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徒弟成了我师父》就爱晒太阳

54、第五十四章

　　法器降下的同时将云姜拉到自己身旁，目光落在她嘴角未干的血迹，云墨手里动作一顿，继而抬手轻轻将之拭去。

　　下一秒，灵力化刃飞射而出，凌修烨脸上多出一抹血痕。

　　全场哗然。

　　瞬间嘈杂起来的人声里，云墨却不为所动，只冷冷地注视着凌修烨，平静开口：“这是替她还你的。”

　　拦下正欲发作的荆霁，凌修烨嘴角微弯，轻轻拭去脸上血迹：“不准备问问她都做了什么？”

　　闻言没有接话，云墨视线落到不远处死状凄惨的弟子身上。感受到其上残留的灵力，他皱眉。

　　威压自身上施放而出，原本嘈杂的人群重新变得安静，云墨重看向凌修烨。

　　“发生何事？”他问。

　　视线若有所指地瞥向云姜，凌修烨似笑非笑：“倒不如问问你的好徒弟。”

　　云墨低头，询问的目光落在云姜身上。

　　朝想要说些什么的梁姒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云姜把事情的经过从飞星阁开始说起。

　　她说的很细。

　　一桩桩一件件的说着，云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抱着怎样的心思。她近乎僵直地看着那双平静的，点漆般的双眼，拼命想说的清楚些、再清楚些，最好能让他听得明明白白。好让他知道，好让他知道——

　　“够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让云姜从一种几乎要被逼到极点的陌生情绪里，猛地脱离而出。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以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聚焦起目光，而后对上云墨的双眼。

　　与想象中不同，那双眼里没有震惊，没有失望，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怒意都找不到。他就只是那么望着她，安安静静的。

　　云姜忽然就怔住了。

　　“除了梁清说的这些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说着看向不远处围着的众人，云墨转身，不着痕迹地将云姜挡在自己身后。

　　那些审视的、尖锐的、惧怕的、甚至是厌恶的视线，全部被隔绝在面前颀长的身形前，回握住梁姒从来时就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云姜垂下头，掩去眼眶中渐渐泛起一些热意。

　　溺水一般的感觉不再，云姜渐渐冷静下来。

　　如果已经被逼入无法翻盘的境地，那么在云墨替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同时，她就必须想出一条退路。

　　凌修烨生性狡诈，望生镇一事魂石丢失，作为设下置魂阵必须用到的一样法宝，加之炼制难度太大，他不可能放任它一直流落在外。

　　而按一般的想法，魂石这等极度危险的法宝，一般都会交予修为高的人保管，所以在情况不明的条件下，他必定会默认魂石在云墨手上。

　　那么只等把自己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刺头除掉，他便有机会腾出手仔细去找魂石，继而发现魂石不在云墨身上。

　　一旦他发现魂石不在云墨身上，保管魂石的另有其人，那自己的危险便会大大增加。在本就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以他的手段，只怕就算自己时刻待在云墨眼皮底下，也不可能安全。

　　思及此，云姜心一沉。

　　她必须在凌修烨反应过来前想出对策，如果洗脱不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她就决不能留在剑宗。

　　打定主意，她抬头，云墨与众人的对话也正好结束。

　　“……那么依你们所言，梁清该接受怎样的惩罚。”

　　他说着，扭头望了云姜一眼，眼中没有任何的责怪之意，有的只是了然与懊恼，还有深深的自责。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她是被人陷害的。

　　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点，云姜忽然就觉得整个人轻松下来了。

　　眼中多了点笑意，她朝云墨摇了摇头。

　　云墨怔了一瞬，目光也柔软下来。

　　“依剑宗门规，同门相残者，应将伤者之伤，尽数还于主动挑起者身上，并让挑起者在思过崖禁闭十年。”

　　凌修烨边说，边朝云姜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然，梁清师侄不仅同门相残，甚至是以邪修之身潜入我剑宗。行径之恶劣严重，百年来从未有过。”

　　话锋骤然一转，凌修烨原本平静的语气中带上厉色：“为正剑宗清誉，同时震慑其他想效仿的邪修，该罚缚于万劫崖通天柱上，受裂魂鞭四十，不予疗伤，再送至清明灵台永久关押。”

　　人群中响起零碎的抽气声。

　　不怪他们失态，实在是因为这刑罚的确太重——

　　“不可！”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便见檀听烟微微蹙眉，背手而立。被那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她显然有些不悦，但眼前情况又实在让她顾不上许多。

　　顿了顿，她开口：“须知裂魂鞭不单单伤害身体，对神魂的伤害更是不可估量。哪怕是我们，没有护体结界的情况下要捱过四十鞭都极为勉强，更何况是尚在金丹的梁清。”

　　被檀听烟使了眼色后，浣凌终于从混乱的情况中回过神，连忙一同劝解：“檀长老言之有理。梁清再怎么说也是云墨的亲传弟子，且她是邪修卧底一事还没有确凿证据，就这样贸然重罚实在有些不妥。”

　　“正是。”

　　得了声援，檀听烟态度也放开许多：“清明灵台是什么地方，没有灵力，远离宗门。让一个被裂魂鞭鞭打四十次的金丹带伤去关禁闭，重伤之下焉有活路？凌长老，三思。”

　　“是啊，凌长老，还望三思。”浣凌急道。

　　两人本就对云姜青睐有加，这次一听见她出事就急急忙忙跟着赶了过来。本想看能不能出手护她一二，谁知这变故太过恶劣又太过“证据确凿”，再说好话实在于理不合，于是只能默默站在一边旁观。

　　然而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事情发展到最后越来越无法控制，甚至到了要重罚云姜的地步，两人惊讶之余，再坐不住，却苦于时机已过无法置喙。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劝解调和，就算不能让云姜免于处罚，至少也希望不要罚的太重。

　　两人说完，看向云姜，朝她动作极轻地摇了摇头。

　　云姜心头微动，掌心便忽然被梁姒紧紧攥住，她低头，便听见梁姒焦急地已经带了哭腔的细细声音：“怎么办啊姐姐，四十裂魂鞭，你受不了的。”

　　“是么。”

　　听名字已知这裂魂鞭一定不是什么能随意糊弄过去的刑罚，云姜心下微沉，面上却没有显露过多表情绪变化。抽出手，她一下一下地轻抚梁姒的头，低声安慰她：“没关系，姐姐……师父会保护姐姐的。”

　　梁姒哪里不知道云姜是在安慰自己。听罢再也忍不住，她紧紧攥住云姜的袍角，强忍着泪意一抽一抽道：“嗯，没关系。我，我也一定会保护姐姐的。姐姐别怕！”

　　身后传来的响动一字不差地传到耳中，云墨垂眸，再抬起时，扫了眼凌修烨，淡声反问：“裂魂鞭四十后即刻送去清明灵台？”

　　“是。”凌修烨不闪不避地对上云墨，“不如此难以平众怒。”

　　“……”

　　云墨看向凌修烨身后的人群。

　　其他人也许无法察觉，但在他身后的云姜却看得真切。

　　她清楚的看见他袖中的手在某个瞬间捏紧又放开。

　　云姜明白云墨的为难。

　　凌修烨故意造出那么大的阵仗，让云墨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决断，为的就是拦住他所有试图折中的退路，不让自己有任何可能被保下来。

　　只有自己死了，或者说没有办法影响到他了，他搜集聚魂阵材料的事才能继续下去，否则，他不会善罢甘休。

　　其实只要找机会和云墨把所有事情托盘而出，并告诉他应对方法，也不是不能受罚？

　　呆呆望着随着日头伸延的影子，云姜有些乱七八糟的想着。

　　直到云墨再次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代替她受刑。”

　　空气一瞬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

　　云姜不可置信地抬头。

　　而另一边，所有人都怔在原地，就连一直从容笑着的凌修烨都愣了片刻。

　　再三观察云墨的表情，确认他不是随口一说，凌修烨缓缓开口，神情有些意味深长：“须知不论是谁，行裂魂鞭刑时都需封住灵力。云长老，据我所知，你近些时日情况似乎不算太好。”

　　抬眸扫了凌修烨一眼，云墨没有回答。

　　而凌修烨说的，也正是云姜所想的。

　　云墨神魂本就不稳，若再硬受四十裂魂鞭，必定会让本就糟糕的情况雪上加霜。而他情况每弱一分，凌修烨夺取他肉/身的机会就越强一分，他的处境也就越危险一分。

　　越想越焦躁不安，她扯了扯云墨的衣袖想精神传音给他让他三思后行，却根本得不到回应。

　　如此划算的条件，凌修烨不会犹豫太久，云姜急的烦躁，恨不得直接撑起结界在他耳边说。

　　但凌修烨的回答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行。”

　　拉着云墨袖口的手一顿，云姜怔。就连云墨都有些意外，平静的脸上多了些不解。

　　将对面师徒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凌修烨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