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有水千江月》百蜜一舒

34、幻夜

　　浑坦轻拥着丹阳，匆匆走出皇宫，耶律齐早已备车在门口等候，看到浑坦出来，长长嘘了一口气。
　　一直到车上，丹阳一直微蹙眉头，神情恍惚。浑坦轻轻握住丹阳的手，丹阳似乎回过神来，想要抽出双手，浑坦却握的更紧。
　　回到了国师府，丹阳的脸色更加苍白，“头好痛，已经好久没有那么痛了。浑坦，我先回屋了。”浑坦不舍地松开手，“你休息一下，我让她们熬一碗参汤，你需要好好调养身体。”
　　丹阳点点头转身离开，仟瘦的身影仿若清尘一般，浑坦挥手，想抓住丹阳，只想做她永远的依靠。
　　天黑了，丹阳的房中亮起了灯，浑坦静静地坐在黑暗中，聆听着屋内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也许，今后的岁月都是这样度过，浑坦的嘴角不由得浮出了笑意。
　　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浑坦起身开门，丹阳提灯站在门口，带来蔓延开来的光明。
　　丹阳缓缓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着浑坦，面容如水。
　　“丹儿，对不起，当时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自作主张，要娶你为妻。”
　　丹阳困惑的看着浑坦，“为什么？忽然要娶我？还说要保住我的性命？你急匆匆赶到皇宫找四王妃拼命，就是为了这个？”
　　浑坦一愣，没有说话。
　　“难道雪夜的那些劫匪是四王妃派的？当时就觉得有些蹊跷，哪有大雪天出来打劫的？可四王妃为何要杀我？”
　　浑坦明白，聪慧如丹儿，前后种种，她自会想到伊慧要杀她，只是没有想到伊慧为了杀她，竟然能设下了这样的连环计，说道：“因为她认为我没有答应大王的赐婚娶飞燕公主，是因为你，她认为除掉了你，飞燕公主就可以嫁给我了。所以，动了杀心，我娶了你，杀死你就没有意义了，她才不会再起杀念，我才能保护你。”
　　“谢谢你，浑坦，你为我做的太多了。”丹阳看着浑坦，笑着说，笑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温暖明亮。
　　温暖明亮的笑容让浑坦灯心中温柔涌动，他走到丹阳面前，蹲下来看着丹阳， “丹儿，我娶你不仅仅是想保护你，更重要的是，我想今后的漫漫长路，一直都有你陪伴，我不再是你的医生，也不再是大金国的国师，我只是我，而你，是我的妻。丹儿，嫁给我吧。”
　　“浑坦，”丹阳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其实，回临安的时候，想到今后见不到你，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只是，太突然了，我从没有想到有一天要成为你的妻。”
　　“也许，是有些突然，但既来之则安之，好吗？”浑坦凝神着丹阳，漆黑一团的眼中有一小簇火焰在跳动，丹阳看着浑坦，浑坦双眸的火焰中是满眼的自己， 丹阳迟疑着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浑坦欣喜地拥丹阳入怀，只觉得这满屋的烛光照亮了千年的孤寂。
　　丹阳在浑坦的怀中打了一个冷颤，她轻轻推开浑坦，眼神陌生的看了浑坦一眼，径直走向了书房一角的琴前，凝视片刻，轻轻弹奏起来。
　　琴声悠悠，竟是那首情殇，浑坦不禁愣住，那是莫离离开时吹奏的曲子。
　　琴声低沉婉转，如同情人诉说着思念之情，丹阳弹奏着琴弦，忽然琴声越来越快，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琴弦断了，丹阳抚琴而坐，已是泪流满面，浑坦的手慢慢握紧。
　　丹阳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浑坦，恐怕，我不能嫁给你了。”
　　浑坦不肯放弃，嘶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虽然我发了誓，会留在你身边，但并没有答应嫁给你，成为你的妻。”
　　浑坦心慢慢坠入黑暗，丹阳终是记起了一切，大雪之中丹阳命悬一线时呼唤的名字果然是莫离。曾经因为丹阳的失忆而从未奢求过的幸福终是水中花镜中月，只是这幸福太甜蜜太温暖，而时间又如此短暂，浑坦终究舍不得放手，“可是，丹儿，这些日子的快乐，你能视而不见吗？你舍得放弃吗？”
　　丹阳的泪水更多的涌出，“我不能视而不见，可我更不能对我爹战死沙场，我娘死在伊慧箭下，对莫离的离开视而不见。”
　　浑坦明白，纵使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柔是真，那些徜徉在花海时的牵绊是真，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生死，纠结，痛苦却太多太多了，让这些真情无法承受。
　　“丹儿，如果一开始你遇到的是我，而不是莫离，你会爱上我吗？”浑坦仍然舍不得放手。
　　“我不知道，”丹阳痛苦地说道，“我只知道，莫离宁可舍弃生命，舍弃感情，只要我好好活着，浑坦，你让我如何抛开他？”
　　良久，浑坦灼热的眼神渐渐冷却，冷冷地说道：“你不是也抛弃了这段感情，为了让莫离好好活着吗？现在，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你必须嫁给我，丹儿，不管你心许何处，终归，人要陪着我，我当日既强留你在身边，现在强娶你又何妨？三日后，举行婚礼。”
　　说罢，浑坦骄傲地转身走出书房，门重重的关上，身后，万丈红尘，千米阳光，曾经的温存和丝丝牵挂都已成过去，变成遥远的触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