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徒弟成了我师父》就爱晒太阳

39、第三十九章

　　回到宗门，接到消息的回春堂众人已经严阵以待。云姜前脚刚把云墨扶进厅堂，后脚清遵便带着几个弟子上前想从云姜手里接过云墨。

　　却被他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只当他不喜外人触碰。清遵也没多想，由着云姜把云墨扶进堂中：“怨气本就因心魔而生，你倒好，竟将其吸收到体内。我是该说你艺高人胆大，还是闭关久了头脑不太清醒。”

　　面对清遵毫不客气的数落，云墨脸上表情依旧淡淡地：“当时情况紧急，任由怨气爆发会导致那一片地界百年内都再难拥有生机。”

　　清遵直接‘嗤’了一声：“你修炼至今已有百年，不要告诉我这百年来面对怨气你只学会将其吸纳入体炼化这一种办法。嗯？吸纳了那么大量的怨气，你的身体竟然并不很虚弱。那你让阿清搀着你一路做什么？”

　　闻言顿觉哪里不对的云姜：……？

　　“……消除怨气的方法的确很多。如果不是只能用吸纳炼化这一方法，没人会选。”

　　短暂且诡异地沉默了一瞬，云墨选择回答上一个问题。

　　忙于诊治的清遵没有在意云墨颇有些避重就轻之味的回答，两指自云墨的腕上收回，向来散漫的他面上带了一丝严肃：“玄羽，取海玉来。”

　　他话音落，边上围着的其中一个弟子应了一声后转身在木架上的锦盒取了一块海玉交至清遵手里。虽说名叫海玉，然而被清遵握在掌心里的却是一块透明的凝固体——甚至不能叫玉。

　　云姜眼也不眨的看着那块透明固体，感受到她过于直接的视线，清遵一边示意云墨在指尖凝出一丝怨气，一边大概对她解释了一下海玉的用处：“海玉采自东冥海，它本身没有属性，却能吸纳各种无形之物并将之封存在其中。如今你师父刚好用得上。”

　　“原来是这样。”

　　云姜点点头，目光依旧不离那块透明的固体。

　　海玉，东冥海中凝结出的珍贵结晶。因为采集难度大的同时数量极其稀少，外界一般很难能见到，就连一些大宗门里有的也不多。

　　而看刚才那名叫玄羽的弟子从锦盒中拿玉的动作，剑宗拥有的海玉恐怕只多不少。

　　暗暗赞叹剑宗财大气粗的同时深知海玉的效用。原本还因为云墨体内的怨气惴惴不安的云姜终于放下心来，期待地看着他将指尖凝出的怨气按在那块海玉上。

　　几乎没见什么异象，只有云墨静静维持指尖点在玉上的姿势。但很快，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原本透明的固体里渐渐多了些黑点。

　　那黑点越聚越多，越聚越浓，直到最后云墨移开手指，整块海玉已经变成了纯然的黑色。

　　“你到底吸收了多少怨气？”

　　拿起海玉对着光照了照，清遵倒吸一口凉气：“若是换了其他人身体里藏了这么多怨气，怕是早就变成被怨气支配的傀儡。”

　　“就如我开始所说，当时若是任由怨气爆发，那一片地界百年内都再难拥有生机。”

　　“多大？”

　　“半个青峰山。”

　　听到‘青峰山’三个字，清遵再也忍不住了：“一个荒凉村落，怎会有如此大量的怨气存在？！”

　　空气安静下来。这次不止是云墨，就连云姜的心头都微微一沉。

　　的确太反常了。

　　事实上，云姜事后回想，黄枫村一行中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村内的地魂网与村外荒山上的聚灵阵都不可能是那些邪修与黑袍人自己能布下的。一定是有谁教会了他们，指派他们做了那些事。

　　这个人，或者组织精通偏门的邪修阵法，对各种法器的运用也非常熟练。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存在相当长时间的邪修大能以及大宗门外，不作他想。

　　脑海中浮现出山洞里的石棺与灯盏，再次回忆起黄枫村里发生的一切，想起满室怨气爆发时地上一瞬亮起的血色痕迹，电光石火间，云姜忽然意识了到什么。

　　“好了。海玉我会拿去让灵器堂的人炼化，这段时间你便好好调养身体，若是有哪里不对就来找我。”

　　说着还不放心，清遵看向云姜：“阿清，你最近也多盯着点你师父。他常常独自做着事就将什么都抛在脑后了，让人操心的紧。”

　　“嗯。阿清知道。”云姜乖乖应下。

　　说话间，其他几个长老也闻讯赶来了回春堂。所有人“呼啦”一下将还站在原地的三人围住，眉目间皆有着担忧神色。

　　“阿墨，听闻你将怨气直接吸收进了身体？”离云墨最近的方禾仔细瞧他半晌，率先开口，“虽你素来行事肆意，但这次实在太危险了。你现在情况如何？”

　　“还好。”云墨言简意赅。

　　见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的确精神尚可，知他说的不是假话，众人放松下来。

　　“说什么还好，敢直接将怨气吸收入体的，除了你，怕是难再找出第二个。”对他轻描淡写的模样表示不敢苟同，浣凌眼尖的瞄到清遵手里漆黑的海玉，“拿来我看看。”

　　清遵依言把海玉递给浣凌，她将之拿在手上，其他人便也凑近去看，接着倒吸一口凉气，见鬼一般盯着云墨：“怨气竟有如此之多！阿墨，你胆子实在太大。”

　　云墨眼皮都不抬，已经懒得解释。

　　“说来一个宗门任务之地，竟然如此危险么？我记得分派任务等级是有严格划分的，怎会如此？阿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终于谈及正事，云墨将他在黄枫村的所见所闻大概描述了一遍。

　　“竟是如此……”

　　虽然云墨说的轻描淡写，然而大范围的压制修为阵法，将修士完全当做炼器材料般的作为以及收集大量怨气且还能完美藏起那么长时间。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之人，他们很清楚这一切究竟都意味着什么。

　　“听回来的弟子说，不仅他们吃了许多苦头，甚至有一个弟子牺牲也在了那处。难怪阿墨你那时走的那样快，若是晚了一步，阿清怕是也要遭受一番磨难了。”

　　方禾似感慨的一席话说完，浣凌摸了摸云姜的脑袋，就连檀听烟也拍了拍她的肩，眼中隐有赞许之意。显然已经从其他弟子那里听说了黄枫村一事的具体经过。

　　手指从漆黑海玉处收回，凌修烨微笑接话，目光极轻的自云姜身上一扫而过：“毕竟是阿墨的亲传，珍惜些也是应当。”

　　云姜不着痕迹地朝旁偏了偏。

　　就在这时，云墨突然站起身。一身白衣的挺拔身形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挡在了凌修烨与云姜之间：“没事的话，我就先带阿清回去了。”

　　……

　　回山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姜总觉得从回春堂回来后，云墨就一直在躲她，不让她看他的正脸。

　　看着前方数步远的云墨的背影，云姜皱眉思忖片刻，然后突然换上一副有些担忧的脸快步朝云墨走去。

　　“师父，你怎么走那么快啊。”

　　距离越过云墨的一瞬间，视线趁机在他脸上快速流转了一遍。见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状态还好，云姜悬着的一颗心放下，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笑意：“你走太快，阿清都赶不上你了。”

　　清咳一声慢下脚步，望着面前微笑着的云姜，云墨垂眸，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你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太多，眼下回了山门，我想让你早些回去休息。”

　　云姜笑，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那我们可以驭剑回来呀。师父有伤在身不方便，就阿清驭剑带师父嘛。”

　　空气一瞬安静下来，许久，云墨才淡淡回了一个“嗯”，而后继续朝前走。云姜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终于有些后知后觉。

　　刚才云墨脸上的表情……是窘迫吗？

　　眼前的气氛已经到了是个人都能察觉出不对的地步。云姜不敢再追，只能静静跟在他身后几步远。

　　不断回想刚才的画面，云姜只想找根绳子把自己吊上去。

　　虽然她没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不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吗？而且她以前明明还经常驭剑带他四处去游玩来着。

　　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云姜最后只好自暴自弃的归结于自己一个金丹扬言要带一位化神回洞府让云墨感觉丢了面子。

　　思及此，她不禁有些感叹孩子确实长大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眼角余光瞥见他准备转身，云姜赶紧站直。

　　云墨瞧她一眼，只当没看见她刚收敛起来的模样：“泠静苑到了。你现在便回去休息罢。我先走了。”

　　见云墨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心里压着的石头落地，云姜放松下来。

　　几步越过他推开篱笆门，云姜转身看着他，语气轻快道：“好。阿清知道了，师父也快些回去吧。”

　　说着准备回房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云姜几步跑回篱笆门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纸包：“师父，这是我去黄枫村之前路过附近集市时买的糕点。也给您一些尝尝。很好吃的！”

　　吃的其实是红迎买的，因为黄枫村一事自己也根本没空去尝，好不好吃云姜心里没底。

　　她甚至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给，在目睹云墨以剑吸收怨气之前。

　　一转不转的目光仿佛要把纸包盯出一个洞来，云墨从云姜手里将其接过：“好。知道了。我会把它吃完的。”

　　不等云姜接话，云墨说完转身离开。

　　望着他有些僵硬的背影，云姜不解蹙眉，正准备回房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

　　那是……什么？

　　短暂思索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的云姜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