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有水千江月》百蜜一舒

16、脱险 莫离闻

　　莫离闻听此言，抓紧丹阳的手不由一紧，向前跨了一步，将丹阳护在身后，丹阳看着莫离宽厚的肩膀，心中不由一暖。
　　魏越看着莫离，不由浮出一抹笑意：“师兄，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怜香惜玉。”
　　莫离亦笑看魏越：“其实这么多年，我们都变了，你我今日重逢是上天眷顾我们，但不管怎样，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希望你也是这样想。”
　　魏越的目光越过莫离，看向丹阳，“是吗？如果只是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你会到她身边？”
　　莫离飞快地扫了丹阳一眼道：“也许，这是上天的另一种眷顾。”
　　丹阳在莫离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月光下与莫离一样苍白的大金国国师浑坦，那个被莫离称为魏越尊莫离为师兄的人，隐约地猜到了浑坦的身份，不由得为莫离担心，遂反握住莫离的手。
　　莫离似乎了解到丹阳的担心，回眸一笑，丹阳看着莫离明朗的笑容，温暖，坚定，霎时只觉得所有担心都化为乌有。
　　魏越看着这一切，眼中艳羡之色顿现，说道：“那为什么不能看作是上天对我的一种眷顾呢？以前的时候，我没有去争取，但这一次，我决不会放弃。”魏越眼中的艳羡一闪而过，瞬时炙热起来。
　　莫离看着魏越；“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就是要带她回去，回到她原本自己的生活中去，不管是否有你是否有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魏越炙热的目光依然未变：“如果我不理解呢。”话音未落，已经扑向莫离身后去抢丹阳。莫离虽与魏越说话，却一点不敢分神，魏越扑上来时，莫离已经侧身将丹阳档住，空着的右手向魏越一掌击出。
　　只听一声巨响，魏越在莫离的一击下退后一步，而莫离却退后数步，只觉得手臂酸麻，但即使这样，却将丹阳紧紧护在身后，防止丹阳受伤。丹阳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传来，几乎是被莫离抱着退后。
　　外院有一阵骚动，原来内院的响动早已经惊动了外院的金兵，但却没有人敢擅自闯入，听到这个巨大的声响，外面的护卫还是忍不住问道：“国师大人。”
　　魏越看着莫离，沉声说道：“全部守在外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入。”说罢抬起刚刚与莫离对掌的手，凝视着手掌，缓缓地说道：“莫离，你打得过我吗？动物的鲜血哪里比得上人类的鲜血。”
　　莫离没有说话，却突然后退到墙角，缓缓将丹阳放下，凝视着丹阳说到：“照顾好自己，这一战不论胜负如何，你都要好好的。”说罢，一扭头向魏越走去。
　　丹阳看着莫离的背影喊道：“莫离，我等你带我回去。”
　　莫离脚步微顿，说道：“好”，接着继续一步步走到院子中央站定。魏越站在西屋的槐花树下，看着走近的莫离和远远的丹阳，那种关切和信任落入眼中，魏越只觉得心凉如水如冰，看着莫离说道：“师兄，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无论你我的身份、地位、志向如何不同，你都是我的师兄。但她……”魏越的目光看向丹阳，“对你而言是上天的眷顾，对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不想手足相残，但你不要逼我。”
　　莫离苦笑道：“你顾念手足之情，我又何尝不是，我们师兄弟过了这么多年难得重逢，难道一见面就要打架吗？”
　　魏越语气忽然变软：“师兄，可不可以让她留下，那样我们不就可以不打架了？”
　　莫离忽然听到魏越软语相求，恍惚间回到千年以前，和魏越一起在山上学艺的时候。魏越刚上山时，武功稍逊，但脾气却十分执拗，十次与莫离比试，倒有八九次落败，但每次落败后魏越都不服输，恶狠狠地一直打下去，直到有一次，莫离将魏越反手从背后扣住，按在地下，魏越半天未动，莫离觉得异样，慌忙察看，魏越满脸的委屈无奈，往日的凶狠早已不见，说道：“师兄，咱们以后能不打架吗？”莫离看着满脸委屈的魏越，心中也是后悔不已，那块柔软的角落在被轻轻触碰，自那次以后，两人在练武时细细切磋，而莫离因早上山几年，又深得墨子真传，因此领悟得更多一些，而莫离将这些知识毫无保留地与其他师兄弟之间分享，尤其是魏越，更是悉心教导，很快魏越的武功也突飞猛进，在墨子弟子中名列前茅，只比莫离稍逊一筹。也正因此，魏越一直对莫离感激有加，非常敬重。
　　想到这些，莫离只感到伤感，对魏越说道：“魏越，没有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曾经以为是天人永隔，但我们现在却还能做师兄弟。我也不想一见面就打，无论你是金国国师，有着怎样的谋略和宏图，我可以不赞成你，但决不会与你为敌。”说到此，莫离顿了顿，“但只有丹阳，我不能放手，我带她回去，不是要留在她身边，而是要将她带到爱她和她爱的人身边，能够幸福平静地过完一生。”
　　丹阳站在墙角下，远远地看着莫离和魏越在交谈着什么，因为太远而听不清交谈的内容。而此时月影婆娑，花香阵阵，片片槐花飘落，两个天神一般的人站在院子当中，莫离一身黑色夜行服，如猎豹般矫捷，而魏越一袭浅蓝色布袍，阴戾之气锐减，犹如苍鹰般警惕，两人都一般的苍白、英俊、落寞，只是凝视着对方。丹阳心中只感到痛和无奈，为什么两个天神一般的人一定要兵戎相见，他们都那么年轻、英俊，本是最亲密的师兄弟。丹阳突然痛恨起了这场战争，如果没有战争，自己不会失去父亲，而他们也不会有争斗，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背井离乡。
　　魏越凝视莫离片刻，说道：“看来我们两个还是想的不同，我是一定要留住她的。”说罢两人再无交谈，只是互相望着对方，但脚下却开始移动，两人始终面对面，快速移动着，只见一黑一蓝两个人在一个圆圈上，犹如两个点在旋转，越转越快，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是黑色的，哪一个是蓝色的，几乎融为了一体。
　　丹阳看着越转越快的两人，只觉得有些目眩，突然间，圆圈停止了转动，一声巨响，一黑一蓝两个黑影瞬时间汇集在了一起，又瞬时间分开，原来两人已经对了一掌，都被对方的掌力震退。但巨响声刚落，外院一阵骚乱，内院的门忽然被撞开，五个身着夜行服的人闯了进来，他们略一迟疑，看到丹阳站在墙角，而魏越身着金国便服，刚与莫离对掌后，向后落下，因此五人似训练有素般，结成一个阵型，向着落地未稳的魏越杀过去。
　　魏越刚落地，忽然觉得门被撞开，有几个人闯进内院，接着就有挥剑向他袭来，魏越根本未放在心上，人类的攻击对他而言不堪一击。但这几人的剑袭来时，魏越却忽然觉得气息一滞，一股巨大的剑气压得他几乎动弹不得，全无反击之力，魏越忽觉心头一痛，低头看时，一柄极锋利的桃木剑已经刺进他的胸膛，只向下一寸，就刺入心脏。
　　魏越抬头看向院中，五个夜行人一击而中，已经全身而退，依旧成五行之势站立，当中水位之人已经手中无剑，想必得手的这一剑为他所赐，魏越恨恨地望向水位之人，却蓦然惊呆了，此人竟宛若当年的遥遥，当年的遥遥年纪大了，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此时，丹阳也看清了来人，“娘！”丹阳飞奔到五行镇外，看着水位之人，欣喜、惊奇、关切，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水位之人正是凌雨桐，满含关切问道：“丹阳，你还好吧？”
　　魏越看着凌雨桐和丹阳脸上的关切之情，恍惚好像看到了当年的遥遥在皇宫外要他去救莫离时的神情，也是一样的关切一样的焦急，魏越忽然感到心头剧痛，不知因为桃木剑的伤，还是因为当年的遥遥，魏越捂着伤口说道：“莫离，你带她们走吧。”
　　莫离关切地问道：“你的伤怎样？要紧吗？”
　　魏越心头一暖，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不碍事，活得下来。”
　　莫离迟疑着，想要上前去看魏越的伤势，魏越转过身去说道：“快走吧，不要等我改了主意。”
　　莫离抓住丹阳的手说道：“我们走！”
　　而此时院外的卫兵看到国师受伤，想要冲进来，魏越沉声说道：“都不许拦他们，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放他们走”
　　听到国师的命令，卫兵们不敢有违抗，打开外院大门，让出一条路。几个人出了国师府，迅速向县城东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