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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缘浅 丹阳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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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苏和问道:“苏和,我记得你和□□是堂兄弟?”
苏和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你也具有蒙古草原的黄金血统?
苏和又点了点头,不明白丹阳何有此问。
丹阳沉吟着说道:”那你也应该有狼人的血统,你对莫离的气息有特别的感觉吗?“
苏和回忆着,说道:”之前在朱仙镇的时候好像是没有。不过,那天看到莫队长的伤口,觉得很难受,还有莫队长喝鲜血的时候,我觉得特别烦躁,浑身燥热。“
丹阳忽然站起身,抓住苏和的手臂说道:”苏和,你有狼人的血统,应该可以追踪到莫离的踪迹,带我去找他。“
苏和为难地挠了挠头:”可是莫队长已经离开一天多了,又下了雪,掩盖了踪迹。“
“但你有狼人的血统,这些对你而言有可能不会完全掩盖住莫离的气息。如今只能勉力一试了,如果你也找不到莫离,那就没有别人能找到他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莫离为我而死,看着他孤独离开却无所作为。”
丹阳将碧玉手钏递给苏和,“这个手钏跟随莫离很久,应该会有他的气息,你看能不能感觉的到?”
苏和接过手钏,仔细地嗅着,丹阳焦急迫切地看着他。
片刻,苏和的胸口起伏,看着丹阳点了点头,丹阳大喜,对苏和说道:“苏和,你去找两匹马,在外面等我。我收拾一下。”
苏和迟疑着未动,说道:“要不要和□□大哥说一声、”
丹阳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他那里有事情,咱们需要马上出发,等不及告诉他。也许,等他那里的事情结束后,咱们已经找到莫离了。莫离即使离开这个世界,我也不要他孤孤单单地走,我要陪在他身边。”
苏和了解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去。丹阳望着他的背影,悲哀地一笑,其实她没有告诉苏和的是,她要尽快找到莫离,在莫离活着的时候,带莫离去找浑坦解毒,挽救莫离的生命。莫离爱她那么深,曾为她做了那么多,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都要护她幸福,但莫离可曾知道,她也爱莫离至深,她也可以为了莫离的生命舍弃所有,哪怕代价是不能与莫离长相厮守。而□□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这样做的。
丹阳匆忙将随身物品收拾成一个小包,所幸二人的钱物都还在丹阳这里,莫离在这千年当中积累的财富,虽不能富可敌国,但也可富甲一方。丹阳将几片金叶子放在小包中,将随身携带的几种止血止毒之药也一并包在一起,将小包放于怀中,仔细收好。
出得蒙古包后,苏和已经牵马等在门口,丹阳翻身上马,问道:“往那边走?苏和?”
苏和闭眼抽动鼻子,片刻后向南方一指,“这边。”两匹马踏雪而去。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丹阳在苏和的引领下,一直在向东南方向前行。大多数时候,苏和会很容易辨别出莫离的气息,向前追踪,偶尔有些地方,混杂着羊群、人类的气息,苏和需要仔细辨别,丹阳就在一旁耐心地等待,因为她知道,一旦错过了方向,就有可能错过了挽救莫离生命的可能,因此每当这个时候,丹阳都静静地等待,所幸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只有两三处而已,所以,在天色将要擦黑的时候,苏和已经指着前方说道;“应该就在前方的不远处,我能感觉到特别强烈的气息。”
两人策马飞奔向前,前方不远处,依稀有个黑影倒在地上,丹阳下马,一步步走上前,只见莫离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丹阳悲喜交加,忙跑上前,抱莫离在怀中,“莫离!莫离!”丹阳大声叫着,但莫离没有丝毫反应,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黑色,丹阳心向下沉,伸手按住莫离的脉搏,莫离的脉搏还有微弱的跳动,丹阳心中狂喜,忙撕开莫离的衣服,只见伤口已经蔓延到胸口,丹阳将眼泪拼命忍住,沉住气,将止血止毒之药敷在伤口之上,阻止伤口蔓延的速度。
丹阳看着旁边的苏和,说道:“苏和,帮我按住莫离,如果他有什么异动,一定要按住他。”
苏和疑惑地看着丹阳,不知道丹阳向要做什么,但还是按住了莫离的双手,却只见丹阳用刀子在手腕上迅速划开一道伤口,将伤口放在莫离嘴边,莫离闻到血的气味,本能地吸允起来。
“阿丹姐!”苏和想要阻止。
丹阳摇了摇头“莫离受了伤,需要吸血来补充营养和体力,我会有分寸。”说话间,莫离一直贪婪地吸允着,没有停止,丹阳脸色渐渐发白。
丹阳欲抽回手臂,莫离却贪恋地不肯松口。
“苏和,抓住莫离。”
苏和将莫离死死地按住,丹阳终于将手抽回,忙上止血药,并包扎好伤口,莫离脸上的黑色几乎已经消失,丹阳常舒一口气,莫离的毒暂时止住了,她终于及时追上了莫离,剩下的就是与时间的赛跑了,她要在莫离再次毒发之前找到浑坦。
丹阳望向苏和柔声说道:“谢谢你,苏和,带我找到了莫离。”忽然丹阳神色一愣,望向苏和身后说道:“□□,你怎么也来了?”
苏和诧异地回身望去,却空无一人,但忽觉身体一僵,丹阳已经点了他的穴道,苏和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丹阳将苏和搬到马上,系好手脚,对苏和一笑:“苏和,穴道半个时辰会解开,到时候你回到□□那里。真的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并带我找到莫离,我会带莫离去解毒疗伤,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如果,莫离真的不治,”丹阳看向莫离,有几丝哽咽,“我会回到草原,和你们一起。”
说完,丹阳再也没有看苏和,对着马抽了一鞭,马驮着苏和向来时的方向跑去,“阿丹姐,阿丹姐。”苏和的声音渐行渐远。
丹阳将莫离放在马背上,看了看星空,确定了方向后,骑马向东北的方向快速前进。
丹阳彻夜未眠,骑马飞奔,天亮时已到达了通辽,再往东,就到达金国的地界了。丹阳找到一家店铺,买了一辆马车,四匹马,两身金人的男装。
丹阳将莫离安顿在车上,替莫离换上金人的服饰。莫离的右手紧紧握着什么,不肯松开。丹阳仔细一看,是那个酷似自己的木雕,丹阳心头一痛,想要把木雕拿出来,但莫离依旧是紧紧握着。丹阳柔声说到;“莫离,我就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莫离的手缓缓松开,但仍是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丹阳忍住泪水,将木雕拿开,将云南白药敷在莫离伤口上,又点了几处穴位,防止毒向心脏蔓延,丹阳轻轻按住莫离的脉搏,仍在微微跳动,丹阳将莫离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对莫离说:“坚持住,莫离,你一定可以的。”莫离的手极冷,十分僵硬,丹阳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有了马车,莫离可以躺得舒适很多,丹阳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驾车,几
乎不吃不喝一路东北方向疾驰,车子一刻未曾停留,晌午后,已经到达了长岭,四匹马已经累得吐了白沫,丹阳又买了四匹马,换掉了之前的继续前行。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丹阳终于到达了阿城。远远望去,阿城静静地矗立在寂静的黄昏中,这座曾经让丹阳痛恨厌恶的城池此刻竟满载着丹阳的期望。
丹阳驾车向城门而去,而此刻,城门已经要徐徐关闭,马上就要到关闭城门的时候了,丹阳驾车在城门关闭前进入到了阿城里面,厚重的城门在身后徐徐关上。
丹阳回身看了看莫离,莫离仍然气息微弱,不省人事,脸上的黑色似乎又在蔓延,丹阳稳住心神,揉了揉酸麻的双腿,下马走向守城的一个士兵身边,作揖说道:“大哥,麻烦你通报国师,就说穆丹阳求见。”因丹阳在岳府习兵法时,岳飞曾让丹阳、岳云学习金人语言,以知己知彼,因此此刻丹阳用女真语向守城士兵请求。
见士兵呆呆地看着自己,丹阳将那个酷似自己的木雕递给他,说道:“国师见到这个,一定会见我的。还请大哥帮忙通报。”说着将一粒碎银子一并递给士兵。
也许是丹阳的银子起了作用,也许是看到丹阳脸上凄楚焦急的神色,或者是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一个着金人服饰说女真语的清秀男子竟以一个宋人称呼执意要见金国奉为神灵的国师,士兵揭开车的帘子向内望了望后,匆忙跑向城门旁的箭楼中,一会功夫,一人匆匆骑马而去。
那个守城的士兵向丹阳低声说道:“你在这里先等一等,已经去启禀国师了。国师能不能见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谢大哥。”丹阳低声说道,默默地坐回到车上。
一炷香功夫,夜色中忽有一人飘然而来,纤尘不染,瞬间来到丹阳面前,冷如霜冰如雪,凝视丹阳说道:“果然是你。”说罢一跃上车,掀起车帘向内望了望莫离,一言不发坐在丹阳的一旁。
而此时城门的士兵们已经毕恭毕敬地单膝跪下,浑坦沉声说道:“今日守城的士兵重赏,去国师府领赏吧。”
“谢国师!”士兵们受宠若惊。浑坦驾着马车飞奔回国师府。
到了国师府,浑坦转身抱起莫离,对丹阳说道:“跟着我。”说罢大步向前走去,丹阳匆忙跟随在浑坦身后,不知道拐过多少个弯,经过多少道门后,丹阳随浑坦来到了一个大房间中。
房间很大,分里外间隔开,外间满是书籍,而里间则似乎是卧室,在一侧的墙旁,砌着一个大大的土炕,炕被烧得热热的,房间的角落立着取暖用的火笼,整个屋里暖意融融。
浑坦将莫离放到炕上,转身看着丹阳,眼里依旧是寒冰点点,隔绝于满屋的暖意之外,问道“莫离现在命悬一线,再晚半个时辰就是我,也回天乏术了,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是你,带着他来,而不是他带着你来?”
丹阳直视着浑坦冰冷的眼神反问:“有区别吗?你不就是要我留在你身边,来换他的生命吗?现在我来了,请你救莫离。”
“不一样,如果是莫离带你来,那证明他对你的感情没有那么深,为了他的永恒可以舍弃你。”浑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挪揄的微笑,“但现在他已经生命垂危,而你带着他来找我,却大不一样。”浑坦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静静躺在炕上的莫离,眼中的艳羡、感动一闪而过,“他竟然宁可死,也不肯舍弃你。”
“是,”丹阳泫然欲泣,“莫离宁可失去生命,宁可让我误会他伤心绝望地放下这段感情,也不肯让我做任何违心的事。幸好,我找到了莫离,带他找到了你,我也不会牺牲莫离的生命去换取我的平安,所以,浑坦,求你救他,我会答应你的条件,留在你身边。”
丹阳眼中的深情、执着深深刺痛了浑坦,浑坦看着丹阳冷冷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救他?等他死了,我一样可以留你在身边。你逃得了吗?”
丹阳冷笑:“我是逃不掉,但至少生与死,我还有选择的权力。”说话间,丹阳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胸口之上,“浑坦,你可以选择不救莫离,但我也可以选择死亡,与他同去。”
浑坦有一丝惊怒,知道丹阳所说并非虚言。
丹阳与浑坦静静地对视着,神色渐渐变得凄楚,说道:“浑坦,你救了莫离,只要知道他活在这世间的某一个地方,我就可以安心地留在你身边,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非要两败俱伤?你们毕竟曾经是师兄弟!”
浑坦的手忽然紧紧握紧,“我当莫离是师兄,但他可曾当我是师弟?大战前夜,我去找他,已经承诺对你不再有非分之想,我已经退让了。可他呢?居然串通狼人攻击我,竟要置我于死地!?“
丹阳呆呆地看着浑坦,喃喃地说道:“原来,那天晚上是你到了军营,激发了□□的变身,我还一直以为是莫离的猎食促动了狼人的变身。浑坦,那天晚上狼人变身后,决战就开始了,莫离也是那一刻才知道狼人的变身的。朱仙镇决战前,你若不去军营,狼人不会变身;决战时你若不去北门,也不可能遇到狼人,更不会遭到狼人的攻击,这些都是意外,也许,是天意。莫离绝对没有害你,看到你遭到攻击,莫离一直都在担心你。”
听到丹阳的解释,浑坦眼中的恨意稍减,他看着丹阳,恍惚看见当年的遥遥站在他的面前。朱仙镇决战遭到狼人的攻击后,他费尽心机地保住了性命,之后一直在千方百计地去寻找莫离和丹阳,虽然是为了报仇,但也是为了拥有丹阳,去了结千年前自己的遗憾,决战前夜。他虽然承诺莫离对丹阳随遇而安,但莫离的背叛让他对丹阳重新燃起了拥有的希望。临安城中面对莫离那么坚持地守护丹阳,他便咬伤了莫离,留给莫离一个难题,他要看着莫离如何在自己的生命和感情之间做一个决断,虽然有报复的快感,但浑坦也曾担心过,莫离如若真的放弃自己的生命而选择了感情,天下之大,他便有可能永远地错过了丹阳。这几日一直忐忑不安,迟迟没有等到莫离的到来,浑坦的心在一点点下沉,落入到黑暗冰冷之中,而当今日听到禀报,穆丹阳求见,那时的感觉竟宛若重生,看到丹阳的那一瞬,昏暗的夜色竟灿若白昼,流光溢彩。
浑坦轻轻叹了口气,对丹阳说道:“我答应你救莫离,但你要发誓,永远留在我身边,不能离开。”
丹阳咬了咬双唇,说道:“如果你救活了莫离,我以我的生命发誓,此生此世不离开你。”
浑坦摇头冷笑:“不,你的生命在你的心中并不是最重要的,我要你用所爱的人发誓。”
丹阳的双手握紧了拳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莫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定地望向浑坦说道:“我以我所爱之人的生命发誓,此生此世绝不离开浑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