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徒弟成了我师父》就爱晒太阳

18、第十八章

　　大比很快来到最后一天。

　　如果说前几天座无虚席的观众席已经算是平时难得一见的景色，那么今天爆满到一个位置挤两人，以至于有实在挤不进去的人宁愿驭剑飘在上空也要观战的观众区，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异常罕见了。

　　无他，只因今天这场本该只有筑基角逐排名的内门大比，居然杀进了一个练气九阶弟子。

　　而该弟子抽签时，居然还“万分幸运”的对上了这次大比最强，也是最有希望夺魁的筑基二阶对手。

　　这怎能不让人激动？

　　练气弟子昨天利落击败暴走筑基的场面仍历历在目，所有人都好奇，在今天这几乎如天堑般的实力差距下，这场比赛，她还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相比观众席的人声鼎沸，结界笼罩的擂台区要安静得多。

　　等候区内，云姜坐在椅子上，低头慢腾腾的擦拭手里的莲钉，眼神飘忽着，俨然已经不知走神去了哪。

　　“姐姐，你在干什么啊。”

　　正擦着，梁姒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传来。手里动作一顿，云姜还没来得及回头，旁边椅子‘格拉’一声响，一个身影就准确无比的扑了上去。

　　在椅子上坐好的当口瞥见云姜手里的莲钉，梁姒恍然：“姐姐你在擦钉子啊。”

　　说着发现有哪里不对，想想又道：“可姐姐你平时都不擦的，为什么今天擦它。”

　　本来就做的毫无理由的一件事，被她一问更显得奇怪。云姜哽了一下，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嗯，为什么？因为……”

　　“因为阿清师姐一会儿上擂台时要用啊。把它擦亮，会更锋利的。”

　　旁插进来的一道温和话音打破走向渐渐奇怪的气氛，云姜赶忙接过话茬：“对对，没错。把莲钉擦亮，一会儿要用。”说完她看向声音来源，刚好撞上陶千秋的视线。

　　陶千秋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一笑。

　　这边梁姒似懂非懂的点头完，又被‘上台’两字提醒想起云姜稍后的比赛，神色变得担忧：“可是姐姐的对手是荆霁师姐啊，她很厉害的。姐姐能赢吗？”

　　看着梁姒愁苦的皱成一团的脸蛋，陶千秋忍不住轻笑着安慰她：“不管这次比试赢不赢，清师姐越级胜了贾露就已经很厉害啦，所以姒师姐不要给清师姐太大压力，让清师姐好好比试吧。”

　　梁姒‘嗯嗯’两声，又突然神情一肃：“小秋你又忘了，不要叫我师姐，叫我姒儿就好了！”

　　陶千秋笑容不变：“好，姒儿。”

　　静静瞧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云姜不自觉跟着弯起嘴角，心情也轻松许多。将手里的莲钉收好，估算着比赛时间差不多近了，她站起身，荆霁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

　　示意比赛开始的钟声蓦地响起，和已经聊起来的两人打过招呼，云姜走出等候区，足尖一点跃上擂台。

　　荆霁已经站在擂台中心。

　　有风将衣袍吹的翻飞，荆霁静静望着落在自己不远处的云姜，半晌，平静开口：“我很好奇，你今天能让我看到什么。”

　　闻言嘴角噙起一抹笑，云姜声音轻快：“荆师姐稍后就会知道。”

　　她利落抱拳行了一礼：“梁清。”

　　“……荆霁。”收回视线，荆霁还了一礼。

　　观众席的嘈杂在结界内听得不甚清晰，裁判看不懂，也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

　　他缓步走到擂台中线一声令下，两人便同时召出武器，一瞬消失在原地。

　　“速度竟然相差无几。”昭定楼顶，将擂台上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檀听烟有些惊讶，“只一夜过去，阿清竟然又进步不少。”

　　“的确是。”

　　随着檀听烟的话茬一同看过去，清遵点头附和：“但论气息，她的对手要稳重许多。灵力也更浑厚充沛。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浣凌斜了眼埋头苦思的清遵：“荆霁，那孩子叫荆霁。修烨从村子里带回来的，也是个天赋极高的孩子。”

　　“对，想起来了，那个木系天灵根的小姑娘。”

　　被浣凌一说终于想起，清遵连连应是：“如果是那个小姑娘的话，阿清应该坚持不了几招。我见过几次她与其他弟子的比试，她很会抓对手的弱点。”

　　一旁檀听烟闻言登时不乐意了：“那又如何，阿清也很会抓对手攻击的漏洞。昨天她破对手结界时我看得清楚，每根莲钉都正正好刺在结界薄弱处。那样的准确度，绝不可能是碰巧找到的。你凭什么断言她几招都坚持不了。”

　　清遵不甘示弱：“我知道，但……”

　　“好了。”从头到尾都没插话的方禾听到这，终于忍不住打了圆场，“说到底，阿清还没突破筑基，能在一个筑基二、三阶的弟子手下走几个回合才败已经很厉害，有什么好争的。好好看比试。”

　　被说的不再作声，两人安静下来看比赛。然而看着看着，清遵却突然注意到什么，眉头拧起，诧异出声道：“咦，阿清手里怎么还是那排莲钉？”

　　没人接话，显然众人早就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有提。直到清遵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找到理由般一瞬转向了静静坐在一边的云墨。

　　一下子被数双眼睛齐齐打量，从比赛开始就一言不发，仿佛与其他人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云墨微微蹙眉，终于开口：“我的确赠了她法器，但用不用，是她的自由，我总不能强迫她。”

　　有浣凌与梁姒两人的相处珠玉在前，回想起云墨与云姜相处时的模样，众人心下明白了几分，不再多话，只默默收回视线继续观战。

　　云姜忽然觉得背后有视线在看她。

　　但她无暇顾及原因，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定前方不远处那静静站着的身影。

　　下个瞬间，刀锋割裂空气的啸声响起，凭着察觉到的，比动作更快一步紊乱起来的灵力，云姜朝旁滑开数米，躲过直劈而下的一对短剑。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被劈出两道深深地沟壑，碎炸起的石子伴随弥漫的尘烟飞溅开来，原本还在远处的身影落在她一开始立着的位置。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没回头，那身影兀自站着。依旧不带半点波澜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云姜耳里。

　　云姜没有回答，只捏紧手里的莲钉，后背有冷汗划过。

　　与尚且稚嫩的贾露相比，眼前的荆霁简直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从比赛开始，两人就连过了数招，然而兵刃相接的一刹那，云姜就知道，她留了手。

　　起先以为这只是她的习惯。然而很快，云姜便察觉到了她的试探之意。包括之后的数次交手，她都有意在摸索自己的进攻习惯，直到刚才那一劈。

　　莲钉不能硬接兵刃，那一击，是明晃晃冲着自己的弱点来的。

　　云姜知道，从那一刻起，她的摸索试探结束了。接下来的攻击，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克制收敛。

　　她准备结束比试了。

　　果不其然，随着尘烟渐散，荆霁的身影一点点清晰起来。她慢慢直起身，光芒自手里双刃一闪而过：“如果这就是全部，那么，到此为止了。”

　　地面涌动起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云姜眼皮一跳，反射性抬眸瞧她。

　　左手短剑在掌心旋过一圈后消失，右手短剑横于身前。荆霁回望着她，即使说出极具威胁的话，那张艳丽的脸依旧不带半分多余感情。

　　下个瞬间，数根手腕粗的藤蔓‘轰’一声钻开花岗岩地面，狂乱地扭动着冲向云姜。速度之快，她只来得及看到几道墨绿色影子，藤蔓便已朝她面前刺来。

　　瞳孔急剧收缩，鼻子甚至能嗅到植物裹着尘土的味道。电光石火间，云姜以灵力将所有莲钉连成长鞭形状甩向旁边空地，借着拉力在最后一刻把自己带离藤蔓的攻击范围。

　　耳边尚且残留着与藤蔓擦身而过带来的阵阵刺痛，云姜还未站稳，身后便再次传来猛烈的灵力波动。她急急转身，刚才好不容易摆脱的藤蔓已经循着她的方向追击而来，所过之处碎石乱飞，带出一道道骇人的印记。

　　想控制藤蔓，就要先控制住操纵藤蔓的人。云姜抬头，身着白色道衣的荆霁在藤蔓后稍远的地方若隐若现。

　　避无可避，云姜沉下心，在藤蔓来临时纵身跃至最近的一根上。

　　一面不断腾挪闪躲避开攻击，一面将莲钉射向荆霁。云姜一路疾行冲到她面前，钉子附上掌心，五指并拢划向她脖颈。

　　可荆霁反应异常灵敏，瞬间后仰避开泛着寒光的莲钉后便弹身跃起，横扫一脚踢中云姜腹部。

　　躲闪不及的云姜被踢飞数米后堪堪停住，追击而来的数根藤蔓已经在她头顶遮蔽出一片巨大阴影，在她仰头之时猛地扎下。

　　碎石飞尘轰然而起，刹那弥漫整个擂台。声势过大的场面惊的观众席爆发一阵惊叹喝彩，所有人都没想到比试竟然结束的如此之迅速，一时间都有些瞠目结舌。

　　“可惜了，阿清还是修为弱了些。”望着擂台处冒起的小小烟雾点，清遵叹了口气，语气不甚可惜。

　　檀听烟眉目间也带了惋惜之色：“没事，能在筑基手下坚持到这步，阿清的表现已经足够优秀。今后继续戒骄戒躁，沉心修炼就好。”

　　“我说你们……”

　　一直专心看着战况的浣凌听到这，实在有些不耐烦：“至于吗，阿清正牌师傅还在这呢，什么话都让你俩说完了。而且阿清的灵力似乎并没有彻底消失。”

　　短暂停顿了一下，浣凌再道：“没看错的话，底下还有两拨灵力波动。”

　　两人飞快瞥了云墨一眼，拢到浣凌身边一齐望下去——

　　前方不远处是云姜站着的地方，荆霁沉默地立在原地半晌，确定不再有半点动静后，从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处移开视线：“可以宣布……”

　　话到一半，她怵然回头。

　　原本团成一团的墨绿色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极平滑，出现的瞬间，藤蔓齐齐断裂，绿色的汁液在地上喷洒出一道痕迹，有几滴甚至溅到荆霁脚下。

　　神色倏地一冷，短剑反持在手，荆霁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

　　然而她快，藤蔓团的变化更快。

　　第一道缝隙出现开始，毫不停歇的，第二道、第三，越来越多缝隙裂开。在她最终到达的刹那，堪称恐怖的剑气携着炽烈灵力自藤蔓内爆破而出，一瞬将荆霁吞噬，席卷半个擂台。

　　剑气出，认真观战的三人突然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天极剑……”

　　最先反应过来的檀听烟声音都有些颤抖，就连一直不怎么出声的方禾与凌修烨也浑身一震，扭头看向云墨。

　　所有人的眼里都带上了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

　　“你竟然把天极剑交给了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