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医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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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成年人的斗争是隐晦的。
裴如清心中满是愧疚。
如果追究的话，这事情是因他而起的。
三张床并排，睡在中间那张床上就会显得尤其逼仄。
裴如清其实是不太愿意的。
可他实在是困了，旁边的两人似乎还在享受抢床的过程，裴如清决定放弃自己的利益。
他扑上去，将两人从中间分开。
“我睡在中间。”裴如清道，“我困了，哥哥们，咱们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好吗？”
闻笙泽的喉结动了动，最后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沈宣丞一眼，在靠门那边的位置睡下了。
沈宣丞睡在了另外一边。
与此同时，那个白净男人和睡衣姑娘并肩坐在值班室里。
医院里静得出奇。
“第一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睡衣姑娘将手脚都缩在了椅子上，强行安慰自己道，“再说了，副本也没有随便杀人的权利，咱们只要不去医技楼，不去那些奇怪的地方，应该就能度过这个晚上。”
“应该是吧。”白净小伙点了点头，到了现在，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希望今晚不会出事，“但是我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睡衣姑娘的眼睛扑棱棱地看了过来。
“当时应该跟他们交换一下信息的。”白净小伙有些懊丧地垂着脑袋，“当时只是想着不能白白把线索告诉他们，但是这样一来，万一他们后来又得到了什么新的线索，岂不是也不会告诉我们？”
“是的。”他话音没落，张医生就迈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白净小伙抬头，脸色煞白。
张医生却是在跟人打电话：“病人情况确实不好，今晚可能需要输血。”
说话间，张医生看见了他俩，对着电话那头笑道：“要是晚上输血的话，我这里也有实习医生，可以让他们去输血科取血。”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没关系的。”睡衣姑娘还在强行自我安慰着，眼睛向值班室里的办公桌上看去，“那个人不是说了，办公桌上摆苹果，今晚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话音未落，她看清了桌上的东西，瞬间便说不出来下面的话了。
“怎么了？”白净小伙扭头看去，也和她一样愣在当场。
桌上的代表平安的苹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一个表皮凹凸不平的火龙果。
“也未必……”睡衣姑娘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也未必是红心……”
“噗呲”一声。
明明没有人动桌上的东西，那枚火龙果却忽然开裂，里面鲜艳的汁水飞溅，很快就流了一桌子。
“不好意思。”张医生幽灵般地飘在了他们身后，将一张泛黄的处方笺递到了他们手里，“病人的情况不好，需要你们两个去取输血科取一个单位的红细胞悬液。”
“不！”睡衣姑娘惊恐地将处方笺向后推，“不要，我不知道输血科在哪里，我不要去！”
张医生眼神怜悯地看着她，小姑娘以为自己将处方笺推出去了，结果一低头，发现不知何时，处方笺已经牢牢地粘到了自己手上，并且有暗红色的东西，从接口处向外洇湿。
“若是不去的话，后果你自己知道。”张医生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留下惊恐的睡衣姑娘和小伙面面相觑。
“你得和我一起去。”睡衣姑娘用没有染血的那手，近乎疯狂地摇晃着白净小伙的肩膀。
白净小伙只能起身，和她一起向外走去。
张医生竟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电梯门口，像是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一路顺利。”张医生脸上的笑容虚情假意，“记得要快些回来，病人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睡衣姑娘拿着专门取血的箱子，焦灼地等着电梯。
那个白天频繁出现在楼道里的小男孩忽然向医生走了过来。
男孩张开了嘴，对着张医生说了些什么。
睡衣姑娘看见，那男孩嘴里根本没有正常的牙齿和舌头，而是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在上下蠕动。
她想到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面如死灰。
她当时觉得小男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NPC，在男孩抓住她裤脚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
还说了那些要家长管教的气话。
万幸的是，小男孩脸上带着阴笑，稚嫩的手指指向的却是在自己身边的白净小伙。
电梯还在路上，睡衣姑娘松了口气。
这个被小男孩指到的人，估计面临的是比自己更可怕的事情。
“你过来。”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大门在睡衣姑娘的面前缓缓打开。
张医生站在旁边，拉住了要进入电梯的白净小伙：“这个孩子说他妈妈不舒服，你去看一下。”
睡衣姑娘不愿耽搁，见白净小伙被拖住，生怕待会儿出现什么别的事情，又牵扯上了自己。
她一进电梯，就在关门键上使劲地按了几下。
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终于松了口气，将目光从门那边移过来，放到电梯里面自己的倒影上。
这种电梯就是这点不好，人在乘坐电梯的时候，六个方向全是自己的倒影，让人总是有点毛毛的。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白天曾经注意到过的东西。
贴在按键旁边的那张告示。
上面血红色的大字十分显眼。
不要在夜晚乘坐电梯！！！
睡衣姑娘瞳孔紧缩，电梯疯狂下坠，不知要带她前往何处。
她扑了上去，近乎疯狂地将所有楼层都按亮，试图暂缓电梯下降的速度。
可是无济于事。
电梯经历了一阵的疯狂，终于落到了地上。
睡衣姑娘绝望地瘫在地上，她不知道这是第几层，反正一定不是自己想去的那个地方。
电梯门打开，内里福尔马林的味道扑了她满脸。
这里是医技楼地下室。
小男孩拍着手中的皮球，笑眯眯地看着她。
睡衣姑娘终于控制不住地惨叫起来。
小男孩手中的根本不是皮球，而是一颗年轻男人的头！
那边，裴如清猛然从梦境中惊醒，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闻笙泽那边传来了有些低沉的声音。
“做了个噩梦。”裴如清说完这话，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是小孩子，半夜惊醒还要和人解释一番不成？
谁知闻笙泽却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只是腾出只手来，安慰似的拍了拍裴如清的肩膀。
这里的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裴如清对他这种随手就能找到自己肩膀的能力表示由衷的佩服。
“看到什么了？”闻笙泽拍了拍他之后，又接着问道。
“一片火海。”裴如清轻声道。
另外一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咳声。
沈宣丞用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随即加入了对话。
“那不是梦。”沈宣丞轻声道，“医技楼地下室，现在确实在着火。”
裴如清眨了眨眼，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微微扫到了眼睛。
沈宣丞忽然伸过手来，帮他掠过了眼睛前面的发丝。
裴如清：……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下铺除了自己之外的另外两个人，好像都能看见黑暗中的东西。
裴如清不自然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一夜无事。
次日，大家早早洗漱完毕，在食堂简单吃了早饭，就来到了医生办公室集合。
“你这是在干啥呢？”大妈一进门，就看到了低头写病历的白净小伙子。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昨天的神采，呆滞地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神看向大妈，迷迷蒙蒙地向她伸出了手，像是要和她握手。
大妈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们这里昨天晚上新来了一位病人。”张医生从后面走了出来，用爱怜的眼神看了一眼白净小伙子，“他可能受到了一点惊吓。”
白净小伙子对张医生的话毫无反应，见没有人和他握手，便又低头，机械地写起了手上的病历。
“昨天有新来的病人吗？”老人半靠在办公室的门口，阴森森地看着房间内的人。
“是呀。”张医生笑眯眯地接话道，“他们值班，可辛苦了。”
例行晨会上，白净小伙子呆滞地读起了昨晚的新病人。
7号床，是个年轻女性，因为身上大面积烧伤，通过急诊入院。
就和进入副本的那天，众人在护士站听到的说法一摸一样。
“昨晚值班，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么？”大妈左右环视着，“我记得还有一个小姑娘呀，她人呢？”
张医生只是笑，并不接她的话。
闻笙泽抿了抿嘴唇。
大家心头的疑惑，都在看到七号床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七号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女人。
“昨晚医技楼地下室突然起火，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张医生语气怜悯，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笑。
大妈在看到了病人身上的衣服，惊恐地捂住了嘴。
“这个不是……”她喃喃道，“不是昨晚她身上穿着的么？”
病人的脸上全部都被火灼伤了，根本看不出容貌，可她的身上的衣服，和睡衣姑娘生前穿着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医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