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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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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次跟踪时的艰难不同,由于这次来的人太多,树林处的结界早已经被撤下。云墨与云姜两人敛息跟在前方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后面,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便混了进去。
队伍最前方,几个白袍人举着的火把在昏暗的树林里照出一片亮色。借着橘黄火光,云墨很快注意到一行人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山洞。
察觉到山洞中隐隐透露出的气息,他眉头越蹙越紧。
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将只顾着闷头跟随,险些撞上镇民的云姜拉到一旁,云墨带着她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从两人所站的地方斜着望去,尊神与白袍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尽收眼底。
只见几个白袍人举着火把分别站在洞口两边,而尊神则手持法杖站在洞口中央,目光带着些审视意味地在一众镇民中梭巡。
接着,他举起手里的法杖。
法杖上的珠子泛出一阵光芒后,很快从队伍中走出几个镇民。
镇民们走路的姿势僵硬而缓慢,显然还处在一种被控制的状态。云墨看着几人的背影,很快认出其中的两个人。
一个是上一次夜探时见到的妇人,另一个,则是在赶路途中刚好被他点了灵力入体的年轻男人。
走出的镇民趿拉着脚步停在尊神面前后,他挥动法杖驱散剩下的人,带着留下的人转身进了山洞。
树林重陷入黑暗,只剩头顶的清冷月光将目光所及之处镀上一片朦胧的光晕。
直到最后一个镇民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云姜实在受不了过于安静的空气,轻声开了口:“哥哥,所有人都走了,我们不走吗?”
云墨没有回答她:“如今只剩你我二人,你不必再叫我哥哥。”
“我,我就想这么叫你,不可以吗?”云姜说着,话音有些勉强,“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们要等。”
“等什么?”
刚想回话,云墨忽然似有所感地望向山洞,半晌才答:“等那些人出来,或是他们的气息消失。”
如同在响应他的话,漆黑山洞里忽然亮起火光,尊神等人的身影从中走出,也不做过多停留,在山洞周围布下结界后便消失在洞口。
确认几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树林,云墨带着云姜从藏身之处走出:“我们进去罢。”
被带着挣脱不开,云姜边挣扎边试图劝说:“可是他们设了结界,我们贸然进入恐怕会打草惊蛇。不然先回酒楼,从长……”
云墨根本没给云姜把话说完的机会,两人眨眼便到了山洞前。
拂袖间解除洞口结界,云墨平静地看向身旁已经目瞪口呆的云姜:“跟在我身后。”
照明诀随心意在眼前点亮一团光,两人一前一后迈进山洞,又在刚走不过两步后猛地刹住脚步。
云姜倒吸一口凉气。
人。
数不清的人。
随意使出的照明诀没有用太多灵力,然而仅仅它照亮的一块区域,已经有少说七八个人。
而这七八个人之外的地方,余光映出同样形状的人形轮廓,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云墨在照明诀中注入更多灵力,光芒一瞬将整座山洞照亮。
山洞的全貌就此暴露在光芒中。
乍进入时没感觉,只凭下意识觉得山洞应该比较小,所以才会挤那么多人。然而直到这一刻,两人才发现这山洞竟然非常之大。
有多大?整个山洞里密密麻麻坐着的,至少有百人之多。
饶是云墨心智坚定,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一怔。
这些人全是正值壮年的男女,个个紧闭双目盘腿打坐。每个人的脸上神情平静,气息匀长,看起来似乎是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然而作为一种修炼状态,入定一定会引起灵力波动,更别说是如此数量的人一同入定。但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也无。
与他们安详的表情相反,他们身上溢散出的,是怨气。
从头顶飘散而出的怨气如同一缕缕青烟,在云墨的目光下被中央的黑鼎尽数吸收。
那是一口等人高的巨大黑鼎。
鼎上四个兽首各衔着一条手臂粗的铜链与洞顶四角连接,鼎身则篆刻着数道用于吸纳和炼化的高级符咒,怨气被吸收后便在鼎中炼化。
每吸收一缕怨气,鼎中就隐约亮起一阵血色。
而那血色之下,鼎中隐隐传来的某种气息,让云墨无法控制的浑身一振。
无视衣袖处传来的拉扯之感,他几乎是眨眼间便闪身来到黑鼎周围。然而就在他将要望进鼎中时,一道凌厉剑光却猛地朝他双眼直刺而来。
身形一转侧头避开,袖袍翻飞间,云墨屈指朝鼎中不着痕迹地一弹,落回云姜身旁。
“你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
寂静的洞中,带着些冷意的声音回响。云墨循声望去,便见原本空荡的洞口,尊神等人不知何时折返而回。
脸上的油彩已经洗净,露出一张寻常的脸。尊神冷冷地盯着云墨与云姜,语气不善:“修行者,现在离开,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白袍人威胁似的扬了扬手中长剑,折射出道道雪亮剑光。
“纳百人怨气以鼎炼化,整个望生镇都沦落作你们的储备。你们杀人如麻,会放人生路?”目光自被围在中心的黑鼎处收回,云墨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现在,立刻解除鼎上的禁制。”
假意安抚的话被识破,尊神冷笑一声,藏在他身后的白袍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杀意凌厉的剑光被骤然张开的结界尽数拦下,看着地上打坐的人被波及掀飞,眨眼化作尘土消失,云墨皱眉,振飞始终破不开结界的白袍人,朝尊神的方向冲去。
“想出去?”
嘴角露出讽刺的弧度,尊神不躲不闪,召出法杖反手恢复洞口结界后直直冲向云墨。
法杖与剑光相接的一瞬,巨大的冲击自中心爆开,尽管云墨有所收敛,但这力量依旧让整个山洞猛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的碎石自洞壁滚落,再次让地上的人化作飞灰。
看出云墨的意图,尊神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般:“不想伤及无辜?那就拿命来护!”
他说完,法杖重重杵在地上,杖首亮起的红光瞬间增加了白袍人的力量,让他们攻向云墨的剑势凌厉了数倍不止。
云墨却避也不避。
结界覆盖地上无知无觉的人,手上长剑挽出剑花。云墨抬手,一剑斩落数个白袍人的头,再一闪身,在失去头颅的白袍人倒地之前,将剩下的人拦腰斩断,凌厉剑意就要让尊神一分为二。
然而就算剑身已经离尊神头顶不过一寸,他却依旧笑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下一秒,完好无损的白袍人闪身出现在他跟前,替他被斩成两半。
“这些傀儡是杀不死的。”
声音从白袍人身后传出,尊神得意不已,看着云墨的脸上满是不屑:“今天,这里就是你二人的葬身之地!”
他话音落,法杖杵地的声音再响,被劈成两半的白袍人合拢站起,和剩下的白袍人一同举剑冲向云墨。
白袍人动作飞快,起落间几乎只剩几道白影晃动。他们目标很明确,几人配合完美,招招直取云墨薄弱死角。
而本身已为傀儡,这些白袍人不论几次被斩成碎块都会很快被躲在他们身后的尊神复原,再次进攻时变得更加强大。反观云墨,既要顾及地上镇民,又要注意一旁云姜,重重原因让他始终难以放开手脚。
尊神的注意力甚至已经不在眼前的战斗上。
手中法杖亮起的红光渐渐变深,他望向不远处的黑鼎,鼎中闪烁的红光开始如同响应法杖一般愈来愈亮。
他朝黑鼎飞去。
下一秒,一道剑光划过他耳旁,削下他鬓角碎发。
“别动。”
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尊神怔。紧接着,愕然化作极度的愤怒,他转身,扭曲的表情却在见到眼前的景象时瞬间僵在脸上。
所有白袍人已经变成满地碎块,其中半个头颅还直直望着他。身着白衣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手中的长剑折射出冰冷的光。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尊神声音沙哑:“你到底是——”
没给他往下说的机会,云墨长剑一振向他斩去。如同天上弦月一般的冷冽剑意直取他手上法杖。
赶在最后一刻侧身避过,剑意却依旧削去手上皮肉。尊神捂住鲜血淋漓的手,咬紧牙关左躲右闪,却始终躲不开云墨如影随形的剑光,眼看就要被他生擒。
可就在这时,从进入山洞后就一直在边上观战的云姜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般朝尊神的方向连连后退。
然而还不待尊神有所动作,云墨已经先他一步抢回云姜。
本想将身前人拉到一旁,她却忽然顺势软倒在怀中。云墨皱眉低头,便见她苍白着脸朝自己勉强一笑:“哥哥,对不起。我有点晕所以……”
“没事的话就起来。”按捺住将之一把扯开的冲动,云墨看也不看她。
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云姜抵着云墨胸口的手闪过一丝黑芒。她轻笑着轻抬起手:“好的,哥哥。”
下一秒——
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出现,黑芒停在胸口衣料前不得寸进。
云姜怔,就连被逼到墙角的尊神也神情一滞。
“为什么不继续?”
将尊神的表情尽收眼底,云墨低头,望着怀中人的眼神冰冷漠然。
“你做的,是她最不会做的事。”
“你和她,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