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有水千江月》百蜜一舒

12、追踪 “或者

　　浑坦一愣，“凌？可否是邓凌一脉的后人？”
　　丹阳一凛，在这里居然有熟知墨子历史的人，由于孔墨思想的不同，统治者都是扬孔抑墨，到唐朝时，墨家思想已经基本没落，只有墨家的武功、术数、兵法等流传下来，后人知道墨家历史的人就很少了，汉人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远离中原的地方，但没想到一个金国国师不仅知道墨子，居然还知道墨子弟子邓凌子以及后代的变迁，看来一定熟知墨子，此人不可小觑。
　　“邓凌是谁？没听说过，中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难道一个姓的就一定要扯上关系吗？”丹阳矢口否认，一定不能让这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浑坦看了丹阳半晌，忽然笑了，如万丈寒冰忽然溶化，和莫离如日出朝阳霞光万丈的感觉竟有几分相似，丹阳不禁心中一颤。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丹阳摇摇头。
　　“只因为你像极了一位故人。”浑坦凑到丹阳面前凝视着她，“所以，在你必须死的时候我救下了你，就只为让你可以永远在我身边。”丹阳听到这里，只觉得阵阵发冷。
　　“所以，无论你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出现是多么的诡异，无论你是否身负武功，无论你出身背景如何，现在都不重要了，因为今后你会陪在我身边，我可以慢慢了解你。我们有的是时间。”
　　丹阳的寒意已经从心底蔓延到全身，忍不住簌簌发抖。
　　“或者，就让你的过去成为历史，让我们重新开始，因为我拥有的是你的现在和将来，而不是过去。”浑坦柔声说道，丹阳听着浑坦梦幻的话语，竟如被催眠一般，不再发抖，而安定下来。
　　浑坦一笑，“凌丹儿，天晚了，你也辛苦了，早些休息。”说完拍了拍手，进来两个金国少女，浑坦吩咐道：“伺候丹儿姑娘休息。”然后走向房门，回身冲丹阳一笑，说道：“我以后就叫你丹儿，可以吗？”说完未等丹阳回答，转身离开。
　　浑坦一离开，丹阳跌坐在椅子中，簌簌发抖，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气愤，“出去，你们都出去。”丹阳冲着这两个少女喊，但这两个金国少女竟似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仍替她收拾房间，丹阳将她们推出屋外，也不洗漱，和衣躺在床上，“这个浑坦是何许人？为什么要救我？留我在这里却不问我的来历？这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不介意？我像他的一个故人？”丹阳想着这一个个疑问，不得其解，不由得沉沉睡去。
　　丹阳失踪的消息在白雪回到军营后，岳云才知道。白雪中箭独自跑回军营，气力不支，哀鸣一声，倒地不起。守营的士兵见到丹阳未一起回来，忙向岳云禀报。岳云心里焦急异常，但却是有条不紊地布置，让守营士兵尽快回岗，并不可声张，此地离金军太近，丹阳生死未卜，如丹阳真的落入敌手，则她的身份保密最好。岳云正要吩咐人找莫离过来，莫离已经出现在帐外。
　　其实丹阳下午在军营内散步并和岳云相遇，莫离在帐中都已知晓，丹阳和岳云的对话莫离也听得一清二楚，作为吸血鬼，莫离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视觉和听觉，而对丹阳的声音更有着超常的敏感。所以丹阳和岳云的对话莫离一句也没落下，莫离知道丹阳心中的难题，肯定是要静下心来想，才能想的清楚，而且，岳云的话对他触动也很大，一下午莫离都在反复思考着岳云的两个问题，“我的心到底是怎样的？我能不能去顺从自己的心？”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莫离听见有战马哀鸣的声音，并听到了守营士兵禀报岳云的情况，“丹阳不见了！”莫离想到这里，心神大乱，忙奔向岳云的帐篷。
　　“莫离，你来得正好。丹阳不见了，只有她的马跑回来，还中了箭，咱们先去看看。”岳云说着带莫离走向军营南边。莫离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岳云身后。
　　到了军营南侧，岳云和莫离看到白雪躺在地上，白雪中了四箭，应该是排弩所射，力道非常大，箭入身体很深，幸好不是要紧部位，都是在后面，但流血非常多，白雪中箭跑回来，已是力竭。
　　岳云沉声说道：“一定要救活白雪，这是丹阳最心爱的马。”
　　“是，应无大碍，这匹马只是失血过多，现在既然回来了，属下一定救得活。”军医细心察看白雪后说到。
　　岳云点点头，拿起箭细细端详，“这应该是金兵所用之箭，但丹阳出营是向南的，而且白雪也是从南面跑回，金兵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南侧？”
　　莫离察看白雪的伤口后，说道：“射此箭之人力道甚大，且此排弩和普通金兵还有所不同，数量更多，箭头更沉，因此所需臂力更大。这和上一次袭击丹阳所用的箭是一样的。”
　　莫离站起身，沉吟道“这批人应该和上一次袭击丹阳马队的人同出一辙，应该不是金军的大部队，不然咱们一定会有所察觉。这批人人数不多，训练有素，有可能是和咱们的八卦军类似的队伍。”
　　岳云点点头，“他们一定是到南边进行侦查，或许会有所布防，就如上一次郾城之战那样。丹阳出营向南，正好遇到他们。如果是这样，丹阳的情况真的是很危险。”岳云忽然一惊，“莫离，你马上带人向南侦察，一是看是否可以找到丹阳，再有查看这队人的目的，如果金兵真的在我后方有所布防，我们会腹背受敌，对我军非常不利。”
　　莫离也心急如焚，丹阳的生死现在还未知“好，我马上就去。趁着天黑，我一人先去查看即可，不需要带人，看可否可以找到丹阳。如果金兵真的有所布防，我轻功好，侦查和撤退都容易。如果这一队金兵只是去侦察，就更不需要带人了。”
　　岳云道：“也好，你先去，我回去安排。丹阳失踪一事务必保密，此地离金军太近，丹阳如落入敌手，一旦他们知道丹阳的身份，丹阳的安危就岌岌可危了。我回去要通知心妍，要她明日替丹阳教授药理课程。对□□他们也一定要保密，要不然他们性子卤莽，真有可能做出什么来！”
　　“明白。”莫离转身离去。
　　出了军营，看四下无人，莫离飞奔起来，莫离循着丹阳的气味飞奔向前，一直到了小河边，莫离停了下来，四下搜索。
　　莫离仔细辨别着丹阳的气息，小河旁的草地上，丹阳的气味最浓，应该是呆了很久，坐着或是躺着在想自己的心，“那丹阳想清楚自己的心了吗？想清楚如何面对自己的心了吗？她的决定又是什么？”莫离心里想着，脚步却未停留，依旧四下巡视。
　　莫离从草地上循着丹阳的气味向北折回去，丹阳应该就是从草地这里骑马奔回军营的，里面有马的气味，莫离继续向前，看到树十只散落在地的箭，再往前，一个小小的木牌落在地上，莫离拣起，是丹阳的名牌，上面有一牌小字：“五行队，穆丹阳。”木牌上丹阳的气息浓烈，莫离紧紧握住名牌，“丹阳！”莫离闭上眼，心里牵挂担心得无以名状。
　　忽然，莫离挣开眼，前方除了丹阳的气味，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气味，莫离忍不住蹲伏下来，嘴角向后扯去，眼里闪烁着阴厉的光，进入到戒备状态。这个气味不是人类的气味，似乎应该是自己的同类。莫离继续向前，这个气味连同丹阳的气味一起消失，地上散落的箭更多，并有点点血迹一直延伸向北，莫离抽动鼻子，应该是白雪中箭，流出的鲜血，这匹马中箭后负痛向军营奔回去。地上的血迹里面没有丹阳的鲜血，这么说，丹阳应该没有受伤？莫离稍稍安心，但觉得非常奇怪。
　　莫离暗摄心神，把鲜血的味道排除在外，循着这个奇怪的气味向回走，这个气味一直混着丹阳的气味，先是向南，约一丈远后，就加入了众多人和马的气味，向东北方向前行。
　　莫离循着这些气味向东北方向追踪，这队人马进入树林，一直延伸向北。莫离停下脚步，返回找寻这队人马的来时方向，一直到鄢陵，气味消失了。
　　莫离从鄢陵开始，沿着这队金兵的气味，向北，到遭遇丹阳的地方，从这里开始，混合了丹阳的气味，莫离一路追踪着气味，一直向北，前面一座城池黑墟墟地耸立在夜色中，莫离站住脚，望着这座城池，这里就是朱仙镇了。
　　莫离闭上眼，想象着当时的情景：当时这队金兵应该是从鄢陵侦察后返回向朱仙镇的方向，而丹阳恰巧在河边，因此相遇。丹阳发现是金兵后，骑马离开时被金兵发现，射箭追杀，白雪中箭，丹阳落马被俘，被金兵带回朱仙镇。丹阳被俘后，扔掉自己的名牌，以免被金兵发现身份。
　　莫离长叹一口气，至少丹阳还活着，这一路上沿途均没有金兵的埋伏。但那个奇怪的气味是谁呢？难道金军中有一个自己的同类吗？如果不是，那这个气味又会是什么呢？莫离思考片刻，决定先回军营，向岳云禀报后明日再入城打探消息。丹阳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就在莫离凝望朱仙镇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悄潜入了莫离的帐中，片刻后又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