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搞崩了NPC的心态[无限]》与春归

68、医怨

　　68.
　　中年男人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

　　白净小伙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

　　“没关系。”他轻声笑道，“你总会答应的。”

　　早上的查房就这么结束了，除了裴如清和闻笙泽要值班之外，其他人都回到了宿舍午休。

　　值班室的电脑前，几个苹果依次摆开。

　　裴如清用电脑登陆医院的系统，着重翻找着与7的倍数相关床位上的病人。

　　14床的女人名叫王梦花，今年只有31岁。

　　已婚已育，生有一子。

　　按照年月推算的话，她的孩子今年应该正好六岁。

　　正要接着向下看的时候，张医生忽然从身后推门进来了。

　　“两位，14号床有些事情。”张医生笑着指了指那边的输血箱，“需要去医技楼取一趟血。”

　　时间是正午，副本里阳光正好，住院部通向医技楼的道路两旁静悄悄的，就连旁边路上的车辆都很少。

　　前面道路的那边，有一个醒目的牌子。

　　禁止嬉戏玩闹。

　　“这地方人本来就不多。”裴如清笑道，“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嬉戏玩闹。”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前面路旁，小男孩笑嘻嘻地拍着手中的皮球，有些挑衅地看向他。

　　与此同时，脑中的系统音响起：请阻止小男孩在道路旁边踢球。

　　任务完成后，将奖励积分20

　　男孩明显是看到了他们，但是出于那个年纪的熊孩子所特有的性质，男孩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回应，只是在马路上带着小皮球跑来跑去，将路面敲得砰砰响。

　　“怎么在这里玩呀？”对着那20个积分，裴如清还是可耻地心动了，毕竟那可是在副本之外就可以换成现金的东西，而且，只是阻止男孩在马路上玩球，应该也不是一个什么困难的事情。

　　男孩看了他一眼，做了一个惯常的鬼脸。

　　“这马路上会有来来往往的汽车。”裴如清温和地道，“你在这里玩，容易被汽车撞到。”

　　这话男孩像是听进去了一点，虽然脸上小学生特有的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但还是将皮球揽在了怀里，撇着嘴走开了。

　　裴如清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深呼吸，预备着聆听积分到账的声音。

　　结果积分的声音还没听到，先听到了一阵球飞过来的破空风声。

　　裴如清：？

　　下一秒，小男孩的皮球乖乖地飞到了闻笙泽手里。

　　原来男孩刚才是在试图向他们投掷皮球。

　　“你年纪也不小了。”闻笙泽缓缓道，声音中带了种压迫力，“怎么还做这种孩子气的事情。”

　　他说着，就要将皮球扔回去。

　　男孩因为没了舌头，只能啊啊地比划一下，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

　　闻笙泽觉得不对，手中皮球的质感忽然变得粘稠，猛然一低头，这才发现手中拿着的皮球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头颅。

　　这不是小男孩第一次施展这个把戏了，虽然说不出话，他还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看着这里的人被他吓到，男孩能够从中汲取到无穷的快乐。

　　“快点把球还给他！”两人身边，出现了一个有些焦急的声音。

　　沈宣丞没有跟着众人午休，他本想去值班室找裴如清聊天的，结果一下楼，就看到了这幅景象。

　　皮球上隐隐有黑气，联想一下今天早上中年男人的遭遇，他觉得那个皮球很不对劲。

　　他们越慌张，男孩就越快乐，男孩终于笑得直起腰来，正准备好好欣赏一下他们惊惶的表情。

　　就听到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人的下颌骨，和你的很相似。”男孩刚抬起头来，就看到裴如清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带着学术探究的意味。

　　小男孩：？

　　说好了的惊慌失措呢？

　　裴如清又低头看了看闻笙泽手中的人头，似乎对自己方才的推理很是满意：“下颌偏角都是相似的，你的面部轮廓和他相似。”

　　“眉眼像你妈妈，你的轮廓更像你爸爸。”

　　“所以，小朋友。”裴如清说完话，从口袋中摸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来戴好，一副要当场开展一个遗传学相关研究的样子，“你为什么要把你父亲的头当球来踢？”

　　旁边的沈宣丞完全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原本该是惊悚的现场，硬生生被裴如清扭转成了学术探讨大会。

　　小男孩气鼓鼓地跑了，临走前从闻笙泽手中恶狠狠地抢走了他父亲的头颅。

　　输血科。

　　值班医生是个纸人，眼珠子黑漆漆的，根本连转都不转。

　　取到的红细胞悬液颜色倒是很新鲜。

　　刚化了的，拿在手里还有些冰。

　　“这红悬倒是有点怪。”裴如清捏着手中的输血袋，“这医院的病人都不是活人，可这袋血看上去却像是真的。”

　　又真又新鲜，简直像是把人从冰箱里冰镇了之后现场抽的。

　　回来的路上都很顺利，除了两人头一次上电梯的时候，像是有很多无形的“人”在和他们抢电梯，导致了超载。

　　两人只能暂时下来，等电梯将那些东西运上去之后，这才上到了七楼。

　　张医生表情期待，留意着他们两人脸色。

　　“医院里总有些不那么受我们控制的东西。”张医生远远看着两人将血包交给了负责那床的护士，旁敲侧击地问道，“你们刚才取血的时候，应该没被什么东西吓到吧。”

　　他脸上却明明白白写了“一定是被吓到了吧”。

　　“倒还真没有。”裴如清有些抱歉地笑道，表情自如地走进了办公室。

　　闻笙泽跟在他后面，十分平静地看了张医生一眼。

　　张医生：？

　　他不信邪，又凑到裴如清身边：“有时候病人家属年纪小，难免会做出点孩子气浓重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

　　他可是看着小男孩带着皮球下楼的，如果按照时间推算，两人应该会和小男孩刚好撞上。

　　那个小男孩最讨厌这些外来的男医生，一定会做出点什么事的。

　　“这倒是真的有。”裴如清挑眉道，“我看到他在马路旁边玩皮球。”

　　张医生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然后呢？”

　　“马路上多危险。”裴如清一脸义正辞严，“所以我专门跟他讲了，要换个地方玩。”

　　还在他身上亲身验证了一番遗传学定理。

　　张医生满脸都是不理解，只能悻悻放弃。

　　下午是例行查房，小男孩不知是被伤到了自尊还是怎么回事，没有出现在这层病房中。

　　走到7床旁边的时候，沈宣丞趁着周围没人注意，轻轻摸了一下那床病人裸露在外的手。

　　接着，他走在最后，将一块硬硬的东西收到了袖子里。

　　14床的女人依旧昏睡，周围墙皮又剥落了几片，露出斑驳浑浊的内里。

　　21床的老人坐在床上，满脸都是期待。

　　“你知道么，我儿子很快就会来看我了。”他兴奋地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中年男人的胳膊，“最迟明天，他肯定就过来了。”

　　男人皱起眉头，试图摆脱掉他的手。

　　旁边的大妈忽然对着墙壁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裴如清他们发现墙皮上透出根头发的那个地方，一个人形的轮廓逐渐明显。

　　“这是……”大妈捂住嘴，求助似的看向裴如清。

　　老人像是感觉不到旁人似的，只顾着自己说话：“我儿子可孝顺了。他都跟我说好了，今晚不来的话，明天晚上，他一定会过来。”

　　“上面不算什么。”裴如清低声道，“看墙下面。”

　　墙壁靠下的位置，厚重的水泥剥落，隐隐露出半只成年男人的脚来。

　　“他儿子很有可能明晚就出现。”等大家都回到医生办公室后，中年男人站在中间，急切地道，“大家要快点想想办法，关于老人之前的生平，大家都有什么线索吗？”

　　一片沉默。

　　“就算他儿子明晚要出来。”沈宣丞脸上的表情有些鄙夷，“这也应该是明天才考虑的问题。”

　　“可明天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求生欲战胜了一切，中年男人现在连沈宣丞都不在乎了，“就意味着明晚值班的人凶多吉少。”

　　沈宣丞冷笑一声，这人费尽心机，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到头来还只不过是为了他自己。

　　“明晚值班是明天的事情。”沈宣丞不客气地道，“不管怎么说，现在这里最危险的，应该是今晚值班的两个人。”

　　今晚值班的两人是裴如清和闻笙泽。

　　不过单看脸色的话，这两人倒是比周围所有人都要冷静。

　　中年脸色涨红，关键沈宣丞说得处处在理，他根本没法反驳。

　　纠结半晌，只能恨恨地看了一眼裴如清。

　　他能感觉到，沈宣丞对于裴如清尤为照顾。

　　可那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之前他也曾经和沈宣丞分到过一个本里，当时他挖空了心思想和沈宣丞套近乎，却根本没用。

　　中年男人心中十分不服气，冲动令人丧失理智，他气得发抖，悄悄打开了商城界面，准备买点东西，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人。

　　正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张医生笑意盈盈，身后跟着踏着奇怪舞步的白净小伙。

　　“今天还剩最后一件事情，做好了之后，各位就可以下班了。”张医生道，“我们副主任要做一场手术，需要来一个助手。”

　　说完这话，他转向旁边的白净小伙：“你帮他挑一个吧。”

　　中年男人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那种心情，像极了小时候上课，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而那个问题刚好又是自己不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