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油猫悖论》炸鸡执行人

12、第 12 章

　　“你怎么没回去？”唐飞燕问道。

　　“我、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姜半夏握着那根棍子，哭丧着脸，“老师不会被我打死了吧？”

　　年级主任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确实像具尸体。唐飞燕在他身边蹲下，将手放在年级主任的鼻下检查他的呼吸情况，过了一会儿，唐飞燕抬头冲姜半夏看过去，“老师没呼吸了。”她用还处在疼痛中的喉咙说出这句话。

　　这几秒时间对姜半夏来说就像是一辈子那么漫长，听到唐飞燕宣告老师断气了的结果，她的双肩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气，从手中垂下来的棍子敲在了她自己腿上，但她此时好像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了。

　　“真的、真的吗？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姜半夏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那你自己来摸摸看，省的说我骗你。”

　　听说要摸尸体，姜半夏立马怂了，她哭丧着脸，“……怎么办，飞燕，我看到你被老师袭击，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因为他是个成年男人，我们的体格差……这应该不算犯罪……”

　　姜半夏慌神了，她竭尽可能的从脑子里搜刮出当下能够帮助自己脱离困境的东西，但即便她告诉自己要冷静的看待问题，不断的颤抖的双手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可是一具尸体，还是她的老师。

　　她并没有想杀老师啊！也没有用很大力气敲下去，为什么老师这么容易就断气了，怎么办，她不想因此坐牢。

　　“半夏，冷静点，”唐飞燕喉咙里的疼痛还没有消失，但为了她们两个好，她还是开口了。姜半夏遇事就慌，如果就这么把一切都托付给她的话，距离她们两个被关进小单间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你要听着我的声音，对，把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身上，其他不要管，那是我要解决的问题，你做的很好，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现在我可能已经死了。”

　　“飞燕……”听到她这么说，姜半夏大受感动，激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这么说我们没事了？”

　　“没那么简单，我们杀了人，”唐飞燕巧妙的换了话里的主语，把‘你’换成了‘我们’，不得不说，这样做颇有成效，姜半夏开始认真听她讲话了。

　　“不管过程如何，在来取证的警察眼中，我们杀了人的证据确凿，如果要深究下去，过去在学校夜晚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也会漏馅，对我们而言，这样只会导致情况变的更坏。”

　　唐飞燕停了一下，让喉咙短暂的休息了几秒，对面姜半夏已经完全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完全不在意年级主任的尸体了。

　　唐飞燕接着说：“如果要以未成年人保护法那一套为我们辩护的话，现在是行不通的，刑法下调了少年犯的年龄，我们超龄了，如果被告上法庭，最好的结果是缓期执行，不过我想你应该适应不了里面那狭小的空间，”唐飞燕故意吓唬她，“就像我们在电视剧里看到那样，等我们从那里出来，最宝贵的青春年纪也过了，还与社会脱结，因为有前科在，到哪里都会被异样的眼光注视，从进去的那一刻开始，社会上就不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听到她这么说，姜半夏完全慌乱了，她还以为能从唐飞燕那里听到什么好消息，但那种说法岂不是明说她们只有被抓或者当逃犯两种选择。

　　“我本来预定明年要出去留学的，飞燕，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你那么厉害，在所有人里，你一直都是最有见地的那个人，你不会真的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未来被毁掉吧，我、我可是为了你才……呜呜，飞燕，说点什么啊，你肯定有办法解决的，用你家里的背景给警察施压让他们不要调查好不好，我……”

　　啪！一个巴掌飞过来，把姜半夏的脸打歪向一边。

　　“真没出息，遇点事就想着冲大人撒娇，你还是小孩子吗？”唐飞燕收回发红的手掌说道。

　　“飞燕……”

　　“只要能脱罪，不管什么事情，你都愿意做是吗？”

　　面对唐飞燕的这个问题，姜半夏没想太多，下意识的点了头。

　　“那好，要做就做的干脆些，”唐飞燕给的方案很直接，“现在学校里没人，学生除了你我都被老师赶回家了，值班的老师、门卫都不在，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对了，你来之前，监视器关了吗？”

　　“关了，我按照你之前的吩咐，删了存档之后把主机的电源一并关了，现在监视器没在运作。”姜半夏乖乖回答道。

　　“很好，你现在去找根麻绳来，我们模仿第一起凶案的手法，把老师吊到树上。”

　　“……要把老师像那样吊起来？”姜半夏犹豫了，这就有点超过她的心理承受范围了。

　　“不愿意做？那就等着明天警察请你喝茶吧，我脖子上的伤口很明显，伤情鉴定也能鉴定的出来我是被施暴者，但是半夏你，是从身后打的老师吧，我可不确定你会被判几年，没准你站在法庭的时候多流点眼泪，法官就会心软少判点……”

　　“别说了，我做！”

　　好说歹说，姜半夏终于同意了，唐飞燕见目的达成，接着抚摸脖子的动作掩饰住了嘴角得意的上扬。

　　“这么做，能瞒过警察那边吗？”姜半夏担心的问道。

　　“你那个在刑警队里的工作的亲戚，能跟他打个招呼，在物证方面做点手脚吗？”

　　“恐怕不行，他、他不太清楚我们在学校里的事情，而且他正义感很强，”姜半夏委婉的说道，“恐怕不会帮我们，大义灭亲倒是有可能。”

　　“啧，你这什么亲戚啊，算了，光是模仿王雪的死亡模式肯定不够，我们尽量的少留下证据，你先去找根绳子来，我在这里等你，老师是真心要杀了我，下手太狠，我脖子上肯定留下他的手指印了。”唐飞燕摸着喉咙咳嗽两声，她现在说话还是不得劲。

　　留唐飞燕一人跟刚刚差点杀死她的人的尸体在这里独处，姜半夏多少有点不忍，但要是让她留下来替换唐飞燕的话，这更是万万不可能的。

　　“我马上就回来，”哪怕一会儿也行，姜半夏不想再看到那具提醒着她犯下杀人罪的尸体了。

　　姜半夏的身影消失在雾中，今晚的雾还是很浓，没有一点要散去的趋势。唐飞燕摸着喉咙，坐在一具尸体旁边整理思绪。在她被掐的意识模糊快要生天的时候，视野中好像有个穿着她们学校校服的女生一闪而过，唐飞燕目光扫过她之前看到的地方，目之所处，从某个距离开始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完全没有什么女高中生的身影。

　　那大概是幻觉吧，就像灵魂出窍时看到的自己，类似这种之类的。唐飞燕揉揉脸，感觉自己压力过大，竟然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了。就在这时，她身边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之前被她一口咬定断了气的年级主任竟然悠悠转醒了。

　　“嗯、唔，”林现老师感觉自己像是睡昏了头，后脑勺挨着坚硬的地面，传来一阵阵刺痛感。

　　一时想不起来睡过去之前自己在干嘛，不会是喝多了就顺势睡在路边了吧。

　　林现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他的动作立马就受到了制止，唐飞燕踩住老师的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四四方方的黑盒子拿在手中。

　　“老师。”

　　少女柔软的声音唤回了林现的记忆，昏倒前的种种全部在他脑中苏醒了。

　　“你！你！”林现挣扎的很激烈，想把少女从自己身上甩下去。

　　“嘘，嘘，你不要挣扎，老师，”唐飞燕手里的电击器发出了滋滋滋的电流声，这还是她从梅文雯手里拿过来的，电流量足可以把人电昏厥过去，但不致死。

　　“放心吧，我没打算亲手杀死老师，老师只要继续睡下去就行了，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父女重逢的催泪结局了。”唐飞燕注视着林现在电击器的作用下再次陷入昏睡的脸，轻轻吐了口气，虽然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机，但那家伙不太聪明，应该能把她瞒过去。

　　唐飞燕把电击器藏起来，给林现整理了一下挣扎中弄乱的衣服，然后自己也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坐在原地，等姜半夏回来。

　　几分钟后，姜半夏抱着绳子回来了。

　　“飞燕，你看这个行吗，”气喘吁吁的女孩把怀里的麻绳丢到地上，在仓库里放置积累了厚厚一层灰的麻绳溅起老大片的尘埃，激的喉咙受伤的唐飞燕咳嗽连连，呛红了脸。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飞燕？”姜半夏能够依靠的人就只有唐飞燕了，她可不想在此时触怒对方。

　　“没事，别管我，开始吧，”唐飞燕捂着嘴，边咳嗽边指导姜半夏弄一个绳套出来。

　　“这样就行，这是个活结，等把他吊到上面后，绳套会因为他的体重缩紧，这样就掉不下来了，现在，你把绳结挂上去吧。”唐飞燕摆出一副有气无力的姿态说道。

　　姜半夏把绳子高高抛过树梢，她选了一根粗壮的枝桠，绳套垂在地上，方便她把年级主任的头塞进去。

　　抓着死人的头着实有点恶心，可唐飞燕先前差点被掐死，也不好叫她干这种事情，姜半夏就强忍着想逃开的冲动托起了年纪主任的头往绳套里放。

　　放好了。

　　“我还以为死人摸起来都是冰冷的，但老师身体的温度还没消失呢。”

　　这只是句无心之语，但唐飞燕心里一激灵，觉得要加快进度了，接下来只要把人拉上去就成功了。

　　“我来帮你，”两个人干要快一点，怕绳子磨伤手，唐飞燕在握住绳子之前用校服的袖子包住了手。姜半夏瞧见她的做法，称赞是聪明的做法，也有样学样，用袖子包住手，然后两人一起用力，把一个中年男人吊了起来。

　　“这个高度就行了。”多余的绳长绕树身两圈，缠在了最靠近的窗户栏杆上，姜半夏在上面打了个死结。

　　“走吧，把今晚的事情忘掉，如果警察问起，就说我们今晚一直在家，其他人那里你通知到位，把口供串通好，别再警察一问就露馅了。”

　　姜半夏连连点头，把唐飞燕的嘱咐记在心里，她这位同学总是非常靠谱，不知不觉就成了主心骨一样的存在。听她的话，总没错。

　　“那两个人现在应该也离开学校了吧？”

　　“你说哪两个……”话刚一出口，唐飞燕就想起来了，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她都把那两人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现在几点了？”

　　姜半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过后，回答给她：“三点多了。”

　　“要是那两人是乖孩子的话，现在就已经回到家躺在床上了。不过坏孩子就没那么听话了，小心点，半夏，梅文雯从体育场跑掉的时候，偷藏了一个电击器在身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什么地方冲出来袭击我们，现在大家伙儿都不在，要是我们两人中的一个人——你或者我被偷袭倒下的话，形式可就逆转了。”

　　“不要紧，有飞燕在，就算她过来偷袭我也不怕，”姜半夏冲着空中用力一握拳，扭头冲唐飞燕笑，“虽然对付成年男性有些勉强，但是对同龄人我一点负担也没有，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飞燕就告诉我要怎么做就好了，因为飞燕比我聪明很多，所以你的决定一定没有错。”

　　“你这么相信我？”

　　“因为跟王雪赵雪寒她们那种会背叛对方的朋友不同，我们是真正的好朋友，”姜半夏强调了这一点，“我以后想进入公检法系统当个检察官，飞燕以后是打算进入官场的吧，我会把飞燕的对手统统送进监狱。”

　　“然后我也照拂你，帮你积攒功绩，”唐飞燕应和道。

　　“表面上就装作不和。”姜半夏说。

　　“但私底下则是好伙伴。”唐飞燕道。

　　“不会欺骗对方，也不会背叛对方，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是啊。”唐飞燕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嘿嘿，”姜半夏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总觉得我们可以做一番大事业。”

　　“当然可以，因为我们很厉害，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情，还是不会背叛对方的好朋友，肯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你觉得女市长唐飞燕的称号读起来怎么样？”

　　“非常适合！那我就是检察官姜半夏。”

　　“很帅嘛！”

　　……

　　好朋友呀，我们是好朋友，所以你不得——
　　欺骗我
　　伤害我
　　抛弃我

　　因为我们是一生的好朋友。

　　挂在树上的人头低垂着，双目紧闭，这幅景象在前几天出现过一次，司南从别人口中绘声绘色的听说了，但现场还是头回看到。

　　只是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司南抬着头，直愣愣的盯着上面，她之前还被这个人带着一帮跟班逼得徒手攀楼，但现在这个人却被挂在树上，跟王雪如出一辙的死法。

　　问题是谁干的，隐藏在学校里的变态杀人狂？真有这号人物在？

　　得不到解答的疑问越来越多，司南往旁边挪动，想从多角度观察一下现场，但踏出去的脚却踩到了平地上的凸起物，差点把她绊倒。司南低头查看，脚边俨然又是一个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熟人。

　　“主任？”司南用脚碰了碰地上的年级主任，对方俨然已经凉透了，身体梆梆硬。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唐飞燕被挂树上死法猎奇，本该在家的老师出现在学校被人杀害，梅文雯还不见了……对了，跟她一起逃跑的梅文雯呢？

　　环顾一圈，周围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司南没贸然喊叫出声。浓雾不光遮挡了视线，还给人留下周围隐藏着什么的不妙感想。

　　司南后背上生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她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了，一开始别搞什么英雄主义冒险情怀，直接报警就好了。

　　警局里应该24小时有人值班吧，司南拿出手机，拨通了区警察局的电话，但听筒里却传来了违背她心愿的回答。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

　　司南挂掉电话，确认了一眼手机界面，信号是满格的，她又再次拨通警察局的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

　　司南停止了这种徒劳无益的行为，开始拨打起通讯录里的号码，爸爸、妈妈、刘叔……在校外的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司南没多加考虑，拨通了年级主任林现的手机。

　　“铃铃铃——铃铃铃——”

　　旧式古董机的铃声在司南脚下炸响，她举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铃声就持续在耳边响着。

　　最后她弯下腰，从年级主任的口袋里找到了一部老年机，上面显示的来电号码正是她的手机号。

　　司南挂了电话，老年机的铃声也消失了，来电号码一个未接的屏幕页面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恢复暗淡。铃声消失后，周围静的令人心慌，司南随手把老年机塞回年级主任的口袋，拨通了梅文雯的手机。

　　梅文雯给不同的人来电都设置了不同的彩铃，如果是司南打过去的话，听筒里就会响起一首摇滚的前奏，吉他和鼓点把气氛渲染的强烈又激昂。

　　司南把耳朵凑近听筒，脚跟着音乐节奏在地上打着拍子，前奏一直在响，然后过了一会儿，“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电话被手动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