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主》草堂书匠

20、第二十章

　　三匹棕红色的骏马行驶在林荫小道上，它们前进的速度悠闲而缓慢，似乎是在一边踏着风月一边赏着美景，偶尔从车内传出几声欢歌笑语，其乐融融充斥着一派温馨祥和的气息。

　　“金姑娘你凭一己之力就消灭了满池塘的鱼，老方丈怕是要气死了吧。”

　　“刚开始他可没少在我外公那里上告我的丰功伟绩，后来时间一久他见我慧根不错悟性又好，还破例收我当了首位俗家女弟子呢！”

　　“你好厉害啊，这样都能扭转局面，佛门果然宽厚待人，一池子的鱼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出家人心胸最是豁达这句话看来确实半点也不假。”

　　“那是因为鱼我都给了山脚下的一群小乞儿了，要真是被我吃了，恐怕我早就被打包退回京城了。”

　　“啊？原来鱼不是你吃的！”

　　“拜托，那么多我能吃的完吗？况且我也不爱吃那玩意儿，麻烦不说还特容易卡喉咙，我就是看那些同龄的孩子孤苦无依的怪可怜，顺道借个花献佛而已，反正佛祖不常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嘛！”

　　“哈哈哈哈……这下谁还敢说你破戒，谁说谁打脸，敢违背自家老大定下来的规矩，那就是和老大过不去啦！”

　　“嘿嘿，当时情势严峻我只能另辟蹊径了，不仅要躲过责罚还得让他们无话可说。”

　　“哎呦，你好坏啊……”

　　另一个车厢内，两个小姑娘贴着窗边，眼巴巴的望着金琦的那辆马车，一个手里的扇子都快戳到自家少爷脸上了也不自知，一个敷衍的敲打着自己少爷的胳膊，有几下甚至捶在了空气中，根本伺候了个寂寞……

　　古灵的脸色臭得要命，他似笑非笑道：“要不你俩也过去得了，心都不在这了，别回头一看，呵，把你家爷给扎死了！”

　　两人一听这话还委屈上了：“爷，那边坐不下啊，你为啥不给金姑娘整个大点的马车呢！”

　　古灵都被气笑了：“要不我跟她换换？”

　　两人满脸惊喜异口同声道：“真的吗？”

　　古灵……“滚去后面看药吧，爷看见你俩容易心绞痛！”

　　打头阵走在前面的是金琦和古缘他们的马车，车厢内坐的有金琦古缘和三个随行的丫头，都是古隐山庄里挑出来的，有点底子会少许的功夫。

　　中间的马车是古灵的，里面是古灵和两个贴身丫头，虽然她们五个都知道此行的主要任务是让他家二少爷衣食无忧旅途愉快，但架不住金琦自来熟的性格，三言两语就把她们几个给拉拢过去了。一样都是同龄人，甚至她们还比金琦大一点，偏偏金琦的人生经历就要比她们精彩好几百倍，而为什么她们会和金琦熟络起来，那就要归功于古灵的第三辆马车了。

　　这辆马车中现在没人，但原本是有两个的，却擅离职守跑到了金琦的车上，而现在车上就只有赶车的车夫和满车的药材、工具与书籍了。车里的东西都是古灵精挑细选觉得路上会用到的，当然这其中大部分是给金琦准备的，为了医治她的病，古灵替她准备了一车的药。几个丫头平时就帮着给古灵打打下手，照着方子抓个药之类的，一来二去便和金琦玩在了一起。

　　一句话总结这车存在的意义，金琦有病，药不能停……

　　三辆马车晃晃悠悠的避开了官道，化身为普通人低调的融进了洛涼，此地有一庞大的家系，财力物力人力都是极为殷实的大族，在江湖之上也是赫赫有名的。

　　马车逐渐驶入繁华的街道，众人打算找一个可以住宿的地方休整两天，忽然不远处传出几声呵斥和哗哗的铁链声，街道上的人连忙主动避让，金琦他们虽然不明所以，却也跟着往旁边挪了几步，女孩们掀开布帘挡子挤成一团，望着声音来源处凑起了热闹。

　　污浊肮脏的衣服，干裂的嘴唇，疲惫的神情，还有那条捆绑住四肢的铁链，旁边有人手握一根粗木棒子，不停的耀武扬威高声叫骂着，他们眼里的得意与鄙夷好似这些人都成了猪狗牛羊，可以随便处置对待一样。

　　有人握着木棒威胁恐吓道：“走慢点，这是游行表演懂不懂，你们得让人欣赏到它的乐趣，想敷衍了事的就这么过去，信不信待会再让你们重来一圈！”

　　一群人深深的埋着头佝偻着身躯，无数道目光投射在他们身上，他们躲闪的眼神里尽是痛苦，却迫不得已在木棒的打压下任由尊严滚入尘土，精神上受到的羞辱远远比肉///体上的摧残来得更让人溃败折磨……

　　街道两旁的人在窃窃私语，金琦他们也一知半解的听到了两句。

　　“大半年了还不消停啊，这种隔三差五就拉出来遛圈的目的大家早都心知肚明了，在这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也不嫌累。”

　　“是啊，不想让人死又不愿意让人好好活着，别看管事的年轻，手段可狠着呢！”

　　“人不狠站不稳，要是你啊，我看就算给你一百年这洛家也不会是你说了算，哈哈……”

　　“得了吧，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到那种家里生活，保不齐喝口水就能嗝屁，横尸街头最后还得变成个冤死鬼。”

　　“拉他们遛圈的目的既然你们都心知肚明了，能不能跟我也分享一下啊！”古灵在他们身后冷不丁地开口提出了疑问，他态度诚恳语气和善，求知的眼神更是渴望的看着二人。

　　那两位被吓了一跳，警惕的问道：“你是外地来的？”

　　古灵如实说道：“是啊，我们是从菩安来的，路过贵地正打算找个住宿的地方。”

　　两人一听是外地来的立即对视了眼，一脸的殷勤和关切：“公子，咱们可是第一次见面，既然非亲又非故你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古灵一怔，琢磨着几句话半晌没明白对方的意思，还是从金琦车上跳下来一位侍女，递给对方了几块碎银子，她颇为无奈的道：“少爷，人家明摆着想问咱们要钱呢，金姑娘说让我过来盯着点，省得您初来乍到不懂人家地盘上的规矩，让人家笑咱没见过世面一样。”

　　虽然那点疑惑得到了解答，但是古灵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差……

　　他撇撇嘴白了身后的马车一眼，一时带了些许气恼声音跟着拔高了不少：“钱都拿了还不说？”

　　看着前后对比判若两人的古灵，对面的心情也急转直下，但碍于到手的银子态度还是装得挺真切的：“一年前我们的城主大病了一场，他收养的那个孩子便趁人之危直接顶替了城主的宝贝千金成了新的掌权人，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偏偏小姐与他自幼一起长大把他当作亲人，无法识破他的花言巧语，城中一切决定权更是拱手让出，可族中的长老们却不愿意，于是这人就随便找了个罪名把长老们抓了起来。喏，这群人就是原来声望最高的族中长辈，那人用这种方式警告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老旧派，总而言之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白眼狼。”

　　古灵被惊得目瞪口呆，他咂舌道：“老城主这是好心办了坏事，不过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善举居然引狼入室了呢。”

　　那人附和道：“公子所言极是，人心隔肚皮，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单凭这双肉眼凡胎可瞧不出来。”

　　古灵回头又看了一眼金琦所乘的马车，呲牙道：“这年头狼心狗肺的人多了去了，满大街指不定藏在哪儿呢，说不定这里就有。”

　　金琦神色自若，她接过空缘剥好递过来的橘子，甜滋滋的汁水缓解了这几日她喝药喝到拧巴的可怜脾胃。

　　空缘拿着一条布巾静静的看了眼金琦，金琦立刻笑道：“放心，我不跟傻子一般见识的。”

　　这些天每次到了饭点都有一大碗乌漆麻黑的汤药在那儿等着她，倘若不是空缘亲手熬的，估计她早变着法的逃掉几百次了。可她不想糟蹋了这份心意，于是每每就直接拿药当饭吃，结果到了真该吃饭的时候她反而没有半点胃口了，两只眼睛变得越加凹陷深邃脸儿也小了一圈，众人没有办法，只能先拿甜食哄着她吃上几口。而这次选择在洛涼歇脚，原本也是想着寻上几个好厨子看看能不能开开她的胃，总不能病还没治好人却先饿死了。

　　但金琦和古灵两人一路上极不对付，你来我往总是要互损两句，但碍于空缘格外尊重此人，至于原因……她自然心知肚明，如若不然，她早拿武力把这厮打得哭天喊地，不敢和自己挑衅叫嚣了。

　　金琦用布巾擦了擦手嘻嘻笑道：“恭儿去问问你家少爷还走不走了，凑个热闹而已，磨磨唧唧的这以后要是上了年纪岂不是絮叨的得让人烦死啊！”

　　恭儿跳下马车来到古灵身边，轻声道：“少爷，天色不早了，舟车劳顿了这么多天，得找个能住宿的地方歇歇脚了。”

　　那两人一看古灵身边居然跟着这么多的侍女，料定他是富贵人家出身，看他文文弱弱好似呆头书生，便又想在他身上捞上一笔不义之财。

　　一人堆起满脸笑意冲着古灵越发的热切：“公子，我们俩都是土生土长的洛涼人，您要想找环境好，条件棒，服务最一流的客栈酒楼，那我们可以带您去啊，到了那绝对包您满意。”

　　车上仅剩下的最后一个侍女趴在窗户边，看着那人接过银子往怀里塞的动作一脸的痛心疾首：“完了完了，少爷又被人家给骗了。”

　　金琦道：“小美人，人家赚了钱你家少爷得了利，很公平的交易，又不是强买强卖不存在骗不骗的。”

　　那女孩转过脸突然道：“金姑娘，我家少爷掏心掏肺一门心思的对你好，所以你终于感动了对不对？”

　　空缘手里正剥着核桃听了这话整只核桃当场就被他捏成了碎渣，金琦心惊肉跳的道：“空宝，你的内门功夫又精进了不少啊！”

　　她又连忙对女孩说道：“让儿姑娘，我看你再不过去伺候你家主子，他待会就要把你下个月的月俸都送给人家啦，听说洛涼的香粉非常出名的，你不打算买两盒试试吗？”

　　让儿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她慌慌张张的跑到古灵身边，怒目圆睁的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个人，吓得两人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生怕这姑娘冲上来了活吃了自己。

　　空缘重新拿起一只核桃，面不改色的道：“那个坏了。”

　　金琦……看来不仅是头发见长，本事也长了不少，连扯谎这种高难度的技能都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