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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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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请凌长老来!”
……
云姜是被吵醒的。
睁开眼,紧接着便被围绕在四周的人惊地彻底清醒过来。记忆还停留在将血蹭在袭击者鞋上的时候,云姜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众人,半晌,才迟疑着开口:“你们这是……”
“梁师姐,亏我们还将你当做值得敬仰的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被这来自人群里的激愤声震懵,云姜一怔。
慢慢将注意力放在人群,这才注意到围绕在跟前的这些人尽管脸上神色各异,但却都指向同一种情绪——愤怒。
想起袭击者没说完的那句话,云姜心里渐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思忖着,她试图搞清现在的情况:“我方才被人袭击昏迷才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事,你们能告诉我吗?”
“莫要再装了!”
被云姜茫然不解的态度激的更恼,人群中最前方的一个弟子上前几步,手指着离云姜不远的地方,瞪着她怒道:“你身为邪修,偷潜入剑宗来,甚至还将同门骗来此地杀害,现在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给谁看?!”
杀害同门?
闻言心头一个咯噔,云姜循着那弟子手指的地方看去——
只见距离她大概数步远的一棵树下,一名身着白衣的弟子背对着她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经气绝多时。
白色的道衣被剑气划的破碎,血从伤口沁出,将身上残留的衣服染红。树干、草坪、甚至枝头的叶片上,到处都是他身上喷溅而出的血液;持剑的手不自然的扭曲着,甚至连腕上白骨都隐隐透出——
他死的极惨。
意识到这点,云姜反射性动了动手指,被一阵粘稠的感觉引得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手上不知何时竟然沾满了乌红的鲜血。
她一瞬恍若雷击。
终于明白了袭击者那时真正的意思,云姜以灵力挥散手里鲜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我,我是被人栽赃的。”
默了默,她再道:“我当时是因荆师姐说有要事相商,才跟着她来到这里,不信你们可以问她。”
所有视线登时聚集在荆霁身上,被点到名的荆霁神色顿时冷了下来,语气也相当不善:“我什么时候找过你,你是不是记忆出了什么差错?”
云姜怔。
想在荆霁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却落空,云姜很快明白过来她当时的举动全部都是在袭击者的控制之下完成,她对这段记忆一无所知。
云姜颓然闭眼。
她这次,是真的栽到大坑里了。
这边云姜与荆霁的一番对话,更让她意图狡辩脱罪的名号坐实,周围的弟子更加激动。
群情激愤间,人群里开始有人高叫:“事到如今还死不悔改,稍后凌长老赶到,定要叫你这邪修好看!”
凌修烨,又是凌修烨。
哪怕云姜反应再迟钝,到了这个时候,也该知道这一系列的事情到底都与谁有关。
想起昏迷前的景象,云姜目光微黯,并不争辩。
不止眼前这些人需要凌修烨来“主持公道”,她也有想在他身上确认的事。
……
凌修烨来得很快。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檀听烟与带着梁姒的浣凌。
早在飞行法器上就看到云姜的惨状,梁姒不等法器彻底降落,就焦急地朝她冲了过去:“姐姐,你怎么了,谁伤着你了吗?”
云姜推,浣凌拉,两道灵力将梁姒定在原地。云姜看着她泛红的眼圈,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理会这一小插曲,凌修烨环视一周,在看到满身是血的云姜与她不远处的尸体时,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荆儿,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闻言朝凌修烨等人鞠了一躬,荆霁言简意赅地将大概情况复述了一遍。
“……最后我们在这处树林找到了死去多时的失踪弟子,还有……满手鲜血的梁师姐。”
荆霁说完退至一边,所有人也都安静下来。
自从凌修烨等人到来后,原本紧绷不安的气氛渐渐安定下来。
身为长老亲传的云姜竟然是潜藏剑宗的卧底,甚至杀害了剑宗弟子。其中所提任何一件事,放在任何宗门都是骇人听闻的。
此事过于恶劣,又过于严重,如何决断,关系着剑宗今后如何立威。是以所有人都在看,看长老们究竟会作何反应。
“不可能!我姐姐平日为人如何有目共睹,她怎么可能会杀害同门。邪修卧底一说更是可笑,我们一起上山,一起修炼,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任何邪修,又怎么可能会是邪修卧底?你们别血口喷人!”
梁姒声色俱厉的驳斥让人群开始小声的嘈杂起来,有人被说的不满,也高声回击:“什么为人有目共睹,卧底会态度恶劣引人怀疑自己吗?你们一起修炼又如何,尸体就在眼前,梁清满手血迹。铁证如山,你扯旁的有什么用?”
“此事不解决,众弟子人心惶惶啊!”
争执仿佛油锅中投入的一滴水,那人说完,所有人跟着响应起来,要求处理云姜的声音越来越大。
看着眼前逐渐失控的景象,梁姒望望云姜,又回身看看浣凌,继而像是突然下定什么决心般,狠狠咬紧下唇。
眼中的慌乱被坚定取代,她后退两步,莲灯化剑,驭剑离开。浣凌望着她的身影,想追,却被檀听烟扯住衣袖,最后无奈留在原地。
这边,四周的人仍旧在吵闹,凌修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继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云姜。
他语气微肃:“梁清,你对此有什么话要说的么?”
电光石火间,云姜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凌修烨拉近距离的机会。
凌修烨神色犹含质问,云姜紧紧看着他,同时心念急转:“……人的确不是我杀的,我一醒来就在这了,根本没有印象去了哪里,也根本不认识这个被杀的师弟。”
凌修烨沉吟片刻,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无辜的么?”
“是。”云姜毫不犹豫。
将再次激愤起来的人声压下,凌修烨微一颔首:“你身为云墨的亲传弟子,若是不给解释的机会便罚,的确不合情理。既然如此,我便查个清楚,也好与众弟子交代。”
他缓步朝云姜走去。
对他的话浑然不觉,散落的碎发遮住双眼,云姜死死盯着那脚步在心头默数。
三、二、一。
最后一声默数落下的瞬间,凌修烨在她数步远处站定。
而那即使血印消失也残留在鞋上的,与她鲜血同源的血气,也让云姜解脱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是他,的确是他。
血气、魔气,所有的古怪和不解都有了答案。云姜泄气般地靠在树上,甚至想痛快地笑出来。
这边她心念繁杂的同时,另一边,凌修烨的“调查”也出了结果。
“三十六道剑伤,一处断骨,此弟子身上所有伤痕,全是你的灵力造成。梁清,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身旁是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面前是众人惊怒交加的眼神;就连浣凌与檀听烟两人,脸上都带上了几不可查的犹豫之色。
云姜看着凌修烨。
以与荆霁为饵,将自己引入极少有人走动的荒林——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晕倒之后,他使用了类似傀儡术的秘法操控自己杀了这个弟子,那时钻进自己手里的魔气,即是咒语,也是自己身为“邪修”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后,只要再让这场面“无意”被人发现,接下来的事情,便会顺理成章的,按照他的想法继续下去。
不得不说,他的每一步,都设计的那么精妙又合理——合理到明明每一件事都透露着异常,云姜却只能照做,直到彻底身陷囹圄。
只可惜弟子被他以不知什么样的理由引来的时候,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若是知道自己这一去便是彻底的不归路,又是否还会乖乖跟随他?
云姜笑。
剑宗长老,他的确给自己找了一个再方便好用不过的身份。
但那又如何?
眉眼间覆上层冷色,云姜弯了弯唇角:“面对如此环环相扣的栽赃,我纵使有千言万语又能如何?”
顿了顿,云姜撑着流青从地上站起。她直视凌修烨,眼中不见丝毫怯意:“但,无论再问几次,人都不是我杀的,我也不是邪修。没做过的事要我承认,绝对不可能。”
人群一瞬寂静。
“竟不知悔改至此。”
下一秒,强大的威压自头顶罩下,云姜反抗不能,猛地单膝跪地。紧接着,便听凌修烨不辨喜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梁清,你身为宗门长老亲传弟子,不仅身怀魔气潜入剑宗,甚至残害同门死不悔改,心性之狠毒恶劣,令人叹为观止。”
随着凌修烨话音落下,云姜周身突然亮起一阵光芒。
很快,光芒化作光牢,其间威压一瞬增加数倍不止,云姜面色一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浣凌和檀听烟见状惊了一跳,望向凌修烨的目光中满是不认同,他却不为所动,只背着手,冷冷望着云姜:“今有弟子梁清,不仅以邪修之身潜入剑宗,更是残害同门不知悔改。罚废去修为,关入缚灵山,以警众人。”
光牢应声消失,凌修烨说完,整个人已经闪身至云姜身旁,五指微屈直取她头顶。速度之快,一旁的浣凌与檀听烟甚至来不及出手阻拦。
感受到上方传来的风,云姜闭上眼。
然而下个瞬间,凌修烨将要触上云姜头顶的手猛地顿住,无论再如何尝试,也不得寸进。
他收手,似有所感地抬眼。
不知何时出现的云墨正静静地望着下方,而他身旁站着的,是离开许久的梁姒。
“罚我亲传,可曾问过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