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有水千江月》百蜜一舒

19、决战 黎明，

　　黎明，岳云带领五百勇士，策马飞奔，直向朱仙镇北门而去。身后攻城之战已经开始，号角声声，杀声阵阵，而岳云波澜不惊，只与其他五百勇士向朱仙镇北门疾驰。
　　岳飞给他们下的命令是：决战一开始，尔等务必以最快速度赶往北门，必破之，须势如破竹，攻入城中，以策应南门、东西两门的进攻。
　　岳云明白，北门之战为朱仙镇之战的关键，他们五百勇士一旦攻入北门，势必会对南门、东西两门的进攻起到缓解作用，并可策应三个方向的进攻，最终攻克朱仙镇。但一旦其他三门接应不利，则五百勇士势必孤军奋张，腹背受敌。
　　莫离在队伍中，一言不发，默默地御马飞奔，只是不时抬眼扫向身后的丹阳，而巴特则与丹阳并排，一同跟在莫离后侧，不时喘着粗气，盯着莫离的背影，再扫一眼身边的丹阳。
　　莫离能感到这两道炙热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夜深时的情形再次浮现眼前。
　　魏越与莫离击掌后，转身而去，飘然远离，留莫离独自伫立与黑暗之中，夜色已深，决战还未开始，已经半个多月没有饮食鲜血了，前几日忙于救丹阳，没有去猎食，莫离忽然感到有些饥渴，于是穿入林中，寻觅猎物。
　　夜色中，动物们也都歇息，四周寂静无声。忽然莫离发现一只獾，正在草丛中凝视自己，獾这种动物，虽然不似猎豹凶猛，但机敏狡猾，也是莫离喜欢的一种动物之一。莫离转瞬间滑行到獾身前，獾机警的小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莫离，似乎不相信莫离居然有如此速度，挣扎了几下，莫离很满意地咬住獾的脖子，用力吸允起来，甜美温暖的血液流入口中，莫离觉得不再饥渴。
　　忽然，莫离觉得一个庞然大物冲向自己，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莫离撞得腾空而起，莫离在空中稳住身形，坠向地面站稳，面前一只巨狼，如小牛般大小，头已及自己的肩膀，正赫赫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自己。
　　莫离的心向下沉，能与吸血鬼力量匹敌，身形又如此巨大的狼只有狼人了，巴特一行人在军中，一定是他们中的一员感受到莫离魏越的吸血鬼气息，变化成了狼人。莫离忍不住苦笑，这场大战还真是热闹，人类间的战争，再加上吸血鬼，如今还要加上狼人。
　　巨狼前腿绷紧，后腿弯曲，呈蹲伏之势，对着月亮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嘹亮。长啸后巨狼盯住莫离，眼中夹杂着不与可置信与狂躁，作势就要扑过去，而莫离也全身紧绷，蹲伏在地，准备全力迎战。
　　“巴特！”一声清脆的呼唤似乎打破了这种一触即发的气势，丹阳从远处跑来。
　　“原来是巴特变身了”，莫离心想，瞬间挡在丹阳身前，仍然注视着巨狼，全身戒备，口中说道：“丹阳，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巨狼听到丹阳的声音，似乎平静一些，看莫离挡在丹阳身前，呵护之心毕现，眼中的狂躁又消失了几分。
　　丹阳绕到莫离身侧，与莫离并肩站立，直视着巨狼说道：“巴特，自你出军营，我就一路追你到这里。我知道你们狼人和吸血鬼是天敌，但莫离不吸人血，不伤害人类。他在岳家军中，是为了打败金军，是帮助我们汉人，也是帮助你们蒙古人的。请你相信我。”
　　巨狼看着地上獾的尸体，再看看莫离，攻击之势慢慢放松，缓缓站直了身体，但还是戒备地看着莫离。
　　丹阳抬头看了看星辰，已经快天亮了，离决战开始的时间不多了，“巴特，大敌当前，朱仙镇之战马上就开始了。你能不能先抛开这些，一切等决战之后，再做了断。”
　　巴特低下头来，沉默了片刻，似在思考，然后转身大步向军营跑去。丹阳莫离对视一眼，一场激战终于消于无形。
　　莫离忽然抱起丹阳，丹阳脸色一红，刚要说话，莫离已滑行出去，说道：“不好意思，只有这样才能追上巴特，赶回军营。”
　　丹阳乖乖闭嘴，闭上眼睛，耳边听到呼呼风声，一会他们已经赶上□□，莫离与巨狼同行，说道：“巴特，你这个样子不能回军营，你和丹阳在这里等我，我去拿套衣服给你。”
　　巨狼迟疑片刻，缓缓放慢脚步，莫离侧头看着他，眼中是诚恳，巨狼终于停下了脚步。
　　“莫离，我陪巴特等你，你快去快回。”丹阳担心□□一只狼，独自在军营外，有什么不测，刚才的嚎叫军营中必有人听到，。
　　莫离犹豫地看着巨狼，巨狼已经平静下来，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莫离似下定决心一般，放下丹阳，转瞬消失，夜色中只剩丹阳和巨狼。
　　夜静，月圆，一狼一人伫立在树影下，丹阳小心地伸手到巨狼的脖子上，看巨狼是满眼的信任，于是抚摸着巨狼，喃喃说道：“巴特，你是我的朋友，莫离也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要打架，好吗？”巨狼呜咽着，没有说话，似乎答应了丹阳的请求。
　　莫离很快回来，□□匆忙变身回人类，穿上了衣服，三人一同回营。守营的卫兵见到三人很是惊诧，居然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出营，莫离说道他们三人乃是被狼叫所扰，出营一探究竟，卫兵因也听到狼嚎，也未多加盘问。
　　因为夜间的这场变故，丹阳万般的放心不下巴特和莫离一起去攻打北门，决战迫在眉睫，丹阳只好让□□命令苏和和自己对调，由自己代替苏和，随同岳云一起，这样自己就能够紧随莫离和□□身旁，而五行队因为有母亲在，也一样可以带领。
　　时间紧迫，丹阳匆匆回到帐中，向雨桐说道：“娘，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必须要跟随大哥一起作战，您来代替我指挥五行队。具体的原因等决战结束后我再向您解释。”
　　凌雨桐看着身着戎装的丹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着丹阳的手说道：“你自己当心。”母亲的手温暖、柔软但十分稳定，丹阳点点头，“娘，你也保重。”
　　雨桐笑着，笑容里有化不开的慈爱和温暖，丹阳贪婪地看了一眼，转身跑出帐外。
　　北门内果然有金兵的伏兵。
　　岳云带领人马来到朱仙镇北门，只见城门紧密，寂静无声，岳云下令发出一只红色狼烟，以通知其他几只攻城队伍他们已经到达，并开始攻城。
　　忽然间，北门内串起一只绿色的烟雾，诡异的直冲天空，城墙上瞬间出现了一个个金兵。莫离明白，岳家军以红色狼烟为信号，通知各个城门的攻城大军；而金军则以绿色烟雾通知其他的守城士兵。
　　整个朱仙镇仿若一盘棋，岳家军和金军在做着博弈，只是他们博弈的不仅仅是输赢，还包括生死。金国的军师浑坦不愧是墨子的高徒，整个朱仙镇的布防几乎无懈可击，这个铁打一样的城池几乎固若金汤，无法撼动；而岳飞则以不变应万变，任风云如何变化，我自岿然不动，在朱仙镇的各个城门均发起了进攻。
　　但在这场博弈中，浑坦忘了两件事情：正义和勇气，因此，无论多坚固的城池，多高明的计谋，最终落败。
　　北门破。
　　两只红色狼烟升起，告知其他城门的攻城大军。这是岳家军的信号：第一支红色狼烟，代表开始攻城，如胜，则再升两只；如败，则升一只。
　　五百勇士从北门攻入城中，城中依然有布防和不断赶来救援的金军。勇士们边战边冲，直向东门攻去。不断地有人倒下，但倒下更多的是金兵。
　　南门破。
　　西门破。
　　看到升起的红色狼烟，战斗中的莫离和丹阳相视一笑，巴特看着两人，大吼一声又砍杀了一名金兵。攻入城中后，随着与金兵援军的激战，五百勇士逐渐分散开，巴特的队伍因为训练较少，且苏和未能前来，早已经散开，而丹阳紧跟着□□，生怕他有何异变，但莫离又始终不离丹阳左右，因此他们三人始终并肩作战，而莫离的乾队，也逐渐分散开，只有张楚与董大酉还一直随行。
　　东门的两只红色狼烟也升起，东门亦破。
　　至此，东南西北四门全部被岳家军攻破，朱仙镇被破！
　　浑坦在镇中的牌楼上，看着从四个门中冲入的岳家军，骁勇异常，势如破竹，而金军则全无抵抗之力，明白大势已去。完颜宗燕匆匆赶来，“国师，快走，大哥在西侧门等着我们！”
　　浑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随完颜宗燕上马，带着残留的金兵向朱仙镇的西侧门撤退。
　　行至大石桥处，浑坦忽然停住，神色变幻莫测，对完颜宗燕说道：“公主请先行，我有一件要事需要办完再走，我会随后赶上。”说罢转身向东门而去。
　　“国师！国师！”完颜宗燕大叫，但浑坦似浑然不觉，完颜宗燕看着浑坦越来越远的身影，命令手下：“你们先向西侧门撤退，和将军会合。我和国师随后赶到。”说完，追随浑坦而去，
　　此时莫离丹阳巴特一行人正且战且向东门行进，以与东门攻城之队会合。忽然莫离顿住身形，看着远处，一人骑着马，渐行渐近。
　　待看清来人是金兵，张楚飞身扑向来人。张楚的全家都被金兵所杀，所以对金兵有着刻骨的仇恨，恨不得杀掉所有的金兵。
　　“张楚，回来”莫离叫到。但张楚已经杀红了眼，对莫离的命令置若罔闻。莫离忙追上去，要拦住张楚。
　　但这时来人已经从马上跃下，转瞬来到了张楚的面前，一拳击向他的心脏，只听到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莫离慢了一步，只抱住了张楚向后倒下的身体，张楚的嘴角沁出献血，不可置信地望着莫离，只说了句：“报仇！”就此死去。
　　莫离缓缓把张楚放在地上，曾经是那么鲜活的生命，转瞬间就消失了。他艰难地叹口气，看着来人说道：“大势已去，你何必还要滥伤无辜！”
　　来人恍若未闻地看着手上沾满的献血，冷酷地说道：“谁让他螳臂当车！”，说罢贪婪地吸允起来。
　　来人正是浑坦。
　　“我和你拼了！”目睹这一切的董大酉悲愤难当，向浑坦冲了过去。
　　浑坦不屑地笑着，迎向董大酉，再次挥拳。
　　“大酉，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电光石火间，莫离挡在大酉的身前，将董大酉向身后推去，而浑坦挥出的一拳正好击中莫离的肩膀，莫离后退几步。
　　而此时巴特再也控制不住狂躁之情，仰天长啸，身上铠甲片片飘落，已然变成了一直巨狼。
　　自浑坦出现，巴特身体内的燥动就开始了，昨日的月圆之夜，正是浑坦的出现，加剧了巴特的变身。只有莫离一个吸血鬼的气息，还不能完全促成巴特的变身，加上浑坦，两个吸血鬼的气息，还有莫离的吸食鲜血，最终让巴特完成了转变。
　　而此刻，两个吸血鬼，再加上浑坦的暴戾和鲜血，□□再次变成了狼，冲向了浑坦。
　　巨狼一口咬在浑坦的右肩上，撕下了几乎半个肩膀。
　　“巴特”丹阳大叫。
　　这一切只在片刻发生，浑坦错愕间被扑倒在地，站起身时，只觉得肩膀剧痛，低头一看，右肩上一个巨大的伤口，依稀可见骨头，但这个伤口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马上愈合，而且还似乎在慢慢扩大。
　　浑坦循着声音看着丹阳，错愕，震惊，伤痛写在了脸上：“是你，丹儿？那只狼是蒙古人？和你们一起？”
　　浑坦忽然转头看着莫离，“狼人的传说是真的？莫离，你好恨！”眼中满是怨毒，愤懑。
　　莫离知道浑坦一定误以为是自己与丹阳和狼人联手，要除掉他，狼人的撕咬对吸血鬼是致命的，因为狼人的唾液对吸血鬼而言就是毒药，不仅能阻止吸血鬼伤口的愈合，而且会让伤口逐渐扩大，直至全身腐烂而亡。当年莫离的师父正是由于遭到了狼人的攻击，而最后不治身亡的。
　　“魏越，你听我我解释！”莫离叫到，但看到的却是浑坦的满眼恨意。
　　“国师”完颜宗燕赶到，看到浑坦受伤，大吃一惊，拔箭射出，一排排弩呼啸而至，莫离一边拨开来箭，一面已挡在丹阳身前；巴特尓纵身一跃，也躲开了排弩；但董大酉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太过错愕，竟不知躲闪，中箭而亡。
　　完颜宗燕趁乱携浑坦到马上，飞奔而去。
　　莫离呆立原地，脑海里一直闪现着魏越怨怼、愤懑的目光，丹阳一言不发，温柔地握住莫离的手，而巨狼在丹阳身侧，丹阳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巨狼的脊背上。
　　远处，传来了岳家军胜利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