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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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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好冷…好远…大雁你要往哪去…往呀往那南方去……
唐飞燕被快逼疯了,就算捂住耳朵,歌曲也还是不受控制的往脑子里去。“别唱了!”她忍耐到极限,就朝着唱歌的人吼了一句。
但歌者不为所动,那烦人的调子还是一个劲儿的往耳朵里钻。
“你电话一直在响,不打算接吗?”
歌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一直被掩盖住的吉他鼓声。“没那个必要,”梅文雯按了挂断键,“反正等会就又见面了。”在她身边站着的是何家轩,再旁边捂着脸
哭泣的是姜半夏,王雪和赵雪寒单独站在一旁,唐飞燕一脸烦躁的踢着树干,树皮被她踢的到处都是。
“抱歉,小雪,”赵雪寒小声的对王雪说,“我没想亵渎你的尸体,把你的身体弄成那样只是想引起警察的注意,我不知道你死后还有感觉。”
“没办法,这是你尽了最大的努力才作出的对她的反抗吧,”王雪无奈的笑了笑,她本人跟验尸报告上的照片看起来并无差别,是那种给人温婉印象的邻家女孩,“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忍气吞声到毕业呢。”
“对不起,”赵雪寒还在道歉,“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我不想一直到毕业都被唐飞燕勒索……我想作出改变,你还活着的时候,我一直在受你的帮助,可是你被推下楼的时候,我却什么也做不了,真的对不起。”
“算了,反正现在大家都毕不了业,我爸爸也被带到了这边,跟活着时比起来也没什么差别,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各位,天快亮了,”王雪出声提醒她们,“再不快点雾就散了。”
“那我们就去接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吧。”
司南站在树底下,往日里她对这棵树的印象都是大朵大朵漫天飘舞的白色花瓣,可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再看到这棵树,脑子里浮现的记忆却是一个接一个在学校里死去的年轻男女们。
如果这是一部悬疑小说的剧情的话,那一定是下三流的作品,到处都充满了不协调感和残暴,最终,侦探也和其他人一样死去了。
“司南同学。”有人呼唤着她的名字。
“快逃吧,他们来找你了。”
现在司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精神来了,也许她误食了什么可以引发致幻反应的东西,不然为什么看见已经死去的老师从地上站起来,还在对她说话。
“你是最后一个人了,他们为了把你留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快跑!”
“雾马上就要散了,只要撑到雾散,你就安全了。”
“绝对不要死在雾里!”
“司南!”
“司南!”
是她精神出问题了,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问题,司南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看见前方走来了唐飞燕、何家轩、王雪……还有今晚在场的那些人,梅文雯也在其中。
“司南,就差你了。”
“司南,陪我们一起留下来吧。”
“我的脸,呜呜,我的脸……”
“快跑,司南同学,我替你挡住他们!”关键时刻,年级主任冲过来张开手想拦住那群人,可毕竟人单势薄,他很快就被人群踩在脚下。
人群冲过来,想要抓住司南,梅文雯手里拿着电击器向她靠近,哭泣的姜半夏手里拿着麻绳……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司南不顾一切的奔跑起来,她今晚好像一直在跑,可她除了逃跑实际上也做不了什么。
“别离开我们,司南。”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不要丢下我。”
“你逃不掉的。”
“接受命运吧。”
复数的声音从后方像潮水般涌来,轰隆隆,大脑里只剩下轰隆隆的水声,司南跑着跑着就失去了对周围的直觉。
她好像被一团白光托着,那感觉是如此的令人安心。有人在她耳边轻轻笑了一声,‘今天过的还算开心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还和你心意吗?’
司南闭着眼睛咕哝了一句,“糟糕透了,如果是个噩梦的话,就快让我醒过来吧。”
司南的呼吸恢复了平稳,她眼皮底下的眼球晃动着,宣告着她马上就要醒来了。
睁开眼的时候伴随着剧烈的头痛,眼皮在打架,难分难舍,司南只睁了一下眼立马就又闭上了。接着她闭眼感知到,自己躺在一整块的坚硬平面上,唯有脖子下面凸起一块又软又硬的椭圆形物体,形状像枕头,但没她枕头软。
她再次睁开眼睛,看见司凌思的脸就在上方。
“你……报警了没?”司南一开口说话,就感觉喉咙里好像有团火在烧,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追赶的那一刻上。
司凌思注定要给出令人失望的回答了,他对着司南摇摇头,“我不会。”
“…对哈,忘了你没有记忆了,”司南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枕的是对方大腿,她就那么躺着,又愣了几秒后问,“我不是要你在外面等我吗,你怎么进来了?”
“我站在原地一步也没动。”
听他这么说了,司南就扭头环顾四周,挂着清苑国际高中名匾的大门就在她身前,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空荡的传达室。
……司南从对方大腿上弹跳起来,“还好你没报警,趁我们被牵连进去之前,快走!”
司南在地铁站的长椅上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最早班的车次。
之后过去了两个月。
墙上的壁挂电视播放着新闻节目,镜头里干练的美女主播正为前段时间震惊社会的二十一人校园失踪案做后续报导。
“……现在来公布失踪者名单:林现,唐飞燕,姜半夏,梅文雯……
“以上是包括两名保安、一名教师、学生总计二十一人的失踪者名单,如果有人在四月二…见过…请联系……”
司南左手熟练的把蛋敲进平底锅里,右手又捏了两根培根进去,煎蛋煎的一面金黄另一面还是流沙状态,培根酥脆,接着锅里的东西就被转移到了盘子里,司南用锅里剩余的油又煎了一片吐司,切面焦黄后关火。
司南端着自己的早餐从厨房里出来,她把餐盘放到桌上,右手扯下围裙扔到一边的椅背上。自从她收留了司凌思,每天来做营养餐的阿姨以及每周二、周四固定时间段来搞卫生的阿姨都被她辞退了。
对父母和刘叔那里的说辞,是她已经不小了,想早点独立自己照顾自己。虽然心里不是没有这种想法,但主要原因还是—— 司南瞟了一眼正襟危坐在电视机前的司凌思,这家伙的存在暂时还不能被人发现。
仔细想想吧,这人是她从地里挖出来的,虽然外表看上去跟活人没什么两样,但既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随便的放出去…一旦身份暴露,说不定就会引起社会恐怕,保不齐还会被拉到实验室里切片研究。
这么一想,司南就端着盘子蹭到了沙发区,司凌思坐在沙发中央,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看,可司南观察了他一阵,发现他的眼神在半空中就失去了焦点,这家伙显然是坐在电视前发呆。
司南马上就矫正了他的这种行为,“你要是不打算看,就把电视机关上吧。”
于是司凌思就捏着遥控器把电视关上了。
就跟个小宝宝似的,学什么都很快,也听话,司南脑袋里的观察日记上立马又新添了内容。她感觉自己好像养了一只省心的宠物,只不过不用管他的吃喝拉撒,这具没有任何生理活动的身体只是个样板货,完全没在进行任何的新陈代谢活动。
“我去上补习班了,在我回来前,你就呆在这里。”
司南把吃完饭的盘子泡进水槽,打算等晚上吃过饭后一起清洗,她现在要出门上课了。
虽然司南才刚念完高二,但她已经打算在这个夏天参加国内的高考考试。
两个月前,她所就读的国际高中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当地的一名教师以及两个保安,带着学校里的十几名学生离家出走了。那里面不乏也有大富大贵之家出来的孩子,但多方势力各显神通,警察、调查员、私家侦探轮番上阵后,这二十一个人还是凭空从社会中消失了。
自那天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街头的监控也再没拍到过他们的身影。
涉及失踪人数这么大的一起社会案件想瞒也瞒不住,在案情未明朗之时,各种猜测、专家推测就在各方媒体上飞的到处都是,有人说这是一起绑架案,为的是从这些有钱的家长们手中获取赎金;有的人说这是青春期少年对家长专权的反抗,是青春的讴歌;也有人说他们是穿越了,就像电影小说里描述的那样,这二十一个人穿越到了异世界……
总之,这起轰动了整个现代社会的人口失踪案带来的后果之一,就是这届学生人口的大量流失,转学的转学,出国的出国,也有像司南这种临头了放弃出国留学,报了个高考冲刺班,留下来跟千军万马跑独木桥的自虐狂。
“在我回来之前,不管谁敲门都不准开,也不要应声,记住了没?”
看着司凌思乖乖的点了头,之后司南就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去了补习班上课。上课的地点离她家不远,坐地铁十分钟就到了,是在一家金融大厦的十五层。
司南到了地方后,坐电梯上去,电梯的四面墙壁都是光光的,能照出人影来,她就借此重新整了整在地铁中挤乱的头发。
电梯铃叮的一声,提示到地方了。
司南差不多是踩着点到的,一进教室,助教把点名册给她,她粗粗一扫,上面除了印着她照片底下的一栏还是空的,其他地方都被人用黑色中性笔写满了。
“司南同学,写完名字就把点名册给我吧。”
“哦,好的,谢谢老师。”
这下子就省下她从最后排走到讲桌的跑腿了,司南打开课堂笔记,助教的身影只从她余光闪过,他带着点名册走过去了。
补习班的助教比讲师要年轻的多,是放暑假的大学生来兼职,跟补习班的这群弟弟妹妹们也差不了几岁。
明天就是高考日,今天是最后一天来这里补习了。最后一节课结束,助教站在补习班门口,目送这群马上就要上考场的孩子们离开,可能是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会的青涩吧,每走过一个人,他就对人家说一声高考加油。
等轮到了司南,毫不例外她也得到了一声来自助教的祝福。“谢谢……”司南看了一眼助教胸口的名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宋碧梧老师再见。”
宋碧梧温和的对她笑笑,他对每个人都是这么笑的,“路上小心点。”
司南点了头,脚还没完全踏出教室,走廊上的灯突然全熄灭了。不是由远到近一盏一盏熄灭的,而是是一瞬间,肉眼能看到的所有光线都消失了。
“啊!”人群里出现了小小的骚动,但这还没完,司南感觉脚下的钢筋混凝土轻轻摇晃起来,她扶住墙,墙也在晃。
“大家不要慌!”
宋碧梧在混乱扩大之前,强行用吼的稳住了人群。
“跟着地上的紧急避难方向头走,不要慌,我们走紧急通道出去。”
走廊里虽然一时陷入了昏暗,但又未彻底的陷入昏暗。在地面上,用荧光涂层勾勒出来的方向箭头,指示着人们避难的方向。
“老师,是不是地震了?”司南听见附近有人这么问。
宋碧梧拍拍手,吸引附近人的注意力,“不要慌,大家冷静的按着地上的标志走,我们先从楼里撤出去。”
站在走廊里的人群多以来上补习班的学生为主,虽然学校里也举办过遇险演练的活动,但真枪实弹还是头一回。
但宋碧梧的声音是那么镇定,他冷静的指挥让不少人找回了演练时的心态,人群恢复了安静,一个接一个有序的进入了紧急通道。
紧急通道的楼梯不宽,仅容两个人并排走路,在宋碧梧的指挥下,学生们两个一排一排的走下去。
司南往日不想跟人挤电梯,都是垫底出教室的,没想到今天会碰上这种情况,她缀在队伍末端,跟宋碧梧凑成了最后一排离开的人。
队伍从十五层往下撤离,这期间一直平安无事,紧急备用电源的黄色灯光照亮了脚下的楼梯,让人不至于看不清脚下。
每过一个楼梯转角,司南就在心里减去一个数字,她的倒数才不过一半,突然前面的人停住了。司南也连忙刹住脚步,才不至于一脚踩上别人的小腿。
“怎么停下了,前头发生什么事了?”宋碧梧问的也正是司南想问的,他们一直缀在队伍后面,对前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宋碧梧此刻就是这群孩子们心中的主心骨,他的问题通过多个人传话传到了源头处,然后又经多个人传话得到了答案。
“前头有个人被踩成重伤,堵住路了。”
他们所在的这所大厦一落地建成就被用于了商业用途,除却十五层大大小小的学习机构,往下数有餐厅、咖啡厅、电影院…就连ktv都有,再往下是购物广场,服装百货,会来这里消费的顾客构成也是布满了各个年龄阶段的人,有来约会的情侣,也有带着孩子来的。前头突发的事故好像就是在断电伊始时,有人不慎拉下了警铃,引发了人群恐慌,大家一窝蜂的跑去紧急通道,这期间有个带小孩的妇女被人流撞倒了,冲撞的人实在太多,她没机会起身,更怕别人踩到自己的小孩,就把小孩护在身下,自己趴在那里,结果被人踩断了腿。
司南他们这批后来下来的都没听到妇女的惨叫,但是前面却因此引发了一场骚乱。
“现在呢,现在怎么样了?”司南插了一嘴问道。
“哦,有个生猛的大哥挺身而出,”在司南前头的同学也是听前面人转述的,“他推开挡路的那些人,把受伤的妇女抱起来了,连着她的小孩一块儿。小孩没受什么伤,就是被吓到了,一直哭,那个大哥带着妇女开路,周围有几个人帮他们注意着人群,不让大家乱来了。”
前头同学话音未落,下行的队伍就又开始移动,看来骚乱是解决了,司南在心里松了口气。
“没事的,”宋碧梧一直在注意着身边这些高中生的神色,他拍拍司南的肩膀,安慰她道,“冷静的人还是占多数的,再过一会儿,我们就都从这里出去了。”
脚下的地面起伏着,感觉就像走在海面上,震动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加强的趋势,不过这也可能是司南的一厢情愿罢了,她整个人生中还是第一次遇上天灾。
人祸可躲,天灾难防。司南很难不把事情往坏了想去,比如,万一楼房塌倒,她就会被活埋在土里,口鼻被砂石淹没,身体被砸中,运气好当场死亡,运气差的话……
司南的思绪被打断了,有人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是宋碧梧。
“司南同学有在意的男生吗?”
“……老师,师生恋犯法的。”
“我是助教,又不是执证教师,再说,”宋碧梧目不斜视的看着下方楼梯,脚步轻快,“我的兼职在今天就结束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司南立马答道:“我有男朋友了。”
“这位同学,老师不提倡早恋哦。”
司南斜睨了说出这话的曾·助教老师一眼,“老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省点力气吧。”
“怪了,我还以为自己算是帅哥呢,”宋碧梧摸摸下巴,感觉自己被拒绝的毫无道理。
“这么说你喜欢的人比我帅咯?”
司南马上回忆了一下家里那位僵尸的脸,将他与眼前这名助教对比了一下,马上就得出了结论。
“比老师帅十倍。”
“世界上要真有比我帅十倍的男人,那我倒想见见了。要不是司南同学你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加成的话,”宋碧梧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索了几秒,接着说道,“那就恭喜你多了个情敌了。”
喂喂喂,这位助教你话说的是认真的吗。
“那当然了,我不信有人能比我帅十倍。”
话别说的太死。
“好啊,那我就提前预祝你们百年好合了。”司南说道。
“…这么有信心,还有司南同学你这么轻易就把男朋友送人真的好吗?”
“你喜欢就给你了。”
“真的?”
“认真的。”
司南觉得这个助教还挺搞笑的,满嘴不正经的玩笑话,但在她开玩笑的说出‘认真的’三个字之后,宋碧梧的脸突然在眼前无限放大。
司南被唬了一下,连忙躲开,然后她就听到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走在前面的同学好奇回头看了眼:——
“老师?!”
宋碧梧脸朝下倒在最后一阶台阶上,一动不动。幸好他们现在已经过了大厦门口,倒下的宋碧梧马上就得到了其他人的救助,几个男生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宋碧梧抬起来,在救护车来之前,先让他躺在外面的长椅上。
因为之前的地震晃动,现在街上站满了人,司南跺跺脚,已经感觉不到地面的晃动了。街口大楼上悬挂的led屏上正在插播一条新闻,地震源头是司南从来没听说过的一个小村子,他们这里只是被波及到了余波,现在地震已经结束了,是否有余震还在观测中,但对这里影响不大。
因为刚才的地震,地铁还没有恢复运行,司南就步行回了家,她明天就要去参加高考了。
“司凌思,我回来了,你在哪儿?”司南把钥匙挂了门口的衣架上,屋里很黑,司凌思没有回应。
对于司凌思这个名字,司南是随口起的,但是司凌思也没有表现出不喜欢这个名字的表现来,她喊顺口了,就继续这么喊下去了。
“司凌思?”屋里静悄悄的。
司南在墙上摸索着,找到了电灯开关,啪嗒一声,屋里重回光明之地。司南记得自己早上走时,为了换空气把客厅窗户开开了,但现在窗户是关上的。
家里到处都找不到人影,门窗也没有被入侵的痕迹。除了司凌思不见了踪影之外,衣柜里还有一条巴宝莉切尔西版型长款的风衣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