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有水千江月》百蜜一舒

24、真相 丹阳吃

　　丹阳吃惊地抬起泪眼望着苏和。
　　苏和低下头，喏喏地说道：“那天我因为父母怄气，躲到了阿日斯兰大哥的房中，但没想到竟然睡着了，然后就听见□□大哥和莫队长进到蒙古包中，他们没有发现我，所以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日，□□与莫离来到阿日斯兰的蒙古包中，莫离刚一进屋就抽起鼻子仔细闻了闻，问道：“阿日斯兰是你的亲大哥？前年在岳家军的训练也有他吗？”
　　□□背对着莫离，说道：“是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大哥应该已经遇害了。”
　　□□蓦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莫离。
　　莫离直视着□□的目光说道：“凶手就是浑坦，那个在朱仙镇被你咬伤的吸血鬼，大金国的国师。”
　　“为什么？”□□胸口起伏，极力在控制自己。
　　“吸血鬼被狼人咬伤后，是无法治愈的。狼人的唾液对吸血鬼而言是毒药，吸血鬼被咬伤的伤口会慢慢腐烂扩大，直至蔓延到心口而死亡。唯一的解药就是
　　狼人的鲜血。而浑坦在被你咬伤后没有死，我在几天前的临安城里遇到了他，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吸食了某一个狼人的鲜血。”
　　“就是我大哥？”
　　莫离沉重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我遇到了浑坦后，猜到他应该是杀死了草原上具有狼人血统的人才能解毒。而且从心妍她们那里我听说你们急匆匆离
　　开，那必定是草原上发生了什么变故，所以我和丹阳才匆匆赶来。但没想到却是你大哥。”
　　□□发出如同狼嚎般的呜咽声，大哥失踪的几个月来，虽知道凶多吉少，但总还有一丝期望，期望哪一天大哥可以忽然回来，但现在这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只觉得伤心，愤懑。
　　莫离静静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片刻，□□平静了一些，问莫离：“既然浑坦能够确定大哥的狼人血统，那他应该能猜到我们之间的秘密联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莫离缓缓说道：“因为他要保守他的秘密，所以短期内不会有明显的行动。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秘密联盟，他是不会放任这么大的隐患而不管的，不管是蒙古与大金而言，还是狼人与吸血鬼而言，因此动手只是迟早的事，到底是明枪还是暗箭都不好说。我和丹阳来草原，就是要提醒你们，一定要多加提防。”
　　“谢谢！”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莫离能感受到□□的真心感谢。
　　“不用谢。我来草原的另一个目的，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你可以同意，也可以拒绝，但不论你是同意还是拒绝，我都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困惑地看着莫离，没有听懂如同绕口令般的话，“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让我吸食你的鲜血。”莫离镇定地说出他的请求。
　　□□的呼吸瞬间加重，全身处于了戒备的状态。
　　莫离风轻云淡地看着□□，“我被浑坦咬伤了，想尝试用你的鲜血解毒，但你的血不一定有效。”莫离说着，缓缓掀起了衣袖，左臂上是已经溃疡的伤口，从左肘处一直蔓延向上，整个上臂几乎已经全部腐烂。
　　□□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问道：“浑坦怎么会咬人？”忽然间顿悟，“他吸食了大哥的血，所有具备了狼人的特性？”
　　莫离缓缓点头说道：“他现在是半吸血鬼半狼人，所以即使你答应我给我你的鲜血，也未必就能解浑坦的毒。”
　　□□目光闪烁，在思考。
　　“你可以不给我你的鲜血，我不会怪你；或者你的鲜血无法解毒，那我都会死去，所以我需要你的承诺就是，如果我死去，好好照顾丹阳，保护丹阳，因为浑坦对丹阳的觊觎之心昭然若揭。“
　　□□有些困惑：“一个大金国的国师如何会认识阿丹，又如何会有觊觎之心呢？”
　　莫离苦笑：“我和浑坦千年以前是师兄弟，而丹阳，像极了我们共同认识的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为了救我而死，而我和浑坦，却变成了吸血鬼。”
　　“所以，你会在阿丹身边，而浑坦却要抢阿丹到身边？”
　　莫离点点头，说道：“我们那日刚回到临安城，就被浑坦发现，他连续两天到岳府，要抢丹阳走，我一直与他周旋，第二天，他咬了我，对我说如果想要解药，就去阿城找他，用丹阳换他的鲜血。”
　　“所以你带丹阳来草原，寻找狼人的鲜血来解毒？阿丹知道吗？”
　　莫离缓缓摇头；“丹阳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为了我的生命去牺牲丹阳。如果我不在了，能护丹阳周全的地方就只有草原了，只有狼人还能与浑坦一搏。我甚至试探着问过丹阳，如果我不在了，她是否还愿意变成吸血鬼，这样她就有力自保，但丹阳说她不能忍受自己孤孤单单的永恒。”
　　“我也不会同意你夺去阿丹的生命，变成你这样的”，□□将“怪物”两个字吞在口中，没有说出来，莫离宽容地看着□□，一言不发。
　　“但是，为了阿丹，你竟然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动容。
　　“只要丹阳能够幸福，快乐，没有什么是我不能舍弃的。何况，死去对我而言也许是一种解脱，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丹阳，所以我需要你的承诺，一定要守护丹阳。”莫离定定地看着□□，眼中盛满了深情，让□□心头一酸，不忍心看。
　　□□别过头去，说道：“莫离，我答应你，给你我的鲜血为你解毒疗伤。”
　　“谢谢你，□□。”莫离伸手想拍□□的肩膀，手在半空犹豫片刻，终究是停了下来，“如果给我鲜血解毒而且有效，那你需要面对我伤愈后有可能带走丹阳的风险，甚至丹阳要变成吸血鬼的风险，你想好了吗？”
　　□□一愣，没有说话，沉思片刻后，将手伸到了莫离的嘴边，
　　莫离推开□□的手，说道：“一碗就够，我不敢直接吸血，我现在的定力很差。”
　　□□找到一只碗，拿出刀子在手腕上一割，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碗中，一会功夫，已经滴满一碗，□□包扎住伤口，将碗递给莫离，问道：“何时可以知道是否有效？”
　　“十个时辰后，明日午后，如果伤口不再蔓延，就说明有效，如果伤口还在扩大，就说明没有用，我会单独离开，留丹阳在草原上。”说完，莫离将鲜血一饮而尽。
　　丹阳听完苏和的话，蓦然站起身来，将每日所燃的香料找了出来，里面果然多了沉香，自临安城到草原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每日都睡到晌午，是因为香料中加了沉香，当自己熟睡之时，莫离正与浑坦性命相搏，只为护她周全；
　　笑问她是否愿意即使没有他也想变成吸血鬼，只为让她能够有力自保；
　　带她来到草原，留她在草原，只为让她有人相依；
　　丹阳问苏和：“那第二日午后时，莫离应该已经知道□□的血没有用，所以才说的那番话？”
　　苏和点点头：“是，莫队长把一封信交给□□大哥，说等他离开后交给你，你看到后会很伤心，但也会死心，让□□大哥记住他的承诺，一定好好守护你。”
　　丹阳泪流满面，心如刀绞，莫离，你如此狠绝的离去，却只为让我死心，重新开始。你宁可失去生命都要护我幸福平安，如此深情，如此厚爱，让我情何以堪，让我何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