上都走光了，再不快点你们就会是最后一组了。”却是玄正踱步而来。
　　“大师兄怎么还慢悠悠的？你不走吗？”玄樱奇怪。

　　玄正却意料之外地摇摇头：“我自然不走，你们都走了，就剩师父孤家寡人，岂不寂寞，我陪着他老人家留守合虚山。”

　　“额，不是说这一次和剑仙传人有关系吗？”像玄樱他们这十二个弟子都属于嫡传入室剑仙门人，但其中只有两个能够成为剑仙传人，而最终只有一个会成为剑仙。成为剑仙传人就意味着离剑仙之位近了一步，也离武道中的无上心法尽了一步。

　　玄正仍然摇头，笑叹道：“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那语气沧桑得跟什么一样。

　　玄樱笑的打跌：“大师兄，你是七十了还是八十了，听说人家新娘子可只有十八啊。难道你们是十八新妇八十郎？新娘子可得难过死。”

　　玄正大笑，只是宠溺地掐了掐玄樱的脸蛋。

　　“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师嫂呢，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呗！”

　　“等你回来。”

　　“一言为定！”

　　“一定。”

　　玄樱又笑道：“师兄啊，你不会是因为舍不得师嫂，所以才不去远游吧？古人是‘父母在，不远游’，师兄是‘师嫂在，屋内留’。哈哈哈....”

　　“瞎说！”玄正假意板起脸斥道，随即又换了一种恬淡的语气，“我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剑仙什么的，老实说，我既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意愿，像我这么庸庸碌碌的人啊，只想平平安安一生，让我在乎的人都过的平安喜乐就行了。”

　　瞬间的静默。有一种平静温馨的气息在彼此之间流淌。玄樱听着大师兄絮叨，一时只想让时间就此停留。

　　“好了好了，时间真不早了，再说下去你们今晚都找不到地方住了。快点，别杵这儿了，去收拾收拾，唉，算了，还是我也一起来吧，就你这么毛毛躁躁的，说不定连剑都会忘了带。”

　　玄樱欲哭无泪，自己有这么“毛毛躁躁”？

　　玄正走进屋里，却见玄影也默默地跟了进来，帮忙收拾东西。心下颇感奇怪，刚刚和玄樱一阵胡侃，倒也没见这位师弟不耐烦，现在还主动帮忙，额，难道是转性了？

　　三人忙忙碌碌地挑东捡西。却突然听到玄正“咦”地一声，问道：“我记得玄晶是陈国人对吧？”

　　“是啊，怎么了？”玄樱很好奇地凑过去，却见师兄手里似乎是拿了什么东西：“什么呀，给我瞧瞧。”

　　“没事没事，收拾你的去。”玄正敷衍她。玄樱正准备趁师兄不注意一把抢过来瞧瞧，却听到玄影“咦”的一声。这两人是怎么了，难道自己住的屋子里有这么多值得惊异的地方吗？

　　只见玄影指着一张桌子的边缘看着玄樱道：“这是你捏出来的？”

　　玄樱走过去，这才发现玄晶开始握住桌子边缘和自己说话，不想竟在上面留下了五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在桌上陷入寸许深。

　　她摇摇头：“是玄晶。”

　　玄影看着这个指印，只是说了一句“好强的内劲”，随即走开。玄樱明白他的意思，这桌子是用花梨木做的，是从剑仙库房里搬出来的老古董，不仅名贵，在所有木材之中也最是坚硬，玄晶能在这样的桌上留下指印就已很不简单，何况还是深入寸许。

　　想到这，不由与有荣焉，当下笑道：“师兄你别谦虚了，你来一样可以，说不定还更深些呢！”

　　玄影走过来：“那么，我试试？”

　　玄正在一旁翻了好大的一个白眼，合着这几个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主，花梨木很贵的好伐？

　　幸好玄樱拦在了玄影和桌子中间：“别别别，这可是我房间里的桌子，你要真有这闲情逸致，对着外面的栏杆去捏几下。”

　　玄影一笑，又继续帮着收拾一些零碎东西。

　　收拾妥当之后，玄樱玄影两人辞别了大师兄，又拜别了师父，正式踏上旅程。天际云卷云舒，庭前花开花落，不知未来的前方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只是此时此刻，两个少年正兴致勃勃地踏上这第一次的同游之旅。似乎全然不顾前方将有什么磨难，只想凭着满腔的豪情和手中的剑做出一番事业。柔风缓缓，似乎在为他们送别。两人健步如飞，眼看去的远了。

　　玄正微笑目送他们，手掌一翻，刚刚发现的东西赫然在目：一块玉佩，上书“玄晶”二字。

　　这是玄晶的弟子玉，若无故，弟子玉等闲轻易不离身，而玄晶，不仅离身，还没有带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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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仍是女孩儿心性，又是第一次下山，玄樱看什么，就什么都是稀奇。迥异于山中的花草树木，热闹的市集，人声鼎沸的酒楼，朱门大户的豪奢，黄沙漫卷的古驿道，苍凉雄壮的大沙漠……都让她兴致勃勃。

　　一路走来，玄樱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玄影直被闹得头疼。

　　虽说两人这次的任务十分要紧，但是找寻圣火的秘密驻教地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世人所知的只是圣火教位于大周腹地，所以两人倒也不着急，一路游山玩水，踏青赏景，乐得悠闲自在。

　　由于两人年纪的原因，一路上也遇上过麻烦。

　　有人见一个13岁的少年带着一个11岁的小姑娘，琢磨着奇货可居，便准备“磨刀霍霍向猪羊”，最后却体验了一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哭爹喊娘带着满头包跌跌撞撞地跑了。

　　有时候两人也一个不小心住进了黑店——或者本来是做正经生意的，看到他俩就变成黑店了，幸亏玄影察言观色，反应迅捷，这才几次险险避过危机。

　　但是危险归危险，玄樱高涨的兴致仍是不减。反正有玄影这么个师兄在，一切轻松无压力！就是有时候想到师父让自己照顾玄影，一路过来还是玄影照顾自己的多，不免心虚地吐吐舌头。

　　临别那天师父特意和自己在内室说话，当时，师父看着自己，带着郑重的神色，说道：“樱儿，于己你是一把利剑，一旦出鞘，你的光芒终究无人可挡；于他，你是一把刀鞘，好好地保护他，别让他伤了自己。”

　　记得自己当时很是疑惑，问道：“师父，为什么不把这个任务交给玄缕师姐或者是玄静师姐呢？”

　　“玄缕固然胜任，玄静只怕不成，不过我觉得你更适合。”师父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笑道。

　　“为什么？”

　　“那小子好像挺喜欢你的，他待你和别人不同。”师父笑的没个长者的样子。

　　听着师父为老不尊地说出这些话，玄樱只觉得血气上涌，一波一波的，脸似乎红了。

　　“你脸红什么？”

　　“啊？”玄樱刚刚才回过神，看玄影盯着自己看，不由大窘。只顾着想那天的事了，都没发现什么时候走到这黄沙滚滚的戈壁滩，面前还有约莫二三十个人，均骑在高头大马上，看那样子，十分威武。

　　“我们走吧。”玄樱扯扯玄影的衣袖。

　　却见对面爆发出一阵狂笑声，有人道：“兄弟们，听到没，人家小姑娘这就想走了。看来钱三是你魅力不够啊？”

　　一阵哄笑。

　　那叫钱三的坐在一匹体格雄壮的大马上，满脸络腮胡子，到是有那种草寇英雄的气概，闻言大笑：“做兄弟的魅力怎及大哥呢？”

　　又有人道：“打这经过，不留点买路钱就想走，也把我们伊宁群豪瞧得忒小了些。”

　　“运气运气，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来了两只肥羊。只要买路钱那不是亏了吗？我看啊，直接把他们带回去，男的做粗活，女的嘛，嘿嘿....”诸如此类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仿佛现在站在那群人面前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座不会动的金山，予取予求，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