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有水千江月》百蜜一舒

15、旧识 蓦然魏越已

　　莫离看着抚琴之人，迟疑地问道：“魏越，真的是你吗？”
　　抚琴之人转身，翩然起身，笑道：“好眼力，莫离，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莫离呆立良久，喃喃地说道：“真的是你，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在屋外的丹阳看到转身的抚琴人，也刹时间呆立，抚琴之人竟然是大金国国师浑坦。
　　莫离嘶声问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使你也变成了和我一样？”
　　魏越的目光游离到远方，似乎回到了千年前的那一天，幽幽地说道：“那天，在悬崖边，你抱着遥遥，吕布的追兵找到了你，他一定是要赶尽杀绝的，而我在那个时候也赶到了那里。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遥遥已经…。”，魏越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道：“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已经过来那么多年，莫离听到遥遥的离去，还是忍不住一震。
　　魏越仿佛沉浸到了那一天，说到：“我在半山腰的时候，远远看到你抱着遥遥，周围有六个人围住你，是吕布的追兵，在这六个人的后面，居然有一个灰衣人，这个灰衣人如鬼魅般，这些人浑然不觉，而你面对着他，却也视若不见。”
　　莫离苦笑说到：“那个灰衣人，是我师父。我当时只觉得万念俱灰，只想抱着遥遥跳下悬崖，永远解脱，所以根本不在意当时还有什么人。”
　　魏越了解地看着莫离说到：“那他也是我的师父了，想不到，我们现在还是师兄弟。”
　　莫离似乎也沉浸在了那一天的回忆中：“没想到，我向悬崖走去的时候，那几个杀手以为我要动手，一起扑上来，我师父最恨以多胜少，背后偷袭，因此就结果了这几个人，但这个时候，我也从悬崖上跳了下去。”莫离忽然顿住看着魏越，“我跳下去的瞬间，恍惚听到你叫我，我以为是幻觉，原来你真的赶到了。”
　　魏越说到：“是，我看到你要跳下悬崖，叫着你的名字赶到悬崖上想要阻止你，但灰衣人以为我也是杀手，上来阻击我，我躲开了一击，回手刺出一剑，正中灰衣人的左臂上，他的左臂似乎受了伤，竟然一动不动，但我刺出的那一剑，竟然像刺到了石头上一样，我和灰衣人都是一愣，等我想要从他左侧闯过去的时候，他的左臂居然无法动作阻挡我，竟然回身在我颈上咬了一口，然后鬼魅般随你跳下悬崖，我被他一阻，你们就都已经跳下去了。”
　　莫离说道：“我跳下了悬崖，以为必死无疑，但却在三天后醒来，师父在我跳崖后救了我，把我变成了吸血鬼，但遥遥因为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所以，师父也回天乏术，我和遥遥永远是天人永隔。”
　　莫离看着魏越说道：“你说你也被师父咬了一口？”
　　魏越点头：“是，就是因为他咬了我，我才会也变成吸血鬼。”
　　莫离十分诧异，“人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变成吸血鬼的，被吸血鬼咬以后，必须有血液的置换才可以完成转变。我当时坠崖后，浑身都是伤口，师父在我浑身注入他的毒液，然后帮我推宫换血，才完成转换的，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魏越说道：“这就是冥冥自有天意，我赶到山上时，身上已经受了伤，流了血，因此被咬伤后，伤口处的毒液会向体内循环，后来我回去后，运气疗伤，无意中将已经进入到体内的毒液进行了置换。不过我的转变进行的非常缓慢，大概持续了三个月，我是满满发现我的变化的。”
　　魏越手指抚摩着右侧的脖颈，似乎当年的伤口还在，“回到皇宫后，我运气疗伤，宫外已经闹翻了天，董卓和他的党羽全部被剿灭，除去董卓虽不是献帝策划，但也与汉朝有利，但那时变化太快，加上失去你在外面的接应，献帝很难把握住局势。而我在那个时候也发现了自己在一天天改变，变得畏光、嗜血，而身体则变得坚硬敏捷，我曾经回到那一天你跳下去的悬崖下去寻找，但是一无所获。两个月后，我借口离开皇宫，带着害怕、孤独和太多的疑问回到山上，回去后我向师父讲述了所有的经过，师父伤心不已，只说了句“汉朝气数已尽，只可惜了离儿”，便不再提起此事，但我看得出来，师父心里藏着深深的内疚和痛苦。
　　莫离听到这里，忍不住喃喃说道：“师父。”
　　魏越接着说道：“我回到山上，便拼命去寻找有关的书籍和记载，想弄明白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山上呆了半月有余，翻遍了所有书籍，我终于明白了那个灰衣人的身份，也终于明白了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彻底完成了转变，变成了吸血鬼。变成吸血鬼的那天夜里，我只觉得饥渴难耐，梦游般走出屋外，那个时候，我只想喝血，滋润我干渴难耐的喉咙，我在屋外遇到了一个小师弟，我心里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扑了上去，我一口咬住他的喉咙，他的鲜血进到了我的体内，我只觉得满足，只想就这样一直吸下去。”
　　“但忽然，我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撞开，心口觉得剧痛，原来是师父赶到了。师父拿着一柄木剑抵着我的心口，疼痛正是由此而来。原来自我回来，师父也发现了我的异样，从我的变化和寻找的书籍上，师父断定我有可能会变成吸血鬼，便时刻观察我，看到转变后伤人，师父出手相救。当时师父的剑就抵在我的心口，只要向里一刺，就会杀死我。当时的我内疚、惧怕，只想让师父杀死我，也比变
　　成这样一个怪物强。但师父的剑就在我的胸口，许久都没有刺下去，过了很久，师父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徒弟，不能再失去一个了。”师父撤回了剑，对我说道：“下山吧，魏越，从此后我与你师徒情份已尽。你下山后不要伤人，有很多鲜血可以让你生存，如你伤人，我必不饶你，天也不会容你。”说完后抱起躺在地上的小师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魏越看着莫离，说到：“我下山后，又回到了悬崖下去找你，我想，既然那个灰衣人是吸血鬼，他把我变成了吸血鬼，那他也说不定会把你也变成吸血鬼，说不定也能救了遥遥。但我依然在悬崖下一无所获。”
　　莫离说道：“我完成转变后就离开了那里，把遥遥葬在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魏越点点头说道：“怪不得找不到你的踪迹。尽管有怀疑，但我还要继续生存下去，于是我又悄悄回去，找到了遥遥的琴盒曲谱，带着他们回到了我的故乡，一个白山黑水的地方。”
　　莫离奇道：“你是金国人？”
　　魏越点头说道：“是，那个时候还不是金国，而是称“挹娄”。我回到那里，谨记师父的教诲，不去伤人，那里有繁茂的森林，有足够动物的鲜血让我生存。我离群索居，终日与琴为伴。”魏越的眼光飘向了远方，似乎回到了那时平静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们女真人一直受外族部落欺辱，但那一天，这些契丹人要烧我们的家园，侮辱我们的妇女，我一怒之下，杀光了这些契丹人，就在那一天，我才发现，我的力量是多么强大，我的速度是多么迅速，人类的鲜血是多么香甜，动物的鲜血根本无可比拟。更重要的是，我终于领悟，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靠自己去争取，去拼才能得到。”
　　魏越眼里闪着狂热的光芒，定定地看着莫离说道：“当年如果我尽力去争取，遥遥也许是我的；如果那天晚上，你不愿带遥遥走，我去争取带走遥遥，遥遥就不会死，而我，也不会变成吸血鬼。”
　　莫离惊诧地看着魏越，魏越笑了：“不过我也得感谢你，让我变成了这样，拥有无以伦比的速度和力量，还有永生。”魏越抓起桌上的砚台，用力握住，砚台随之破碎，化成粉末，魏越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粉末，轻轻地吹落，继续说道：“从那一天起，以前的魏越死了，新的魏越诞生了，我要用这些能量，去创造属于我的世界，完成我的梦想。我们大金国一天天强大，现在离拥有天下只有一步之遥了。”
　　莫离看着魏越说道：“魏越，你变了。”
　　魏越笑道：“为什么不变呢？上天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莫离，和我一起吧，到那个时候，天下就是我们兄弟的，我们永生不死，天下永远是我们的。”
　　莫离摇摇头：“为了得到天下，生灵涂炭，你忍心吗？即便得了天下，你想永远坐拥天下，那可能吗？万事万物，生生相息，生生相克，天理循环，魏越，你已贵为国师，尊享富贵荣耀，收手吧。
　　魏越笑了：“为什么收手，还没有达到我的目标。”
　　莫离冷冷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好自为之，咱们后会有期，告辞。”
　　魏越笑着说道：“随时欢迎你回来，我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魏越含笑看着莫里转身离开。莫离打开房门，丹阳站在屋外，莫离握住丹阳的手说道：“咱们走。”
　　蓦然魏越已经挡在两个人面前，看着莫离，眼中寒冰点点，“你可以走，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