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DonKarma

19、前尘往事不可追

　　和玄影关系改善最大的好处就是，自己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因为师父闭关的原因，这些日子，玄樱都是自己练习。她每次都去那片树林，而玄影似乎知道似的，总在那儿等着她。两人比划切磋，互有长进，不亦乐乎。

　　余暇时间，两人也聊聊天说笑几句。这一天，两人正谈得兴起时，玄正匆匆走来，不意看见玄樱和玄影两人并肩而立，似乎正说什么，说得特别高兴的样子。玄樱一只手还随意搭在玄影肩上。而玄影似乎不以为意，笑的很是开朗。

　　玄正愣了愣，又使劲揉揉眼睛。

　　真的！没看错，玄影在笑，眼里都渗进了如许笑意。

　　正怔忡间，不想玄樱已看到了他，大呼一声“大师兄”就奔了过来，清晨的阳光下，玄樱额头有着亮晶晶的汗珠，此刻她正仰头看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被阳光一照，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水钻，熠熠生光。

　　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的奶爸玄正，很自觉地拿出一块手帕，细心地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随即对站在远处的玄影挥挥手：“师父出关，一起去剑竹居吧。”

　　“师父出来了？”玄樱一听，高兴地拔腿就跑。

　　“慢些，小心摔着了！”

　　玄樱仍是头也不回就往前跑。

　　“那丫头……”玄正摇头笑叹，“师弟，我们走吧。”

　　玄影颔首，跟在玄正身后。

　　“师兄，玄樱刚刚跟我讲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玄正深知这位师弟的性子，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不由问道：“师妹说什么了？”

　　“嗯……你们一块去捕鱼结果师兄掉进了水里；一起去掏鸟窝结果掏到了马蜂窝，师兄被蛰的起了满头包；每次比试轻功，师兄总赢不了小师妹....”

　　玄正听的满头黑线，却见玄影兀自滔滔不绝地讲述诸如此类的事情，话语间带着轻快的笑意。

　　他们刚刚就是说这个这么开心吗？玄正看着玄影纳闷，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的？

　　这样一路到了剑竹居。却见师父坐在正中的那把高背椅上，小师妹在一边拉着师父的手说着什么，师父含笑点头。其他师弟师妹们还有几个没来齐。

　　世君见了玄正玄影，挥挥手让他们走近，先对玄正说道：“为师闭关，这些日子让你操心了。”

　　玄正连忙板正地回答道：“师父多虑了，弟子能为门下略尽绵薄之力，喜不自胜，何来操心之说，况且师父对弟子有栽培大恩，这些都是应当的。”

　　玄樱在一旁笑道：“都是这么多年的师徒了，说起话来还是那么一板一眼。”

　　玄正含笑轻斥：“尊师面前，礼不可失。”

　　玄晶在旁轻轻刮着玄樱的鼻子，悄声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

　　只见玄静淡淡地瞥了自己一眼，玄樱一笑置之。

　　世君又对玄影笑道：“影儿也来了？不必多礼，坐吧。”

　　“师父，是有什么事吗？”玄影行礼如仪，问道。

　　世君正要开口，回头看人基本都到齐，便道：“大家随意坐吧，不必拘礼。”

　　等到大家坐定，世君方说道：“这次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任务要分配下去，斯世清浊，全赖吾辈激扬。有些弟子还没下山出游过，现在是时候了！”说着似有意无意间看了玄晶、玄樱一眼。玄樱明白，她俩是这十二个弟子里面唯二没有下山行侠过的人。

　　“而这次任务的完成情况将直接影响你们是否具有成为剑仙真正传人的潜质，所以你们务必重视。”众弟子听师父这般说，不由热血沸腾，齐声应道：“是！”

　　“首先最重要的是，大周国境内的圣火教活动越发频繁，近年来暗杀事件屡屡发生，为师要派几名弟子潜入圣火教内部，打探他们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话未说完，只见玄影站起，走到世君面前，肃声道：“弟子请命前去剿灭圣火教，若不灭教，誓不归来。”

　　坐在玄影对面的玄樱颇为奇怪。开始见玄影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谁料一听到圣火教三字，只见他眼神一凝，脸上的表情似乎就变了。此刻又主动请缨。唔....不过师父没让灭教啊...

　　果然，只见师父一脸严肃的表情：“圣火教立教已有数百年，行事素来阴险毒辣，与我剑仙一脉大小摩擦不断，但谁都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就在于不知晓对方全部的实力。听说近几年圣火教出了几个颇为出色的弟子，这次去主要是摸清他们的实力，打探他们的计划，其余都是次要。

　　“玄影，我派开派已有数百年，灭教的想法不是没有，但事实是从来没有哪位师祖师伯能够灭去圣火教。圣火教为非作歹，危害实乃不浅，能灭自是最好，但几百年来盘根错节，实力不可小觑。你天资聪颖，也是有目共睹，但别一味地年少轻狂，若你轻举妄动带来的很可能是剑仙一门的灾难。灭教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说到后头，语气已颇为严厉。

　　玄正知道师父想到了几十年前与圣火的的那场大战，当时就是因为剑仙门人的轻率，差点导致剑仙一支亡派，世君的师父太师父就是因为在那场大战中身受重伤，最后终于不治身亡。玄影入门晚，自然不知道这段公案，他忙走到玄影身边，打圆场道：“师父，师弟年纪小不懂事是有的，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又对玄影说道：“师弟，快认错！”

　　玄樱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看到师父生气的样子，不由为玄影捏了一把汗，看玄静也很是担心。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说。只是昂首漠然地站在师父面前，那模样明显认为自己没错。

　　玄樱一急，正想为玄影辩驳几句。

　　忽听师父淡淡说道：“既然这样，这次你就别去了。留在山上闭门思过吧。”

　　玄影终于变了脸色，他衣袖中的手握紧成拳又松开，终于倏然跪下认错：“师父，弟子知错。请师父给弟子一个机会，允许弟子将功折过。”

　　静默片刻，世君看到大家一脸担忧的神色，不觉轻叹：“起来吧。这次的任务就由你和玄樱两人去完成。”

　　玄樱一愣，却见玄影已然说道：“师父，弟子一人即可。圣火教是龙潭虎穴之地，师妹从未行走江湖，第一次就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似乎不妥。”

　　世君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微有疲态，却道：“你又忘记为师刚刚的话了。少年人别逞强，玄樱不差，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你一个人我才不放心。”

　　这里正说着，只见玄静站起，道：“师父，弟子也想参与圣火教一事。这个任务想来必是艰巨，弟子怕师兄和师妹应付不来，一路上也可彼此照应。”玄影年龄虽较玄静为小，但入门在前，所以玄静反而要呼玄影为师兄。

　　世君却摇摇头：“人多了反而露了行迹，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玄静虽有不甘，但师父一言既出，明显已无商量的余地。她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怏怏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玄樱看着玄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跑起神来，没听到后来师父又说了什么。只见突然大家都站起，向师父行礼告退，便知事情已经议完，自己也迷迷糊糊地正准备随众退出，师父却叫住了自己：“樱儿，你留下来。”

　　跟着师父走进内室后，师父看了自己片刻，说道：“樱儿，这次是你第一次下山。圣火教徒确实不是易与之辈。但是‘梅花香自苦寒来’，只有经过历练，人才能成长。你的功夫为师还是有信心的，就算赢不了他们，自保也不成问题，再加上玄影...”

　　玄樱看师父突然叹了口气，忙道：“师父还有什么要嘱咐弟子的吗？”

　　“樱儿，师父希望这一路你能照顾好玄影。”

　　此言一出，玄樱旋即一愣，自己武功没有玄影好，年龄也比他小，好像怎么都是师兄应该照顾师妹才对的。

　　但师父开口，玄樱自是一口应下。

　　世君微微笑着看向她，白驹过隙间，光阴从来都不等人，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也长大了，就像当年的玄影，一晃也已入门七年了。

　　看出玄樱眼里的疑惑，世君开口，缓缓地将往事前尘道来，阳光透过窗棂的罅隙，将金黄铺在师徒二人身上：

　　“大概七年前的夏天，我带着玄缕去大周处理一些事情。那天太阳很大，我们途经一片沙漠，很是口渴。正好看到了一间小木屋，想着或许是有人家住，就想去讨杯水喝。结果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圣火教的人。他们正在对付一个女人和两个年幼的小孩，玄缕回来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很是奇怪。

　　“圣火教虽行事古怪，但盗亦有道，那个女人和小孩们明显都不会武功，不是武林中人，他们却足足出动了十个人，似乎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玄缕没得到我的许可，不敢轻易起冲突。

　　“我赶到时，那个年长的孩子心口上插了一把匕首，已然血流成注，倒伏在地，看样子是没得救了。我大感愤怒，如此这般对付手无寸铁的女人孩子，实违侠义之道。

　　“而那女子衣衫破烂不堪，泪流满面，死死地揽着怀中吓得说不出话的孩子，似乎是在哀求着什么。那群狂徒却只是大笑，一步步地逼近，我见事态危急，连忙出手相救。那十人里很有几个好手，待到我一一解决了他们已是在数百招之后了。

　　“这时只见那个女子走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的面前。我见她步履蹒跚，知道她受伤不轻，忙让她起来说话。她却不肯，挣扎着求我收留她怀中的那个孩子。我问她，他们是什么人。

　　“她却不说，眼里流露出害怕和担忧的神色。最后我表明了身份，又给她看了象征着剑仙身份的剑仙之剑。她神色一松，一口气泄，竟忽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