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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营救 抚琴之人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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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丹阳忽然醒来,发现身上盖着被子,丹阳慌忙查看衣服,却并没有异样。丹阳起身,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隐隐传来人声。丹阳推开门,见那两个金国少女竟然在屋子外,依偎在墙边睡着了,丹阳恻隐之心顿起,尽管已入夏,但夜间也还有几分冷意,这样在屋子外睡一宿,小姑娘怕承受不起。
丹阳过去拍了拍这两个少女,两个少女慌忙起身,二话不说,转身便走,丹阳正诧异间,这两少女已经一前一后回来,一人手里端着盛满水的盆,一人手拿放着清盐、水杯、细布等洗漱物品的盆,一言不发端进屋里,放在桌上,一个少女将水杯和盐递给丹阳,丹阳接过,对少女淡淡地说道:“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少女报以一笑,却是未说话。
待得丹阳漱口完毕,另一个少女已经将揪好的细布递了过来,丹阳道声谢接过来,觉得淡淡的玫瑰花香,细看盆中散落着玫瑰花瓣,丹阳不禁惊诧于这俩个少女的细心。昨夜的被子应该也是她们给盖上的。
“你们叫什么名字?昨夜的被子是你们替我盖上的?”丹阳问道。
两个少女却不回答,只是摇头,用手指一指嘴巴,又摆摆手。
“她们叫金珠、银珠,是哑巴,只能听的到;昨晚的被子是我替你盖的,如果再有这种状况发生,她们俩就会受到惩罚。”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屋子外响起,回答了丹阳的疑问。
丹阳转身,看到浑坦走进屋内,朝阳在浑坦身后照进来,在浑坦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光环,绚烂无比。金珠、银珠垂下头去,似乎非常惧怕这位大金国的国师。
“昨夜睡的可好?玫瑰的味道还喜欢吧?”浑坦问丹阳,声音里带着几许温柔。丹阳不禁一愣,没有回答,惊诧于这个威严的大国师居然还如此细心。
浑坦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丹阳,似乎并不急于得到丹阳的答案,丹阳迎向浑坦的目光,与他对视着,良久,浑坦忽然一笑,“你们果然不同。”说罢转身离去,出了院子。
丹阳坐回到椅子中,心想这个金国国师真是莫名其妙。金珠银珠忙将洗漱用品端了出去,一会就将早饭端来,丹阳即知道她们是哑巴,也就毫不客气,闷头吃了起来。
早饭过后,丹阳在院子里四处转,这是一个二进二出的院子,一看就是大户人间的庄院,一道门与二道门之间是卫兵和奴仆的房间,二道门里面有南、东、西向三间房,每间房均是里外套间,浑坦住在南屋,丹阳被安排在东屋,西侧房间应该是书房,门被紧紧锁着。而南屋浑坦的房门则虚掩着,丹阳想要推门进去,金珠、银珠慌忙挡住丹阳,拼命摇手,神情惶恐。丹阳看她们的神色,估计如果自己真的进去,浑坦知道了肯定要责罚她们,也就作罢。
丹阳拔脚向大门走去,二道门并未有人看守,但丹阳一打开大门,只见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站立在门口,看丹阳要出去,两个卫兵横起刀来,挡在丹阳面前。丹阳一言不发,扭身返回院子中,重重将门关上。
“看来硬闯是很难了,门口就有两个卫兵,这些房间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呢?”丹阳看着两边静悄悄的屋子,心里暗暗思量,“能不能逃出去呢?”丹阳四下打
量起院子的周围。只见院子的围墙约有两人高,很难跃上去,但院子中间的两侧,都栽种着桂花树,古树参天,枝桠繁密,而院子外的四周也是古树繁茂,将这个小院掩盖在其中。
丹阳自问以自己的轻功可以跃上树,然后再跃上屋顶,从屋顶跳到院子外的树上,就可以逃出院子了,但逃出院子以后如何可以逃出城呢?
就在丹阳在院子里考虑如何才能逃走的时候,莫离也已经潜入了城中。
前一日晚间回到军营后,莫离将探查到的结果禀报了岳云,岳云听到后方没有敌兵埋伏,且丹阳目前还暂无生命之虞后少许放心。决定天明后莫离带人潜入朱仙镇,探明丹阳关押地点,伺机营救。
待莫离等八人到了朱仙镇南门,发现南门禁闭,守卫森严,莫离让大家停下,环视朱仙镇四周,思考片刻,对大家道:“看来金兵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军抵达的情况,已经关闭封锁了南门。我们现在从山上绕道过去,到朱仙镇东门,那里应该不会戒严。到达后,你们七人在城外的山上隐蔽,我进城侦查。丑时前我会出城与你们会合。如超过丑时我还未出城,则你们自行返回军营,不必等我。丑时前,如我发绿色烟雾弹,则你们要赶往城门接应我;如我发红色烟雾弹,则你们也需要速速撤离。”
“是”七人齐声作答。
莫离等八人绕道山上,走了约半个时辰到达了朱仙镇的东门,远远看去,这里果然还未戒严,看七人隐蔽好后,莫离下山,到朱仙镇东门后,莫离找到了一个僻静角落,看四下无人,快速攀上城墙,进入到城中。
丹阳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静静思索,“浑坦的房间是朝南的,如果我出了院子一直向南,就应该可以到南门了。出了南门一直向南五里地,就可以回到军营。但一来我没有马,是否可以躲得掉追兵;二来金军的南门是否已经关闭,自己是否可以出得去。这些都是难题”丹阳苦恼地叹口气,“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在这里度过余生,陪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大金国国师吗?”
“不知道父帅、大哥和莫离他们何时攻城?如果打起来,自己趁乱逃跑的机会更大。但现在却和他们根本联系不上”丹阳愁肠百转,不由得又叹口气。
忽然有人问:“为什么老是叹气?”
丹阳一惊,扭头看去,原来浑坦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院子。丹阳冷冷地说道:“你总是这样来去无踪吗?”
浑坦似乎毫不介意丹阳的态度,淡淡地答道:“你想事情发愁的时候像一只温顺的猫,但一开口就像一只刺猬。”说着坐在了丹阳对面。探究地看着她:“你究竟是什么人?昨天岳家军已经驻扎在朱仙镇的南边,而你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
丹阳的心里猛地跳动,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知道了,自己就更难逃脱了,而且说不定还要当他的人质。丹阳尽量保持着平静说道,“那你怎么想?你不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吗?”
丹阳接着又问:“岳家军?就是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那个岳家军?那你们岂有胜算?”
浑坦嘴角一抹微笑,“那倒未必。”
丹阳看浑坦,竟不由自主地担心,为何此人如此自信。转身向大门走去,开门后卫兵依旧阻挡,丹阳笑道:“为何不让我出去?堂堂一个大金国国师,竟怕区区一个宋国弱女子?”
浑坦笑道:“丹儿,你不用跟我用激将法,你不就是想出去看一看吗?好,咱们一起走。”说罢对卫兵低声吩咐,一会工夫,一匹马牵着一个马车出现在大门口,浑坦对丹阳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丹阳抬脚向门外走去。
丹阳立于马车旁,刚要抬脚迈上去,浑坦已站在身旁,抓住丹阳的手将扶丹阳上去,浑坦的手稳定、干燥、寒冷,丹阳蓦然缩回手,“他的手好冷。”丹阳心中暗想,冷冷地说了声道谢,浑坦报以一笑,也走进车内。
车子里面宽敞舒适,可坐四人,丹阳和浑坦各坐一侧。车夫赶着马车向东缓缓前行。丹阳掀开一侧窗户的纱帘,向外望去,心中暗记道路。
也许是中午的缘故,也许是知道了岳家军已经驻扎城外的消息,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几家店铺还开着门,但门可罗雀。不时有一队队巡逻的金兵走过,也不时会有拖家带口的老百姓走过,以躲避战乱。
丹阳心中感慨,冷冷说道:“如果没有战争,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背井离乡,亲人离散。难道你们金国仅仅就为了一己私利,就为了抢夺天下,就去发动这场战争,叫天下生灵涂炭吗?”
浑坦看着外面匆匆而过逃避战乱的百姓,沉吟片刻后转头看着丹阳,淡淡地说道:“天下易主,势必会有战乱,从秦皇汉武起,既是如此,每一次的改朝换代,不都是血流成河?也不是仅仅这一次。如果你们大宋皇帝不是昏庸无度,宠信奸臣,而是治国有方,我们大金国何以会有取而代之之心?”
丹阳争辩道:“即使大宋皇帝有不对的地方,我们自己会更正,何用你们金人插手?”
浑坦笑道:“难道就只许汉人做皇帝?我们金人就不能做吗?换做其他的汉人把大宋皇帝赶下台,换成新的朝代就可以,我们大金国把大宋皇帝赶下台就不可以?”
丹阳一时语塞,未作答。
浑坦凝视着丹阳,一边缓缓靠近丹阳一边说道:“自古弱肉强食,优胜败劣,只有自己够强,才能够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天下如此,所有的东西亦如此。你们大宋国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我大金国正如日中天,取而代之易如反掌。”话到此处,浑坦的脸几乎已经贴在了丹阳的脸上,丹阳退无可推,只能拼命要推开浑坦,但浑坦却纹丝不动,闭上了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丹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忽然,浑坦浑身一震,睁开眼,坐起身来,掀开车帘向外望去,机警阴戾如同猎鹰一般,与刚才的神色判若两人。片刻后,浑坦似乎未发现什么异样,回头向丹阳一笑:“带你去东门。”
就在浑坦突然睁开眼的同时,莫离也顿住了脚步。此时莫离正在离这辆马车两条街的地方疾行,他要先去南门,找到丹阳入城的地方,从那里开始追踪。他同时感觉到远处传来的似乎是同类的、危险的信息,莫离四下环顾,四周并未有异样,莫离思考片刻,继续向南门方向而去。
而此时的马车也同时驶向东门。
莫离到达南门,因丹阳昨晚进城时城门已经关闭,而今天一早得知岳家军驻扎城外后,南门就已经戒严,未再开启,因此几乎没有进出的其他人,找到丹阳的气味并不难。莫离小心地寻着丹阳的气味一路追踪下去,一直到了国师浑坦的院子。
院子守卫森严,卫兵全副武装守在门口。莫离找到僻静处跃入院子中,这里
丹阳的气息浓烈,莫离循着丹阳的气息进入了东屋,东屋里丹阳的气息最为浓烈,莫离心下暗喜,终于找到丹阳了,但丹阳却不在屋内。莫离在屋内巡视一番,思索片刻,出门拿回一些树枝和树叶,在桌上摆弄一番后,转身离开东屋。
就在莫离离开丹阳的屋子,欲起身出院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南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磁石一般吸引着莫离,莫离不由自主地抬脚走向南屋,忽然传来人声,几个卫兵走进后院,莫离忙跃出院子,离开。
莫离离开国师府,向东而去,他需要勘查从国师府到东门的路径,以备今晚营救丹阳。莫离一边走一边困惑,为何自己老是有这种熟悉的感觉?
与此同时,马车已到东门,浑坦带丹阳来到东门城楼上,只见金兵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守城的石头、火药等都已摆放整齐,丹阳心中暗暗担心,这样的戒备之势,攻城只怕会非常困难。
丹阳向城墙外眺望,只见城墙高有丈许,城外是宽阔的大路,再向远延伸,就是群山。丹阳心中暗自盘算,如果自己逃跑,可从东门出去,先向远处躲进山,只要上山后,马匹无法上山,也就无法追上自己了。自己上山后再折向南,即可回到岳家军。
浑坦见丹阳久未说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的群山,笑问道:“在想什么?是想从这里出去,跑上山吗?”
丹阳一惊,为何此人总能窥测到自己的心思。
“你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这上面的守卫全部是我亲自调教的,箭的射程、力道和准头都不是一般士兵所能比得了的。”浑坦对丹阳说完,从身边的士兵那里拿过弓箭,拉开弓,一排五支的排弩带着呼啸之风飞了出去,最后一直射入三丈开外的树林边的一棵树上,排弩齐齐插入树干上,兀自震动不止。城楼上的士兵看到国师显露此神力,均群情激昂,欢呼声此起彼伏。
浑坦对丹阳说道:“你快得过这支箭吗?只怕你还未跑到树林里,已变成刺猬。”
丹阳也是心下骇然,不由得为岳家军担心起来。
“我敢带你来,自是不担心你会跑出去。”浑坦嘴角带着一丝戏弄的微笑看着丹阳说道,丹阳气结,一言不发,转身走下城楼。浑坦紧随其后。
待下来后,丹阳发现城门内也有布防,城门内用麻布包着石块堆起了一个个的障碍,丹阳凝神细看,这些障碍的摆放竟有一定规律,依稀是八卦之势,与上一次郾城城外的埋伏相仿,丹阳心中惊诧莫名,忍不住说道:“八卦阵?”
紧随其后的浑坦饶有兴趣地看着丹阳说道:“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认不出八卦阵法。”
丹阳心思转动,思量该如何回答。
浑坦笑道:“还不想回答吗?我可以等,我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说话间,一匹火红的骏马飞奔而至,丹阳看着这匹马,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汉雪宝马?马到了俩人面前停住,从马上跳下一个女子,一副金人少女装扮,英姿飒爽下不失美艳,周围士兵纷纷单膝跪下行礼,只有浑坦和丹阳仍旧站立。
浑坦双手合十,略躬身:“飞燕公主!”
“国师,”飞燕公主双手合十向浑坦回礼说道,“大家请起。”说罢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丹阳身上,上下打量。
丹阳也在暗暗打量飞燕公主,心想原来她就是闻名已久的金国美女完颜宗燕,她是金兀术同父异母的妹妹,马术射箭均十分了得,这些年随哥哥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战功。丹阳见这位飞燕公主双瞳如水,眉目如画,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美人,只不过神情中带有一丝倨傲之色。
飞燕公主问道:“请问国师,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浑坦答道:“他是我一位故人的后人,在鄢陵巧遇,所以带回来。因为觉得闷,所以带她来散散心。”
飞燕有几分疑惑;“这位姑娘是宋人吧?国师还有宋国的故人?”
浑坦答:“是宋人,这位故人和家父非常熟识,所以我也认识。来,介绍你们认识,这是凌丹儿。丹儿,这是飞燕公主,我们金国有名的美女。”
飞燕目光复杂地看了浑坦一眼,似乎有对浑坦赞许她的回应,也有对浑坦留丹阳的担心,对丹阳道:“凌丹儿,你好!”
丹阳将一切尽收眼底,点头微笑说:“飞燕公主好!”
飞燕公主低声地浑坦说道:“国师,请这边来一下。”说着走向一旁无人处,浑坦跟随过去。
完颜宗燕看了丹阳一眼,低声说道:“这位凌丹儿姑娘是国师在城外遇到的?这个时候进城,还在我们的城防重地,会不会…。”
浑坦微一颔首说道:“公主思虑周详,但不必担心。我敢带她前来,自是有把握不会有任何差池。”
完颜宗燕放心地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说道:“国师与她很熟吗?”语气中竟微微带着说不出来的味道。
浑坦沉吟了片刻说道:“很久以前曾有过很深的渊源。”
完颜宗燕看着浑坦,叹了口气道:“那国师保重”,转身上马离去。
丹阳看着完颜宗燕走远,对浑坦说道:“飞燕公主似乎对你很是不同呢。”
浑坦眉毛一挑,“是吗?我怎么没觉得呢?”
丹阳笑了,“是真的没感觉到?还是不愿意面对呢?”说罢,也不等浑坦回答,转身上车。
浑坦呆立片刻,沉默着上了车。上车后一直未再说话,丹阳也乐得这沉默,以免浑坦再追问她的来历,也沉默不语,而是一直望向窗外。
浑坦带着丹阳来到朱仙镇的贾鲁河边,贾鲁河从镇里南北穿过,把全镇分为东、西两部分。河上有大石桥和二板桥又把全镇联成一体,两边的房屋古色古香,整个集镇幽雅、玲珑、别致。
丹阳站在桥旁,看着缓缓而过的河水,恍惚间好象回到了临安的家,也是这样的水,这样的桥,这样的房屋,年幼的自己和爹还有娘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忽然一颗石子掉进水里,荡起阵阵涟漪,打碎了这美好的景象。
丹阳抬头,看浑坦也在凝视着河水,不知道思绪到了何处。这时丹阳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浑坦回头对丹阳说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你还没有吃午饭呢。”丹阳脸一红,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回府。”浑坦吩咐道,马车起程驶回国师府。到了国师府门口,浑坦扶丹阳下车后,对丹阳说道:“你先进去吃饭,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办。”说完吩咐家丁:“好好照顾丹儿姑娘。”说罢骑马离去。
丹阳看卫兵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进院子,生怕自己跑出去,不由得暗笑,就是逃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跑,也要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再跑啊。丹阳走进东屋,看到桌子上摆放的树枝、树叶时刹时楞住,端详了一阵,忍不住心中狂跳,“莫离一定来过了。他找到了我,要救我出去!”丹阳心头一阵狂喜。
只见树枝在桌子上摆成了一个八卦的阵型,而在乾位的位置上放了三片树叶,乾位代表着莫离,而树叶的谐音就是“夜”,三片树叶就是夜里三更时,丹阳心下了然,“莫离会在今夜一更时来此搭救自己。”丹阳想明白后,连忙将树枝、树叶扫下桌子,以免被别人看到。
此时,丹阳更觉得饥肠辘轳,大叫道:“金珠、银珠,我饿了,赶紧开饭。”
吃饱喝足后,丹阳上床休息,她要为晚上的出逃养精蓄锐,但躺在床上后却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今晚金珠、银珠应该还会在自己屋子外面,如果莫离来,有可能会被她们发现,虽然她们是哑巴,但也可以警醒其他人,所以需要先把她们两个解决掉。丹阳考虑片刻,决定晚上先把她们两个骗进屋,捆上就可以。其他的卫兵在晚上应该不会进入后院,莫离和她直接从后院出去,应该不会惊动其他人了。
一切思虑完毕,丹阳放下了心,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一会功夫便沉沉睡去。
浑坦天黑后才回来,刚一进到后院,便一愣,浑身紧张起来,双眼四下巡视着缓步走向丹阳的东屋,在门口立住。这时金珠银珠已经听到浑坦回来的动静,慌忙从东屋内走出来,丹阳临睡之前要她们两个就睡在东屋的外边屋子。
“丹儿姑娘呢?”浑坦看着黑着灯的屋子问道。
金珠双手比划着丹阳已经睡了。
浑坦站在门口侧耳聆听了一阵,点了点头,带着莫测高深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回房后,浑坦一直关着房门,灯下凝视着朱仙镇的地图,不时地圈圈点点着什么。二更时分,浑坦的房间灯也熄了,整个院子陷入到一片黑暗寂静之中。
快到三更时,莫离潜入到院中。他警惕地四下巡视,见未有什么异样,南屋鬼魅般耸立在黑夜中,莫离克制住想要走进去的冲动,欲走向丹阳居住的东屋。而此时的丹阳也已经起来,将金珠银珠俩姐妹捆得结结实实,尽管她们是哑巴,丹阳还是堵住了她们的嘴巴。
忽然,西屋亮起了灯,同时响起了琴声,琴声如歌如泣,婉转悠扬,但在这黑暗寂静的院子里却显得异常诡异。丹阳觉得这琴声如此悦耳动听,不禁深深沉迷在这琴声中,忽然惊觉这音乐似曾相识。
屋外的莫离听到这琴声,却如石化般呆立当场。他望向西屋,眼中是震惊、怀疑和不可置信。琴声依旧,莫离克制住内心的震惊,一步步地走向西屋,推开门。
抚琴之人听到开门之声,一震,但琴声未停,直至曲终,抚琴之人双手放于琴上,说道:“莫离?没想到,我们还可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