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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医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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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真可怜。”张医生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可惜了,找不出秘密的后果就只能如此。”
闻笙泽抬起眼,看向房间窗帘那边。
窗帘处的黑影一闪而过。
“这究竟是不是我们昨天值班的人。”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没人回答他。
7号床上的姑娘紧闭着眼睛,脸上斑驳不平,满是焦黑的痕迹。
白净小伙刚刚过来,倚着门边看他们在里面查房,脸上带着虚无缥缈的笑。
“昨天出事的,都是值班的人。”大妈喃喃道,有些担忧地看向裴如清。
这个年轻人昨天和人换班的时候,还不知道值班这么危险。
“你看他也没用。”中年男人咧咧嘴,“这当口,谁不知道值班死亡的风险大,我绝对不会和他换班。”
副本中有着绝对的契约规则,在当事人没有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除非两方后来又达成新的一致,否则是根本无法反悔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人假惺惺地过来打圆场,“不如好好利用白天的时间,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反正就算找不出来,今晚值班的人也不是他们。
沈宣丞冷笑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医院中的情况几乎和昨天一模一样,多了一个7号床的病人,却几乎没有任何线索。
张医生带着大家查房。
一路上查过的病人,状态都很平稳。
14号床的那个女人依旧昏睡着,她旁边的床头柜处,蹲着那个黑眼睛的小男孩。
“她的情况一直都很好。”张医生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也醒不来。”
女人安静地闭着眼睛,床旁吊瓶中的液体向下滴着。
小男孩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转身上去,眼看着就要将女人手背上的针头拔下来。
“哎!”大妈第一个看到了,连忙扑过去,将男孩带到一边,她声音温和,“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
张医生在旁边笑着提醒:“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
“这个科室中如果有病人离世,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小男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虽然被大妈抱着,眼神却漠然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这里住的都是生病的人。”大妈将男孩揽在怀里,很有耐心地道,“他们正在恢复身体,你不可以去打扰他们哟。”
男孩转了转眼珠,无所谓地看向大妈。
大妈搂着孩子,男孩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外面世界里的那还没出世的小孙子,因此她对于这么大的孩子,格外有耐心。
“你那么跟他说没用。”中年男人被张医生的话刺激到了,走上前来,一把推开大妈,让她狠狠踉跄了几步。
小男孩的眼光一闪。
“你是谁家的孩子?”中年男人盛气凌人地问道,他们昨天就见过这小孩,就在最危险的晚上,这小孩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
小男孩低下头,有些可怜地向着大妈抬头看去。
“你别吓着孩子。”大妈看不下去,劝中年男人道,“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你还是先听听孩子怎么说的。”
男孩见有大妈帮自己说话,很是得意地向着中年男人做了一个鬼脸。
那孩子嘴里是血糊糊的一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拔去了舌头。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走上前去,重新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将小男孩搂在怀里。
“说了叫你走开!”中年男人揪过她的胳膊,使劲一甩,就要把她推到一边去,“这孩子从昨天起就跟我们作对,我今天要好好收拾一下他。”
大妈没被甩出去,另一边,闻笙泽轻轻抓住了她的肩膀。
“嘶——”大妈疼得眼泪汪汪,掀起袖子一看,胳膊上已经多了一道青紫的痕迹。
闻笙泽冷冷地看着那边大呼小叫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气焰这才下去,他只敢对着不如自己的大妈动手,连骂闻笙泽的胆量都没有。
“晦气。”中年男人悻悻道:“这次算你走运。”
那男孩已经在方才的混乱中,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那不就是个小孩子吗?”大妈含着泪水道,“对一个小孩子凶,你算什么!”
裴如清低下眼,看到刚才男孩抓过的床柱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火烧过的痕迹。
闻笙泽也看到了。
中年男人一边骂一边战术撤退,声音消失的时候,他的人也已经去了隔壁的病房。
裴如清、闻笙泽、沈宣丞和大妈还留在这间病房。
14号床,如果那个关于7的推论没错的话,要是没有找到线索,今晚过后,躺在这张床上的人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了。
“这小孩和她是什么关系?”沈宣丞轻声道。
“他们额头的形状相似,眉弓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裴如清道,“那小孩对我们没有恶意,我不觉得他刚才是在害我们。”
“正相反,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我们。”
沈宣丞一愣。
闻笙泽已经上前一步,打开了方才男孩倚着的床头柜。
住院病人的床旁往往有一个没锁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些病人及其家属的私人物品。
柜子第一层,静静躺着着一个卡通日记本。
沈宣丞一愣。
“现在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了吗?”闻笙泽抚了抚日记本,抬眼看向沈宣丞,“如果现在你还不懂的话,再想想刚才进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个房间和昨天有哪些不一样?”
话是没错的,可是经由闻笙泽的嘴说出来之后,就带了种浓浓的嘲讽意味。
沈宣丞:……
看来他在这款生存游戏中排名第二,不是没有原因的。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更弄不清楚情况的。
大妈愣愣地问道:“什么意思,你们推出来什么了?”
“这间屋子,昨天的时候,有火烧过的痕迹。”沈宣丞分析道,“今天,那种火烧过的意味更加明显。”
大妈:???
为什么同是在找线索,旁边的人却都像是开了五倍速?
大妈在自己的零点五倍速中缓慢地眨着眼睛,接受着旁边沈宣丞分析的信息。
日记本上的笔画稚嫩,一看就是个小孩子写的。
11月5日
今天,妈妈生病了,说是被爸爸带回来的那个阿姨气的。
11月6日
今天爸爸喝醉了,晚上回来之后又开始打妈妈了。柜子里好黑,但我不敢出去。
11月7日
爸爸又把那个阿姨带回来了,妈妈在房间里哭。
11月8日
我想去踢球,但是爸爸又和妈妈吵架了,还打了妈妈。
11月9日
妈妈住院了。我觉得是被爸爸打的,但他自己不承认。
11月10日
我恨爸爸,他说我们两个是拖油瓶。他今天带了两桶汽油回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11月11日
爸爸把那两桶油往妈妈身上泼,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我要保护妈妈。
日记开始时,字的颜色已经很淡了,但越到后面越清晰,到了最后一天,每一个笔划都在纸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今天是几号?”裴如清问道。
“11月11号。”沈宣丞抬眼,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么说的话,14床如果要发生什么事情,也就是在今夜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裴如清敲了敲手中的笔记本,“如果这个小孩子一直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话,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他应该会有所反应。”
话音未落,就听中年男人在外面,吃痛地骂了一声。
小男孩蹲在远处,手里拍着一个小皮球,正挑衅地看着他笑。
“这小兔崽子,你他妈……”见有人从病房中出来,中年男人骂得更加起劲,那男孩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将一个皮球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中年男人觉得手臂一阵剧痛,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小男孩在远处站着,拍着手中的皮球朝他笑。
21床的老人听到了动静,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迷蒙的眼睛左右看看,随手拉住周围的一个人问道:“怎么这么大动静,是我儿子来看我了吗?”
昨晚值班的那个白净小伙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脚下跳着种奇怪的舞步,眼神飘忽,脸上带着瘆人的微笑。
中年男人旁边的老人作势要追,看见中年男人的脸色,还是停了下来。
“只是个皮球而已。”老人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了?”
中年男人呲牙咧嘴地解开了袖口,露出里面焦烂的皮肉来——男孩的那个皮球砸上来的时候火辣辣的,将他胳膊上的皮烫得出了很多小水泡。
闻笙泽和裴如清对视一眼。
“看来这个小孩日记本里的事情,正在一件件发生啊。”沈宣丞轻声道。
旁边站着的白净小伙笑了笑,有些飘忽地向着中年男人走了过去。
“你好。”白净小伙温声问道,向中年男人伸出了手去,“请问你可以和我握个手吗?”
他的手匀称白净,纤细苗条,很好看。
但问题就在于,他身上的这双手,绝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