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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烟花   丹阳在 ...

  •   丹阳在浑坦灼热目光的注视下,低下了头,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就会有头痛病,为何会来到大金国来养病,来到这个苍白英俊的浑坦身边,临安到阿城的千里之隔仿佛如梦境一般,中间的那一段空白,丹阳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想起来。
      丹阳仔细思索,却丝毫线索也没有,但头却忽然疼了起来,疼的几乎无法呼吸。丹阳手扶着头,吸着气,痛楚难耐。
      浑坦已上前扶住丹阳,柔声说道:“不要多想,思虑伤神,你的病需要静养,无嗔无念,再辅以药物安神,方可慢慢好转。”
      丹阳知浑坦所言不差,从浑坦的搀扶中退后一步,轻轻叹了口气,嗯了一声。
      浑坦似浑然不觉般,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吧,养一养神。”
      丹阳环顾四周,迟疑片刻问道:“这是你的书房吗?我要住在这里吗?”
      “这里是我的书房,这几天你一直昏迷,需要半个时辰喂一次药,为了方便,所以才暂时住在这里。”浑坦说着指了指门外,“你的房间在隔壁,今天就搬过去,不过现在佣人正在整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等收拾好后我会叫你。”
      丹阳看着浑坦微微发红的眼睛,有些歉然,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面对丹阳纯净的笑容,浑坦别传脸,竟有一丝愧疚,“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浑坦闷声说罢,走出书房。
      浑坦不知道丹阳究竟还记得多少往事,遗忘了多少往事,但不管怎样,丹阳是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而且应该还遗忘了自己对她的伤害,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浑坦的内疚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欣喜和欢悦。
      当晚,丹阳就执意搬到了书房隔壁的客房,金珠银珠服侍丹阳的起居,丹阳的房门通常紧闭,间或传来金珠银珠进出的声音。浑坦在家中时,就呆在书房中,感受着一墙之隔的丹阳的气息。
      浑坦每日到黄昏下朝后会到丹阳房中,给丹阳诊脉,每次,浑坦都会问:“今日好些了吗?”
      丹阳答:“好一些了,我的头痛什么时候可以好?”然后满眼热切地望着浑坦。
      浑坦躲避着丹阳的目光,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丹阳没有说什么,但眼里是深深的无奈。
      日子缓缓而过,转眼已到年关。丹阳在浑坦府中已经住了十余日,由于临近春节,到了一年当中休养生息的时候,而金宋两国也在休战,因此朝中也就没有什么要事。浑坦每日上朝后中午便可回到府中,每次回到府中时,丹阳都会站在门口,期盼地看着浑坦,浑坦知道丹阳在等着她娘的音信,快要过春节了,丹阳想要回家,但丹阳不知道,天下之大,竟已经没有了她的家。
      那一天,是小年,丹阳依旧在门口迎接着浑坦,看着浑坦独自走进来,丹阳的眼神由炙热变得黯淡,最后勉强给浑坦一个微笑,转身走进屋子。
      浑坦在门口迟疑片刻,跟了进去,“丹阳?今天好些了吗?”
      “快过年了。”丹阳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浑坦的问话。
      “是,今天是小年。”浑坦沉默片刻,看着丹阳。
      丹阳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长途跋涉,太劳累,会让你的治疗前功尽弃,所以,这个年,你恐怕要在阿城过了。”
      “我知道,”丹阳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可是,我爹我娘不能来看我吗?就算不能来,难道不能捎封信来吗?”
      丹阳声音哽咽,浑坦惊觉,匆忙来到丹阳面前,丹阳已经是泪流满面。
      浑坦慌忙拥丹阳入怀,“丹儿,不哭,你的病不能哭。”浑坦边说边为丹阳擦拭泪水,“实在要哭也可以,一定要大声哭出来,不能憋在心里。”
      丹阳听到浑坦的话,压抑多日的无助、无奈、委屈再也忍耐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我忽然就会头痛,忽然就会在这里?我爹我娘忽然就不见了,好像他们都不要我了,为什么?”
      浑坦心里浑坦轻轻拍着丹阳,安慰她:“怎么会呢?傻丫头!你娘临走时依依不舍的,你都没有看到!他们没有来看你是因为金宋的身份有别,不方便来看你。你娘说好回去后,就会给你写信,一定是信还没有到呢。”丹阳在浑坦的怀里恸哭着,瘦弱的肩膀轻轻地抖动,仿佛再也经不起任何重负,浑坦心中那坚如磐石的硬茧,如同古钟,被丹阳的抽泣撞击着,悠远,绵长。
      许久,丹阳停止哭泣,平静下来,抬头望着浑坦问道:“你说,我爹我娘不来看我,是因为顾忌身份?”
      “是,你爹毕竟是岳府的教头,来到阿城真的是不方便。”
      “那我娘要给我写信,是真的吗?为什么还没到呢?”
      浑坦坚定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娘亲口说的,也许,明天信就到了。”
      看着浑坦笃定的目光,丹阳定下心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是在浑坦怀里,忙推开浑坦,但脸上犹挂着泪滴,浑坦忍不住伸手将丹阳脸上的泪水擦掉。
      在浑坦的手划过丹阳脸颊的瞬间,丹阳一怔,思绪有片刻的恍惚,不由自主地说道:“你的手,好冷!”
      浑坦瞬时缩回了手,目光在丹阳脸上逡巡。
      见丹阳又恢复了清澈明亮的神色,浑坦轻轻一笑,说道:“我有事要出去,晚饭不陪你吃了,你有事找金珠银珠。”
      看着浑坦的笑容,丹阳心里微微一颤,这个大金国的医生竟然有这么帅这么温暖的笑容,想到此,丹阳的脸不由得红了。
      浑坦贪婪地看了一眼脸若丹霞的丹阳,定了定心神说道:“再见。”说罢走出门。
      “我想出去看一看,可以吗?”丹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行,我让管家带你四处转转。”
      凌晨,一个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国师府,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天色微明时,管家耶律楚来到浑坦的书房,那个大大的包袱就放在浑坦的书桌上。浑坦一脸倦容,吩咐道:“你安排人,在晌午时将这个包袱送到国师府,然后你再将这个包袱给丹儿。”
      “是,丹儿姑娘如果问起,该如何说?”
      “就说是有人将这个包袱送到国师府,让捎给她,她看到里面的东西,自然会明白。”
      “好,”耶律楚看着浑坦的一脸疲惫,有几分担心,“国师,你这些日子太劳心了。”
      浑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耶律楚又迟疑的片刻,说道:“昨天,我带丹儿姑娘到阿城四处转了转。”
      浑坦兴趣盎然地看着管家问道:“怎么样?她开心吗?”
      “很惊奇,丹儿姑娘似乎没有来过北方呢。”
      “是啊,她自小在南方长大,应该是没有见过雪的。”浑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不过,丹儿姑娘似乎不知道你是国师,等回来时看到国师府的牌匾时很吃惊。”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忍心打断浑坦的快乐。
      笑容凝固在浑坦的脸上,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随后会和丹儿解释。”
      耶律楚看着闷闷不乐的浑坦,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事情吗?”
      “昨天,飞燕公主来了。”
      笑容彻底消失在浑坦的脸上,转而变得高深莫测,波澜不惊。
      “这些日子,飞燕公主都没有见到国师,很是担心,所以到府中来看你。”看浑坦一直沉默不语,耶律楚接着说道。
      “然后呢?”
      “飞燕公主得知您出门了,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说如您不忙的时候,能够去找她一趟。不过,飞燕公主见到了丹儿姑娘。”
      浑坦顿时目光如电,看着耶律楚。
      耶律楚垂下了眼脸说道:“飞燕公主似乎见过丹儿姑娘,但奇怪的是,丹儿姑娘好像不认识公主。”
      浑坦长长地叹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记得今天把这个包袱交给丹儿。”
      “是。”耶律楚有几分担忧地看了浑坦一眼,他不明白,国师似乎一提到这个丹儿,就特别紧张,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着包袱走出书房。
      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管家走出书房,浑坦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一夜千里的奔波,任是他也有些吃不消,何况,又增加了飞燕公主的意外出现。
      天已大亮,浑坦蓦然睁开眼睛,眼中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坚定。
      走出书房,浑坦停住脚步,看着丹阳的屋子,一抹温柔在浑坦眼中闪过,丹阳的屋门紧闭,里面消无声息,但浑坦知道丹儿已经醒了,正在床上辗转反侧,浑坦转身,大踏步走出国师府。
      已经临近春节,金宋两国也停战了,最重要的是去除了岳飞的兵权,除去了这个心腹大患,金兀术的心情非常好,宣布除夕设宴款待众臣,众人皆喜笑颜卡。
      又商量了一些琐事后,宣布退朝。浑坦走出殿外,思虑片刻,向完颜宗燕的住处走去,刚拐过大殿,就见完颜宗燕站在那里,虽然穿着裘皮大氅,但脸上还是冻的微微发红,一定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
      完颜宗燕眼神清亮地望着浑坦,白雪映衬下,灿若一支娇艳欲滴的腊梅。
      “我还在想,如果你不来,我就会叫住你。”完颜宗燕笑着说,带着几许得偿所愿的欣慰。
      “怎么会不来?”浑坦说完回头扫视,宗燕站的位置果然可以对出入大殿的人一览无余,“这几日家中有病人,病情很重,因为忙于治病,所以怠慢公主了。”
      “是那个凌丹儿吗?我曾在朱仙镇见过她,后来不知所踪,但为何她又会出现在阿城?”
      “丹儿是故人之后,得了头痛症,必须要长白山的人参才可以医治。当初朱仙镇大战,因为战乱她母亲将她接走,现在又送到阿城来。”
      看着完颜宗燕质疑的目光,浑坦说道:“我承诺过公主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过完春节开春后,我会带公主去狩猎,那个时候会完成公主的转变,公主希望的青春永驻一定会得偿所愿。”
      听着浑坦的话,完颜宗燕清亮的眼神黯淡下来,“国师,虽然我希望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但那不是全部,我希望的是漫漫长路,能有人一直相伴。”
      浑坦眉毛一挑,笑道:“我自然会在你左右,那个时候,天下就是我们的,我们有无坚不摧的力量,长生不老的生命,天下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中。”
      宗燕有片刻的沉默,定睛看着浑坦说道:“浑坦,我说的相伴并不仅仅是你说的那样,我当初救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所图的也不是这些,当时我就是想,你不能死,不要死,我要你活过来,让我能一直看到你。”
      “所以,你的救命之恩我必须要报,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也要求变成和我一样,所以我答应了你的请求,也是对你的报答。”浑坦微笑着说,但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完颜宗燕的眼中罩上一层雾气;“浑坦……”
      浑坦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道:“王妃来了。”
      话音落下,远远地走来一位盛装的王妃,正是金兀术最宠爱的四王妃温迪罕伊慧。
      伊慧与完颜宗燕年纪相当,自小便一起玩耍,情如姐妹。而伊慧容颜出众,且马术、箭术均很了得,又聪颖过人,因此最得金兀术欢心,经常带在身边,几个月前的朱仙镇大战,伊慧也随金兀术出征。
      伊慧施施然而来,看到浑坦,顿步,微微一福,而浑坦略躬身,还了礼。
      完颜宗燕回转身,向伊慧行礼,说道:“参见王妃。”
      伊慧边行边笑,“燕子,咱们姐俩就不要这么多礼了。”走近前,伊慧发现宗燕眼圈微红,吃惊地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
      说完伊慧抬头盯着浑坦,仿佛认定欺负完颜宗燕的人就是他。
      浑坦头皮发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说惹到飞燕公主的确实是他,但惹到的原因却无法明说,而且这位泼辣的四王妃他还是不敢招惹。
      宗燕拽了拽伊慧,说道:“没有啦,姐姐,别错怪国师。这里是风口,我同国师商量着过年放烟花的事情,不知不觉这风吹得我眼睛就发红了。”
      伊慧细细感觉,果然是有阵阵冷风铺面而来,转而笑道:“那国师对不起了,错怪你了。不过你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让公主站在风口上,你就不能替她遮风挡雨吗?”
      浑坦慌忙说道:“我错了,下一次一定不会再这样。告辞了。”说罢转身落荒而逃。
      看着走远的国师,伊慧不禁一笑,转脸看到完颜宗燕闷闷不乐的样子,伊慧摸着被微风吹拂的脸,陷入了沉思。
      浑坦匆匆走回国师府,急切地想见到丹阳,刚才飞燕公主说漫漫长路,能有人一直相伴时,浑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丹阳的面容。
      刚刚走进后院,丹阳便从屋内冲出来,满脸的笑容,拉住浑坦的手臂说道:“我娘来信了,还真像你说的,信还在路上,今天就到了。我娘还带来了好多好吃的,有我最爱吃的豆香麻糍,你来尝尝。还有还多冬笋和腊肉,晚上我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浑坦痴痴地看着丹阳,原来快乐的丹阳是这样的,他见过警惕的丹阳,恐惧的丹阳,伤心欲绝的丹阳,孤独无依的丹阳,但唯独没有见到过快乐开心的丹阳,原来丹阳的笑容竟如此美丽动人,浑坦的心不由得幸福满溢。
      丹阳摇晃着浑坦的手臂,“别发呆了,像只呆鹅,快跟我来,吃麻糍,你一定没有吃过。”
      浑坦任丹阳牵着,走进她的房中,心中暗笑,这一千年来,头一次被人称作“呆鹅”。
      丹阳递给浑坦麻糍,“你尝尝,很好吃的,好像昨天刚刚出锅一样。”
      浑坦心中暗笑,当然是昨天刚出锅的,这是他昨天连夜跑到临安去拿的,“嗯,好吃好吃”浑坦囫囵吞下去,嘟囔着赞叹。
      丹阳定定地看着浑坦,说道:“我娘说让我安心呆在这里,让你给我治病,说你的医术很好。但我娘知不知道,你居然是大金国的国师?”
      浑坦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麻糍,说道:“你娘当然知道,但她不认为大金国的国师和一个宋国的平民有什么不同,人都是相同的,不管什么种族、身份、地位,所以你娘会把你送到我这里治病,只是因为我医术高超,并且这里有长白山的人参。”
      丹阳歪着头静静思索片刻,说道:“好吧,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只当你是我的医生。说到长白山的人参呢,确实是只有这里才有。说到你的医术高明呢,我娘不一定说的对哦。”丹阳一脸狡黠的笑容。
      看着丹阳笑面如花,浑坦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住丹阳的冲动。
      自从接到了“母亲”的信,丹阳变得开朗很多,安心呆在国师府,配合浑坦的治疗,因为“母亲”从临安带来了很多笋干和腊肉,因此每晚丹阳都要下厨,亲自烧一个江南小菜,和浑坦共进晚餐。每次,浑坦看着坐在一旁的丹阳,都觉得幸福得宛如在云端,当年自己曾经盼望与遥遥一起的日子不就是这样吗?
      而白天在宫廷的时候,浑坦也会不时去找飞燕公主,商谈春节放烟花的安排,飞燕公主似乎忘了那天的事情,再也没有提起。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
      除夕那天,在丹阳的指挥下,国师府也焕然一新,到处都悬挂着红灯笼,窗户上贴着窗花,门前贴着对联,喜气洋洋,一改国师府往年冷冷清清的样子。耶律楚不苟言笑,只是默默地听从丹阳的吩咐,安排手下购置物品,布置院子。
      黄昏时,丹阳指挥着厨房做着各种菜肴,浑坦走近丹阳,说道:“丹儿,我要进宫一趟,大王宴请群臣。”
      一丝失望在丹阳的脸上闪过,“你不能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了吗?”
      浑坦缓缓地点点头,“我会早点赶回来。”
      “好啊,我等你守岁。”笑容又重新回到丹阳的脸上。
      浑坦点点头,匆匆赶往皇宫,里面已经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金兀术带着妃子与一众儿女,与众臣一同欢庆。席间欢声笑语,独浑坦魂不守舍,飞燕公主不时瞟向浑坦,而伊慧的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到了戌时,浑坦再也坐不住,悄悄来到金兀术身边,说道:“大王,今日身体不适,臣先行告退了。”
      金兀术关切地看着浑坦说道:“国师的身体向来康健,今日如何不适了,是否需要医生来看?”
      浑坦笑着摇摇头说道:“谢王记挂,臣只是不胜酒力,回去休息便好了。”
      一旁的伊慧娇笑道:“国师本就医术高明,若有病,便可自医,这病恐怕在心上吧,这便难医了。”
      金兀术对伊慧佯怒道:“你看看,我这么宠惯着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转头对浑坦说道:“你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浑坦了然一笑,说到:“谢大王厚待,谢王妃关心。”转身飘然而去。
      浑坦匆匆赶回国师府,府中的年夜饭已经结束了,整个府中寂静无声,浑坦走进后院,驻足院中,只见书房里亮着灯,管家耶律楚静静地来到浑坦身边,说道:“丹儿姑娘一直没有吃饭,她说要等你一起吃。”
      浑坦面容微动,说道:“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浑坦静静地走进书房,书桌上是满满一桌酒菜,丹阳趴在书桌上,已经睡着了。
      烛光闪烁,印衬着丹阳如凝脂般的面容,丹阳一袭白衣,外罩一件裘皮小坎,长发在脑后用一个貂绒的毛球系住后披散下来,更印衬着丹阳发如墨,肤如雪,如空谷幽兰般。
      浑坦静静地坐在丹阳身边,睡梦中的丹阳眉头微皱,似有无限烦恼,浑坦轻轻地抚平丹阳的眉头,心中暗暗发誓:“丹儿,我要天天看到你的笑容,永远不会有忧伤。”
      浑坦冰凉的手指惊醒了丹阳,丹阳揉着眉头,脸色微微发红,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浑坦微微一笑,说道:“过子时了,我陪你吃年夜饭,一起守岁,一起看烟火。”
      “好。”丹阳兴趣盎然,拿起碗想要盛饭,却已经凉了,说道:“我让厨房热一热。”
      浑坦握住丹阳的手,摇头说道:“不用,只要有你就好。”
      丹阳脸一红,躲开了浑坦炙热的目光,缩回了手。
      浑坦仍然凝视着丹阳,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忽然浑坦一愣,眼神瞬间变得机警,向门外望去,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大王驾到”的宣奏。
      丹阳一惊,站起身来,浑坦一瞬间到了丹阳的身边,揽住丹阳的肩膀,说道:“别怕,有我,记住,你是凌丹儿。”
      两人走到国师府内的小花园中时,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金兀术等人,浑坦双手合十,躬身问候:“参见大王,王妃,公主。”
      丹阳略迟疑后,按照宋朝的礼节躬身道了万福。
      金兀术略打量丹阳,看着浑坦问道:“国师,这位姑娘?”
      浑坦忙回到:“回大王,这是凌丹儿,是宋人,因患病住在府中治疗。她家和家父有一些渊源,而且她的病需要长白山的人参,所以住在府中。”
      金兀术微微点头,说道:“怪不得国师这些日子下朝后都匆匆离开,原来是治病救人,刚才,看你匆匆离开,伊慧非要朕带着她和宗燕一起来找你,说要在你府中看烟火,体验不一样的春节。”
      浑坦双手合十再次躬身,说道:“谢王大驾光临,臣不胜荣幸。”
      伊慧笑道:“素闻国师府装修典雅,颇有秦楚风韵,今日虽然是夜间,看的不甚清楚,却也能略感一二。现在府中又住着这样一个可人,我看着都我见犹怜的,赶明儿我和宗燕可是要常来的。”
      完颜宗燕没有说话,对丹阳上下打量后冲浑坦微微一笑。完颜宗燕身披一件大红色貂绒斗篷,头戴雪白貂绒的帽子,侧面垂下串串珍珠,站在雪中,如寒冬腊梅,娇艳欲滴。
      此时,天空中升起了烟花,绚烂,艳丽,将夜空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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