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徒弟成了我师父》就爱晒太阳

48、第四十八章

　　灵力斜擦过“云姜”的脖颈，飞溅而出的血花横亘在云墨与尊神之间。有余血自她软倒的尸身滴落在尊神的脸上，让他那因震惊而呆滞的面皮无法控制地抖了抖。

　　“抖什么。”

　　长剑嗡鸣着顶上尊神下巴，迫使他抬头，云墨盯着他，语气淡然的仿佛在谈论天气：“是没想到幻妖的蛊惑竟然根本对我无效，还是没想到怨蚀钉丝毫无法穿透我的防御？”

　　“你究竟是……”掌控全场的高高在上不复存在，尊神目露惊惶。

　　没等说完，尊神就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贴着墙拉高，灵力缠上他四肢强制扯开。

　　“解除黑鼎上的禁制。”

　　没想到自己在眼前这个人的压制下根本毫无反抗能力，尊神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嘴硬道：“炼器鼎一旦开始炼制，凭我的能力根本无法停止。再者炼化早已过半，就算中途停止，里面的人也不可能再——”

　　清脆的骨断声响起，响彻山洞的凄厉惨叫取代了剩下的话。

　　“我再说一次。”

　　对惨叫声充耳不闻，云墨语气依旧平淡，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解除鼎上的禁制。”

　　感觉到禁锢右手的力量一瞬收紧，看着自己颓然垂落的半截左手，尊神再不敢嘴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点头如捣蒜：“你放我下来，我现在就解，现在就解！”

　　灵力消失，任由他摔在地上。断骨在一瞬间恢复如初，尊神心有余悸地捏着左手转，仿佛有鬼在身后追的步伐中再也看不出一开始的嚣张跋扈。

　　抬手召出法杖，尊神抖着手以灵力划开掌心，将鲜血淋漓的手贴在黑鼎的最中心。

　　随着血槽吸满血，很快有一道道血线从尊神掌心下，以极快的速度朝整个鼎身蔓延。直到整个黑鼎布满血线后，他撤下手掌，抓过一旁的法杖，猛然点在最中央。

　　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从黑鼎中扩散而出，整座山洞震颤起来，云墨一剑横在尊神颈间。

　　尊神浑身一抖，连忙讨饶：“炼器鼎以灵力控制整座山洞，禁制解开必定会造成一定影响，我不是故意的。”

　　随着他话落，山洞渐渐趋于平静，原本环绕在黑鼎周围的灵力禁制也慢慢消失不见，熟悉的气息随之从鼎中透出。

　　手中动作一顿，云墨朝里望去。

　　从庆典便消失不见的云姜，就此出现在视线中。

　　可云墨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她满面的黑色花纹惊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脸上的，是什么东西。”

　　很平静的话音，尊神却发觉顶着自己脖颈的剑尖在抖：“是傀纹，被炼化的怨气附着于身所形成。”他边说，边悄悄瞟了眼鼎中那颗红色宝石，“傀纹遍布全身时，怨气傀儡便算大成。如今进程已经过半。”

　　“解除的办法。”

　　“炼化已经过半，仅凭我已经无法阻止。”

　　长剑发狠般朝前一送，却在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捅穿尊神脖颈时住了手。云墨面如冰霜，一字一句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恢复她，否则我必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一直都面不改色的人突然就态度大变，死死盯着那攥着剑柄青筋爆出的手，尊神忽然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感。

　　他相信，如果不是自己对眼前人还有用，他会立刻用最痛苦的方式杀了自己。

　　强迫自己忽视脖颈上血液滑落的感觉，尊神微抬起头避开剑尖，尽量让自己的话不因为恐惧而断续：“傀儡炼化已经过半，单凭外力的确是已经无力回天。除非被炼化之人以自身力量抵抗最后的怨气附体。除此之外，谁都救不了她。”

　　望着鼎中面色安详的云姜，云墨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睛：“其他人只能在旁边看着么？”

　　尊神抬头看他，欲言又止。

　　云墨剑尖一抬，语气加重：“我没有太多耐心。”

　　“以灵力融入被炼化者识海，在她的幻境中引导她抵抗，或许能阻止最后的怨气附体。”尊神立刻道。

　　尊神神情不像作假，云墨盯他片刻，收回苍阳。

　　苍阳入鞘，云墨指尖渐渐凝出一点碧绿。

　　感受到那点碧绿中所蕴含的精纯灵力，一旁的尊神忍不住瞪大眼睛。

　　那是一个修行者的本源灵力。

　　为了不让引导失败，眼前这个人竟然以本源灵力作引导媒介！

　　望向鼎中少女的目光中多了些诧异，尊神低头，掩住脸上有些不解的神色。

　　手指轻轻将灵力摁入云姜额间，除此之外不敢做别的动作。云墨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又在经过鼎中四溢的怨气时一顿。

　　下一秒，原本不断钻入鼎中少女的黑色雾气缠上手指，苍白的手掌上丝丝黑色交织着向手臂伸延，却又被无形力量压制在手腕处不得寸进。

　　直到怨气被吸收的七七八八，云墨终于收回手，目光一转不转地注视着鼎中。

　　旁观全程的尊神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墨。

　　从对云墨的行径震惊中回神，见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这边，尊神脚步后移，试图离他远些。

　　然后瞬间被控制在原地。

　　淡淡的声音响起：“别急着走。她若有事，你活不了。”

　　看着那人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尊神再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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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沙发上坐起，云姜拍了拍脑袋。

　　最后的印象是走向了树底下那个朝自己招手的红衣女人，看着眼前完全现代化的装修摆设，云姜呆坐在沙发上，一时回不过神来。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拐角处突然走出来一个女人。手里抓着一杯水，女人大咧咧地坐在云姜身旁，斜了她一眼把水递给她：“看什么看，醉酒醉傻了是吗。”

　　接过女人递来的水，掌心传来的暖意让云姜不自觉开口：“……没有，就是刚睡醒有点懵。”

　　“醉傻了比较含蓄的说法？”女人深以为然。

　　还有些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云姜简直懒得搭理她：“唐敏，不会说话就安安静静的，没人拿你当哑巴。”

　　被称作唐敏的女人“嘿嘿”一笑：“一觉醒来气场大增啊，怎么，趁着睡着这会儿功夫穿越时空了？”

　　云姜彻底不搭理她了。

　　清晨的光从落地窗透过窗帘洒下来，有风卷进房间，带着湿润水汽扑面而来，让云姜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数次轮回中的一次。

　　与最后一次轮回的幸福生活不同，这一次，她是很早就被人抛弃的孤女，用尽全力才在这个世界立足，而身旁的唐敏则是她唯一的交心好友。

　　她们相依为命，如同亲人。

　　掩去眼底的怀念，云姜长叹口气睁开眼，笑着看向一旁叼起烟打开电视的人：“最近还好吗？”

　　唐敏诧异睨她：“发什么神经。”

　　“你就告诉我过的好不好就行了。”云姜执拗的重复。

　　“好好好。”

　　双指夹起嘴里的烟，唐敏盯着电视：“我很好，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和你住在一起，跟那帮吸血鬼彻底断了关系，还治好了因他们而起的神经衰弱。好的不能再好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云姜嘴角抿起一丝柔和的笑意，“既然你过得好，那我就放心了。”

　　她起身。

　　“你要去哪？”唐敏看着她，“今天周末，这才几点你就要出门。早餐我买好了，不用你出去。”

　　“要出去。”

　　云姜回望她：“我不能留在这，还有人在等我。”

　　“谁？还有谁会等你？”

　　“一个傻子吧。”云姜笑，“说什么都不肯忘了我，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他应该会很难过。”

　　说着望向窗外，云姜喃喃：“要不是这样，留在这里也不错。”

　　无视身后的劝阻，云姜一步步走向玄关。

　　“你为什么还活着？”

　　抓住门把手的瞬间，忽然有声音凭空响起。

　　云姜一怔。

　　不是一句质问回响了无数遍，而是无数句质问在同一时间回响。

　　所有景象在一瞬间扭曲着消失，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纯然的黑暗。姿势还停留在拧门把手的动作，云姜直直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质问还在继续。

　　很多人的声音，蕴含着不同的语气。它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问题，无数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在这个没有尽头的世界里仿佛永远不会停止般回荡。

　　无限回响的声音里，云姜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她低头，怔怔地看着地面。

　　一片漆黑中，不知何时泛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涟漪渐渐扩大，冒泡，最后变成一片翻滚的血池，紧接着，一只布满血迹的手猛然破血而出，搭在云姜的脚踝。

　　一只，两只，越来越多的手搭在云姜的脚踝上，有人脸从池中浮现出来，没有眼睛，空洞洞的眼眶里，却不断地留下血泪。

　　每一张，都是云姜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每一句，都是同一个问题。

　　所有曾经最害怕的，最愧疚的，最不敢面对的，那些被她强压在心底刻意躲避装不在意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声声质问中无法控制的在脑海出现。

　　望着血池中的面孔，云姜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为什么还活着？”

　　喃喃着开口的刹那，血池里缓缓升腾起黑色的雾气。它们藤蔓般缠绕在云姜身上，池里的人露出笑容。

　　留下来吧，和我们在一起。

　　不需要愧疚，不需要痛苦，只要留下来，所有的遗憾就都可以得到弥补。

　　雾气化成的人形就在眼前，云姜伸出手。

　　却就在这个瞬间，点点青色的荧光忽然出现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