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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当年 莫离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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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第一次见到遥遥是在一个初夏的晚上。
那一天凉风习习,遥遥陪着貂禅坐着轿子来到太尉董卓的府上,貂禅一下轿来,所有人都惊诧于貂婵的美貌,天地间刹那间失了颜色,连月亮似乎与自愧不如,抓过一片乌云遮挡住自己。
貂婵的养父王允笑道:“貂婵果然有闭月之貌啊。”莫离也有一瞬间的游移,但貂禅身后的遥遥却宛如在月亮光芒下的一颗小星星,虽不似月亮那般闪耀着亮丽的光环,但却有着自己的光芒,吸引了莫离的目光。
貂婵身后的遥遥十分清丽,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饶有兴趣地四下环绕,看着大家的表情,也许是经常看到别人看到貂婵美貌是目瞪口呆的表情,遥遥的表情如同小狐狸般,狡黠带着戏弄,不料却与莫离探究的目光遇个正着,遥遥慌忙移开目光,低下头来,羞涩腼腆起来,小狐狸瞬时变成了小兔子,莫离饶有兴趣地看着遥遥由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变成一只羞涩的小兔子,不禁觉得兴趣盎然。
莫离和师弟魏越下山已有一年时间,汉室数次求救于墨家,希望墨家在汉室危难之际伸出援手,师傅墨翟几经考虑,派出了莫离和魏越下山振兴汉室,待莫离合魏越到来,汉室已经迁都长安,汉少帝被废,陈留王刘协立为汉献帝。莫离与魏越入宫作为汉献帝的侍卫,一则保护献帝安全,另外也可出谋划策。
献帝刘协虽然年少,确实少年老成,胸怀壮志,运筹帷幄,只可惜朝廷动荡,内忧外患,刘协手中并无兵权,空有抱负,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莫离、魏越的到让刘协大为兴奋,这位汉献帝希望在墨家的帮助下,逐渐理顺朝纲,清除外患,重新振兴汉室。
当时董卓作为太尉,一手掌控朝政,尽管在汉室动乱的初期,董卓入京平定战乱,废少帝,立献帝,初步稳固了汉朝的统治,但其后迁都,专断朝政,虽尊刘协为献帝,表面上是汉室天下,实则为董卓专权,献帝此情此景,虽忧心忡忡,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暂居人下,慢慢布局,逐步掌握朝政。莫离、魏越的到来,在规划和布局方面给了献帝很多帮助。
但墨家弟子的到来也惊动了董卓,董卓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不惜重金笼络天下豪杰,吕布已经认为义子,自莫离、魏越来到宫中,董卓数次或明或暗地向献帝要人,献帝不胜其扰,后莫离为献帝出谋划策,不如派一人去董卓的太尉府,一则可以满足董卓的要求,二则可以掌握董卓的动向,几经斟酌考虑,最后决定由莫离前往董卓府。
转眼莫离来到董卓府已经快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莫离与魏越名正言顺地往来,互通消息,复兴汉室的布局进行的异常缓慢艰难。就在那个初夏的傍晚,貂蝉进了董卓的太尉府,还带来了遥遥,这个如同狐狸般鬼怪精灵的小女孩,让莫离瞬时间觉得在黑暗的夜里亮起了一盏明亮的星星。
第二天,董卓在太尉府大宴宾客,以欢迎貂婵入府。文武百官或者奉承,或者慑于董卓权势,纷纷前来庆贺。吕布因外出梁县办事,匆匆赶到时宴会已经开始。席间落座在莫离身侧,莫离举樽,弯腰行礼,吕布还礼后刚要询问,音乐声已经响起,一个蒙着面纱的窈窕女子已经袅袅在大厅中站定,另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坐在大厅东南侧,抚琴而奏,正是跟随貂婵的遥遥,瞬时间大厅里响起悠扬悦耳的音乐,而蒙面少女则随着这乐声翩翩起舞,所有人都沉醉在美轮美奂的舞姿与乐曲中。
吕布盯着场中的少女,眉头微皱,抬眼看到远处奏乐的遥遥,不禁一愣,而遥遥此时也正向这边遥望,看到吕布的样子,慌忙低下去,仓皇间指尖下已经错弹一个音符。席间的其他宾客并未发现,但蒙面少女身形一滞,微微一顿后又若无其事地舞下去。莫离蓦然转头看向遥遥,似笑非笑,而吕布则目光如炬,阴沉地盯着遥遥,莫离见状,忙举杯敬向吕布,吕布收回目光,举杯回敬,俩人一饮而尽。遥遥感激地看了莫离一眼,忙低下头来,却是再也不敢分心,凝神弹奏。
曲终舞尽,整个宴会大厅有片刻的寂静,所有人还沉醉在如歌如泣的琴声和如诗如画的舞姿中,片刻后掌声响起,掌声中,蒙面少女面纱滑落,正是貂婵。
吕布看到貂婵,惊怒之色顿现,但旋即恢复平静,遥遥在远处,忧心忡忡的眼光地在吕布与貂蝉之间徘徊,而莫离则更有兴趣地看着遥遥,奇怪这么一个小姑娘如何会有这么多的心思,或狡黠,或羞涩,或忧虑。
宾客看到貂婵的美貌,又是片刻的寂静,然后奉承之声顿起,“貂蝉姑娘才貌俱佳,真与太尉是珠联璧合,男才女貌啊。”“太尉德高望重,方可得上天赐貂婵姑娘如此佳人。”
众宾客纷纷举杯向董卓庆贺,董卓揽貂婵坐与身侧,得意洋洋地接受着大家的庆贺,遥遥抱琴悄然离开。
莫离上前庆贺敬酒完毕,四下寻找,却未看到遥遥,遂走出屋外,屋外夜色如水,却是不见遥遥的踪迹。莫离沿着小路一路寻下去,隐隐听到一阵琴声,似乎从远处的湖边传来,莫离循声而去,果然是遥遥坐在湖边,对月弹奏,还是刚才的曲子,但少了席间的欢快,却多了些许凄凉。
莫离拿出随身的萧,和着琴声吹奏起来。莫离于音律天赋异常,曲子可以过耳不忘,刚才在厅中听过一遍后,已经记住十之八九,此刻和着遥遥的琴声,竟也能琴瑟和鸣。
遥遥初听到萧声,手下略有停滞,但随即如常,继续弹奏下去,乐曲渐渐变得欢快起来,再无刚才的凄凉之意。
曲终,遥遥兴奋地转过身来,睛若点星,闪着欣喜、明亮的光芒,待看清楚是莫离,脱口说道:“是你?”转念一想又道:“怪不得,席间你能听出我的走音,我要先谢谢你,替我解围,看吕大人那么凶的样子,我好担心他会发火呢。”
遥遥的声音清脆动听,一如清丽的外貌。莫离灿烂地笑着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遥遥,公子呢?公子应该是太尉府的人吧?昨天我随小姐入府时好像见过公子。”遥遥闪亮的眼睛看着莫离。
莫离心中暗笑,就是因为看到我在看你的样子,你才从小狐狸变成小兔子的,但嘴上却正色说道;“我叫莫离,是太尉府的侍卫教头。”
遥遥点了点头说到:“那以后我和小姐的安全就都由你负责了?”
莫离笑着点了点头。
遥遥话头一转,“莫公子的萧吹得好棒,这首情殇公子以萧吹奏,也是别有意境,我从未试过以琴和萧,今日一听,竟是出奇的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知音。”
莫离感慨:“人生难觅知音啊。”
遥遥脸一红,低下头去,又变成了一只羞涩腼腆的小兔子。
忽然远处传来声音,“莫离,原来你在这里,害的我好找。”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却是魏越,魏越与莫离年纪相仿,比莫离要略魁伟一些,也是少年英俊。
莫离笑道:“忘记招呼你了,我以为你还在大堂中欣赏美食美色呢,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是随貂婵姑娘一起入府的遥遥姑娘。”随即转身对遥遥说到;“这是我师弟,魏越,现在皇宫中任职大内侍卫。”
魏越看到遥遥,眼睛一亮,“遥遥姑娘好!”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有了遥遥的加入而变得生动起来。几乎每一天莫离都可以看到遥遥的身影,或是在习武后的清晨,或是在公务时的午后,或是在快要一天结束时的黄昏,莫离总能遇到遥遥,两人微笑点头,遥遥笑着笑着就会忽然脸上现出羞涩的神色,低下眉眼匆匆而过,而莫离则久久凝视着遥遥的背影。如果哪一天莫离没有遇到遥遥,就会觉得怅然若失,一天都打不起精神。
又过了半月有余,莫离和遥遥变得熟悉起来,两人每日黄昏时,都会厮混在一起,一起弹琴吹箫,演奏那首当日伴貂蝉起舞的《情殇》,经过半月后,俩人已经将这首曲子配合的天衣无缝,曲声响起时,遥遥抚琴,莫离吹箫,翩翩乐曲中两人凝望微笑,默契在乐曲中流淌。
而这一段时间,魏越也来得特别勤,有事没事就往太尉府来,三人经常形影不离,莫离遥遥会把前一日合练的曲子演奏给魏越听,而魏越虽然不似莫离那样精通音律,但在墨子的调教下,也略有小成,因此合着乐声舞剑,三人也其乐融融。
一日午后,魏越来到太尉府,三人均无事,魏越提议带遥遥去皇宫看看,遥遥兴奋得两眼放光,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快带我去,咱们一起去。”说罢眼望莫离,带着期盼。
莫离也被遥遥兴奋得情绪感染,说道:“好,我们一起去。”
三人离开太尉府,随魏越来到皇宫西侧的一个小门旁,魏越来到门前,轻叩三声,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侍卫打开门,毕恭毕敬地给魏越、莫离行礼,“魏大人,莫大人。”见到遥遥略吃惊,魏越笑着说道:“这位是遥遥姑娘。”转头对遥遥说道:“这是专为我们大内侍卫进出办事所开的门,只有我们大内侍卫方可进入,但这扇门会永远为你打开的,遥遥。”
那名侍卫听到魏越的话,恭敬地说道:“是,魏大人。”
遥遥一愣,接着粲然一笑:“谢谢你,魏越,我记住了。”莫离听了魏越的话亦是一愣。
三人尽到宫中,遥遥看到这气势磅礴的宫殿,雄伟壮观的建筑,错落有致的园林楼阁不仅叹为观止。莫离笑着对遥遥说道:“喜欢吗?今后我们也可以住进皇宫里面。”
遥遥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我不在乎房子有多大,院子有多宽,我只要有一个家。”
魏越笑了,“傻丫头,有一个家还不容易吗?”
遥遥说道:“我是个孤儿,还在襁褓中就被遗弃在王大人府前,是在王大人府中被抚养长大的,虽然不愁吃穿,但从来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的,我不奢望能找到我的爸爸妈妈,但只要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就可以了。”遥遥娓娓道来,似在说着毫不管己的事情,但听着却让人心疼。
莫离动容道:“想不到,你也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
遥遥十分惊异:“你也没有家吗?”
莫离道:“我虽然没有父母,但比你幸运。我五岁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得瘟疫死了,师傅救了我,把我带上山,像亲生父亲一样对我,所以虽然我没有了父母,但还是有家。”
遥遥看了莫离一眼,眼神中有同病相怜的注视。魏越看着神情戚戚的遥遥,爽朗地说:“遥遥,你放心吧,你一定会有一个家,有一个疼你爱你的人的。”
遥遥瞬时羞红了脸,忸怩起来:“魏大哥净开人家玩笑。”说完偷眼看莫离,而莫离正凝视着遥遥,遥遥的脸更红了,再也不敢看莫离魏越二人,转头快步向前走去。
自那天去过皇宫后,莫离遥遥似乎更加默契,俩人依旧练习曲谱,不仅练习《情殇》,其他的曲谱也会练习合奏,但都不如情殇配合的好。有时候遥遥弹着弹着琴,就会偷眼扫向莫离,然后就会莫名其妙地羞涩起来,低头抚弄琴弦,而莫离则含笑吹着箫,看着神情羞涩,专注弹琴的遥遥,觉得幸福不过如此。
这些日子魏越依旧会常来太尉府,三人也依旧会在一起,偶尔也会偷跑出去,到外面闲逛,偶尔还会去皇宫。莫离魏越有事情商量的时候,遥遥会知趣地避开。只是在这些日子里,魏越有时候会凝视遥遥,欲言又止,而遥遥每到这个时候,询问地看着魏越寻求答案的时候,魏越却又躲闪开。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月有余,一日莫离兴冲冲地回来,拿着一本曲谱找到遥遥说道:“遥遥,看我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遥遥拿来一看,上面竟写着《高山流水》,遥遥也不由得兴奋起来,这是所有习曲之人梦寐以求的曲子,遥遥马上翻开曲谱,弹奏起来,曲子果然悠扬悦耳,但却未见特别之处,遥遥不禁“咦”了一声。
莫离在一旁听着,也不禁觉得奇怪,难道这不是《高山流水》的曲谱?莫离试着用箫吹奏了一遍,觉得曲子低沉了许多,多了些荡气回肠的韵味,但似乎仍然意犹未尽。
两人相互凝视片刻,同时说道:“合奏试一试。”曲终,乐曲似乎更好了一些,但仍然无法与《高山流水》的名声相符,磨砺看着曲谱,思索片刻,忽然说道:“遥遥,你高出一个音阶,咱们再合奏试一试。”
遥遥看着曲谱点点头,二人又重新开始合奏。遥遥的琴声高出一个音阶后霎时间空灵起来,在莫离低沉的箫声伴奏下,如轻灵的泉水流淌在威严耸立的群山之间,山水相伴,时而低沉婉转,时而轻灵跳动,竟宛若身处群山环抱,涓涓流水之中,一琴一箫终于到了山水和一,高山流水的意境。
曲终良久,犹余音缭绕,仿佛仍身处在高山流水的仙境中。许久,遥遥望向莫离,泪光滢滢地说道:“我一生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可以弹奏《高山流水》,另一个就是拥有一个家。现在我已经实现了我的第一个愿望,我好高兴。”
莫离望着遥遥,忍不住动容,上前握住遥遥的手说道:“遥遥,让我实现你的第二根愿望,我给你一个家,好吗?”
遥遥泪眼婆娑地看着莫离,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莫离心疼不已,用力抱住遥遥。
自那天起日子仿佛过得特别的快,也特别的幸福,莫离看着周围的景色,似乎分外的绚烂,已经进入深冬,遥遥和莫离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体会着彼此关怀的温暖,憧憬着今后的日子,遥遥常常幻想着要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种好多的花草,养好多的鸡鸭,莫离看着遥遥满载期待幸福的样子,觉得幸福快乐不过如此。
貂蝉得知此事,也替遥遥高兴,貂蝉与遥遥情同姐妹,看到遥遥找到知心爱人,很是欢喜,只是笑容中混有一丝忧虑,对遥遥说道:“很好,遥遥,你要珍惜。”思虑片刻后,对遥遥说道:“你们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太尉和王大人,他们虽不会反对,但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免得招来是非。”
莫离暗自思量,此事果然不能声张,自己身份特殊,需要低调处事,一旦外面传言他与貂蝉的侍女相恋,势必会目标太大,说道:“多谢夫人提醒,我们会多注意的,免得惹人非议,不过我打算春节时回去探望师傅,想那个时候带遥遥一起回去,师父带我如父子,待师父同意后,我会娶遥遥进门。”
遥遥听到这里,顿时羞红了脸,娇羞无限地低下了头。
貂蝉笑看遥遥:“莫公子放心,过些日子,我去禀告太尉和王大人,获得他们的首肯,遥遥一定会随你回去的。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待遥遥,遥遥自小没有父母,现在你要好好照顾呵护遥遥。”
莫离看着遥遥,满眼柔情,说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对遥遥一百个好的。”
貂蝉眼中的艳羡之色一闪而过,继而神情淡然,微笑说道:“那极好。”
而魏越在得知了莫离和遥遥相恋后,来太尉府的次数就没有以前那样多了,即使来了,也是匆匆和莫离谈事情,谈完后就匆匆离开,遇到遥遥,魏越会调侃自叫一声“嫂子”,而遥遥则马山脸若霞飞,羞红了脸,魏越则洋洋得意地吹着口哨转身离开,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一直到无人处,笑意仍然在魏越脸上,但已经变得僵硬、苦涩。
日子于遥遥而言,时而变得很快,时而又变得很慢,与莫离相处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而憧憬未来,计算着春节的临近,随莫离上山拜见师父的时候又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就这样在飘飘忽忽的日子里,已经入了冬。
一个暖暖的午后,遥遥岁貂婵会司徒府,貂蝉自到太尉府后,偶尔回娘家探望,回来后天色已晚,遥遥心神不宁地找到莫离。
莫离也刚刚回到太尉府,这些日子尽管被幸福包围着,但莫离也还是没有忘记兴复汉室的重担,尽管慑于董卓的权势,大部分人都不敢反对,但还是有一些像莫离、魏越这样的热血青年看不惯董卓的专权与暴行,愿意与之一搏的,在每一个点每一个面上去争取到更多的同盟者,待到时间成熟,用力汉献帝,从而最终掌控政权,一切都在暗潮涌动中。
莫离刚回到自己的屋中,就听到怯怯的敲门声,莫离知道是遥遥,拉开了门,拥遥遥入怀,下巴顶在遥遥的头上,闻着遥遥的发香,笑着问道:“今天回娘家了?”
遥遥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莫离,沉默许久说道:“莫离,明天就带我回山上好不好?”
莫离笑了,“傻丫头,着急了?在等一个月都等不了?羞。”说着去刮遥遥的鼻子。
遇到往常,遥遥会满脸通红,双手捶打莫离,嘴里说着“讨厌,”但今天遥遥却一反常态,神色凝重地抓住莫离的手说道:‘我就是想让你带我走,我想让你早一点给我一个家,远离这一切。”
莫离探究地看着遥遥:“遥遥,你今天怎么了?”
面对莫离的询问,遥遥逃避地低下头说道:“没什么,就是今天回去后,特别想赶紧有一个家。”说着抬起头来,迎向莫离的目光:’莫离,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的抱负,但这一次能不能为我先放下,明天就带我走,上山去。”
莫离凝视着遥遥:“遥遥,还有一个月我们就回去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明天就走,太匆忙了,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遥遥慌忙摇了摇头,“没有,”迟疑了片刻说道:“就是我今天回去后就特别难受,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是想赶紧有一个家,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想你带我走。”
莫离温柔地把遥遥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说道:“那再等几天好不好,我把事情安排一下,咱们再回去。明天太匆忙了,很多事情都没有安排好呢。”
遥遥愁肠百结,十分失望,说道:“明天不行吗?那你明天一定要陪我一整天,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莫离想了想,明天自己不当值,也没有特别紧要的事情一定要做,于是说道:“好,明天我陪你一天,带你出去转一转。”说完定定地看着遥遥:“你这个丫头,今天怎么回事,一定要明天?明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遥遥心虚地转开头说道:“反正人家今天心情不好,就是要你陪。”
莫离很少看到遥遥这么任性撒娇,遥遥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难得惯着宠着一回,说道:“就依你,明天我一整天都听遥遥大人调遣。然后我把事情安排一下,咱们尽早回去。”
遥遥展颜一笑,点了点头。
看着遥遥笑了,莫离开心起来,“今天还练琴吗?”
遥遥摇了摇头,“我累了,想早一点回去休息。”
莫离道:“那我送你回去。”
遥遥又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我自己也想静一静。”
莫离看到遥遥确实心绪不宁,自己静一静也好,于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早点回去休息。”说着替遥遥拉开门,目送遥遥离开,遥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一笑:“别忘了明天一定等我。”那笑容竟凄美绚烂异常,莫离不由得痴了。
遥遥一路走向自己的住所,忽然间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挡在遥遥身前,遥遥吓了一跳,细看却是魏越,遥遥勉强笑道:“魏越你好,莫离在屋里呢,你要去找他吗?”
魏越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对遥遥说道:“遥,如果你想有一个家,我也可以给你,如果你想明天就离开,我可以放下一切,明天就带你走。”
遥遥一惊,知道魏越在门外听到了一切,说道:“魏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肯为我做的一切。等将来我和莫离的家盖好了,欢迎魏大哥带着未来的嫂子来做客。”
魏越眉头紧锁,“我懂了,遥遥,但不管怎样,不管你何时回头,我都会等你。”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遥遥呆立在原地许久,重重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凌晨时,莫离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原来侍卫队的副队长黄东龙忽然上吐下泻,腹痛不已,莫离忙让人请医生,原来是晚上吃了不新鲜的事物,患了急病,等抓药煎药,再服下药时,天已经亮了。
黄东龙今日当值,需要随董卓入宫,看来只有自己亲自走一趟了。莫离想起昨日遥遥离别时凄美绚丽的笑容,心中一震,赶紧回屋,留言给遥遥:“遥遥,我随太尉大人入宫,片刻即回,等我。”信签下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莫离将信签放在桌上,转身离开,随董卓出发前往宫中。
天色大亮时,遥遥突然惊醒,昨夜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等终于睡着了,没想到一觉睡到天已大亮。遥遥匆匆洗漱完毕,赶到莫离处。
遥遥如往常一样轻轻叩了三下门,里面毫无动静,遥遥心里焦急,又大力扣了三下,依然毫无声息,遥遥大声叫道:“莫离!”用力一推,门开了,并未从里面拴上,显然莫离不在房中。遥遥走进去,看到桌上的信笺,读罢顿时如五雷轰顶,脸色惨白,匆忙跑出太尉府,向皇宫奔去。
而此时,莫离已经随董卓来到了皇宫侧门前,大门缓缓打开,董卓带着莫离在内的两名侍卫,一行三人缓缓走进皇宫。
今日的皇宫安静异常,但在安静中却仿佛隐藏着一种异样,莫离感觉到似乎在四周的角落中有一双双的眼睛在窥探着他们,不由得紧紧握住了剑柄。远处,王允与吕布看着渐行渐进的三人,吕布手一扬,沉声说道:“杀!”
与此同时,遥遥也来到了魏越曾经带她进入的偏门外,焦急地扣着门,门开了,侍卫认得遥遥,说道:“遥遥姑娘,这么早有事吗?”
遥遥惊慌失措地问道:“魏越呢?”
魏越这个时候已经听到声音跑了过来,看到是遥遥不由得十分惊异:“遥遥,发生了什么事?”
“王大人和吕大人合谋,今天要在皇宫里杀死太尉。”魏越一惊,但心下暗喜,不料遥遥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魏越的心霎时间悬了起来:“莫离陪太尉一起进宫的。”
魏越一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莫离随董卓同来,势必会被一起诛杀。只是不知道王允吕布会在皇宫何地动手,慌忙令五名侍卫随自己赶往正殿,另有三名侍卫从侧面过去,两面包抄,不忘了临走时嘱咐遥遥:“遥遥,你等在这里别动,等我们回来,我一定会救出莫离的。”
几个人迅速消失在皇宫中,遥遥却哪里等得了,也从侧面急匆匆地跟着跑过去。
吕布“杀”字未落,四周已经跳出数十人,扑向正在行进的三人,莫离举剑挡住偷袭的人,错眼看去,他们三人已经分别被四、五个人围住,尤其是董卓,人数最多,且凶猛异常,着着致命,董卓边抵挡边大喊:“救命救命!”
莫离明白这些人志在董卓,但自己作为侍卫,亦不免受到株连,今日诛杀董卓肯定不是汉献帝设计,而是另有其人,但不管是何人指使,当今之计只能是一定要先逃离此地,再去找魏越,求汉献帝去保自己。心思一定,莫离便边战边退,莫离武功高强,但围攻者势众,莫离后退时也身中数剑,浑身鲜血,所幸不是要害。
莫离边战边撤,沿侧殿向魏越居住的侍卫后院移动,已经快到了边门,就看到遥遥向他奔跑过来。原来遥遥沿着院墙循着声音嘈杂向前面跑来,正好与莫离相遇,莫离惊喜异常,不明白何以遥遥会在此,不及细想,向遥遥奔去。
遥遥满脸不知是汗还是泪,看到莫离后欣喜异常,大声叫道:“莫离!”跑向莫离,忽然遥遥脸色一变,飞身一跃,挡在莫离身前,一柄箭直入遥遥心口。
箭是吕布所射,看到莫离要逃出边门外,吕布向莫离射出一箭,看到突然出现的遥遥,吕布亦是一愣,莫离肝肠寸断,嘶声大叫:“遥遥!”遂抱起中箭的遥遥向后院狂奔而去。
后院空无一人,魏越已经带着侍卫前去接应莫离。莫离解开一匹马,抱着遥遥飞身上马,奔出皇宫,疾驰而去。莫离骑马回到太尉府,看到太尉府门口已经被重重包围,戒备森严,估计是两边同时动手的,也防止董卓的府内有接应,此次计划可谓异常严谨,十分周密。
莫离不及细想,带着遥遥奔出城门外,此时他只想带着遥遥离开,莫离顾不得避讳,将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敷在遥遥伤口上,只见箭如寸许,正中遥遥心口,磨砺心中一沉,抬头看到前面有一座山,莫离纵马上山,遥遥这样的伤势需要休息。
到了山腰一处平整处,一侧是陡峭的悬崖,一侧是通向山顶的路,莫离坐下来,放遥遥在膝上,遥遥的手冷冷的,看着莫离满身鲜血,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吗?要不要紧?”
莫离忙握住遥遥的手说道:“我没事,遥遥。”
遥遥松了口气,说道:“是我不好,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偷听到王大人和吕大人商量,要今天杀死董大人,我应该早就告诉你的,但王大人与我有养育之恩,我又不忍心坏他计划,所以只能要你带我走,但却害得你这样。”说到这里,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莫离的心都碎了,满脸泪水,痛苦异常:“遥遥,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安心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回家。”
遥遥伸手擦去莫离脸上的泪水,抚摸着莫离脸庞,说到:“我多想和你有一个家啊,多想有我们自己的小鸡小鸭,还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啊。”遥遥带着深深的眷恋看了一眼莫离,一滴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遥遥满眼的不舍得、不甘心,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越变越冷。
莫离抱着冰冷的遥遥,嚎啕大哭,只觉得心像被掏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