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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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幕布缓缓降落，他调整投影仪位置。
女孩子收拾打扮时间长，彭佳澍沉水里冷静了一会儿，游圈上岸。上楼冲澡结束下来，里边刚响起吹风机的嗡鸣声。
他干脆换走电视机，放幕布。
干湿分离的淋浴间门一拧，水蒸气散大半。
夏橙拨了拨没吹干的发尾，拎着篮筐提到洗手台。
她凑近台前照镜子，微尖的下巴，还有低头时隐约可见的轮廓。夏橙倒吸一口气，忽地弯腰对比手与腿部的颜色，黑白泾渭分明。
她不仅胖了，还黑了。
夏橙猛地拉开洗手间门，伸长脖子朝外大喊：“彭佳澍——”
“干嘛？”他懒洋洋的应声，翘起的二郎腿放一台笔记本电脑，在挑电影。
她没了声音反倒奇怪。
彭佳澍放下手头的事，趿拉拖鞋慢悠悠踱到洗手间门。仅有一条门缝，半遮半掩。
他两指弯曲，指关节轻敲门板：“没事吧？”
夏橙忽地拉门，躲闪不及，两人差点撞上，她拧眉问：“你觉得我胖了吗？”
迎面的死亡问题。
他再笨也知道女孩子问这种问题只想得到一个答案，而且必须坚定：“没有。”
“骗我的吧。”她眉毛快皱成八字了。
彭佳澍面不改色：“真的，我看没什么变化。”假的。相比开始的见面，将近十天前，她的脸的确更圆润一些，但完全不影响。
“那应该是没有。”
“嗯，好了就出来看电影。”
虽然不知道她担心的是哪方面，但他没有展露丝毫破绽。
顺利躲过一劫。
夏橙顺势跟他一齐去客厅，几步路的距离她不忘为自己寻求心理安慰：“说真的，你真的一丁点都不觉得我胖么？”
彭佳澍：“…真没有。”
“好，那我信你。”
“你的信任未免来得太容易。”
“什么？”
“没什么。”
转而想起另一个关键，夏橙加快脚步越过他，两人被迫停走廊处。
她认真询问：“那我是不是晒黑了？”
彭佳澍打量她牛仔短裤之下的双腿与无袖背心外纤细的手，沉吟片刻：“有点吧。”
“啊，我就说。”她哀嚎，转身出走廊去了客厅，嘟囔道：“得多喝点柠檬水才行了。”
彭佳澍亦步亦趋跟着她，机智的转移话题：“你喜欢看哪种类型的电影？”
夏橙如同待自己家的放松，甩掉拖鞋，霸占沙发一角，“偏喜剧类型的吧。”
她很久没看电影了，一直想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片子没刷的。
“有想看的么？”彭佳澍穿过沙发与桌子缝隙去到角落位置入座。
还真让她想到一部片子：“爱情神话吧，据说蛮好看的。”
“就看那个。”彭佳澍继续抱笔电放腿上，搜索她说的片子。
网页跳出搜索结果，“徐峥那个？”
“对对，马伊琍和倪虹洁那部。”夏橙不顾形象的盘腿坐，然后暗示他：“我口渴。”
“你等会的。”影片要会员，彭佳澍找手机充会员，扫码付完款，刷新点击播放。随后任劳任怨起身，边走向厨房边问：“喝什么？”
“有什么？”夏橙打定主意不起身，几乎是喊着和他交流：“可乐有吗？”
他没答，过一会儿，厨房里响起一阵不寻常的声音。夏橙也不着急，好心的上前按暂停。
似乎是榨汁机的响动。须臾，声音停了，他握着透明玻璃杯，里面盛满橙色液体。
杯子放她面前，这才回答：“没可乐，有橙汁。”
“怎么又是橙汁。”她小小的抱怨一声。
“补充vc。”彭佳澍觑了她一眼：“有的喝你还挑。不喝我喝。”
“喝，我喝！”夏橙乖觉一声：“谢谢。”立马端起杯子，杯中有果肉裹挟汁水。
她公主病上身，“你居然不过滤果肉。”对方冰冷的扫视撇她身上，她乖乖闭上嘴。
嘴唇贴近杯口喝了一大口，找补：“橙汁真新鲜，真好喝。”
彭佳澍视线又撇见她冷白且交叠一侧的双腿，转身不知道朝哪走了。
夏橙放下杯子去摁播放。
半晌，他忽然出现，朝她扔一床空调毯，有淡淡的柠檬清香。
夏橙尽量控制自己表情不要笑的那么明显，忙转移话题：“你蛮喜欢柠檬味的嘛。”
“你从哪里看出来？”彭佳澍到另一端坐下，电影正巧播到马伊琍饰演的角色穿着高跟鞋跑掉的画面。
她奔跑在极具上海风情的小巷子里，徐峥扮演的角色坐餐桌前给她发微信。
“你家柜子里全是柠檬味的沐浴露，连洗衣液也不放过。”
彭佳澍失笑，根本不是他喜欢柠檬味，是他那不会生活的老父亲作的。“你没看见你家也有同款？”
“没有吧。”她没注意，二楼的洗漱用品是她常用的牌子。
“有。”他非常肯定。自己在她家上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了。“而且不是我喜欢，是我爸看见超市打折促销买的。一大箱，还送洗衣液，结果日期剩不到几个月。”
“你爸真可爱。”夏橙将空调毯盖好。
彭佳澍轻嗤：“也就你这么认为。行了，看你的电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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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播到三分之一，男主和修鞋店老板的对话让她眉头紧皱。
夏橙转而看向彭佳澍，心下一动。
他手肘支在扶手，握拳的手撑脸，头也不回：“我脸上有电影看？”
“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想的？在不确定值不值得的时候根本不愿意付出？”
两人各据一方，他姿态从容道：“首先，你先把‘你们男人’这个病句改一改。其次，一部电影的对话代表不了全体男性。”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夏橙倒不是执拗，单纯好奇。
“男女之间看待问题的角度一直存在差异。就像我看到这样的对话，笑笑算了，且不说电影里他们的年龄跟我们相差多大，思维自然不同。”彭佳澍认真作答。
“什么他们我们的，谁跟你我们了。”她眼神躲闪，故作看电影。
彭佳澍无奈叹气，俯身按下电影暂停键：“说吧姑奶奶，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夏橙冷不丁开口：“你谈过恋爱吗？”
“我说没有你信吗？”他转向夏橙，左腿屈九十度平躺沙发，瘦骨脚踝支在贴沙发外的右膝盖。腰背靠沙发扶手，懒怠的很。
她点点头肯定道：“那就是有。”
彭佳澍气笑了，双手抱胸，气定神闲：“我发现跟你讲话没必要弯弯绕绕，直接做就好了，因为直白讲你也听不懂。”
夏橙越听越不对劲：“你嘲讽我呢？”
“这你又听得出来了？”
“不是，我们讨论的明明不是这个问题。”夏橙将身体调转，两人彻底面对面。
“我知道啊，你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彭佳澍起身坐到她旁边。
她反而吓得后仰，他逼近，呼吸轻轻地打她脸上。彭佳澍俯身看着她认真的说：“没有，一次也没有。信吗？”
“那、那我也没有。”夏橙脸蛋发热。
好像身体的温度全然由他掌控，她真是太逊了。
“哧——”他笑了笑，桃花眼变得生动，“你最好是。”
说完，他退回原位，回到相安无事的距离，继续播放影片，若无其事的观影。
夏橙眨眨眼。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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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橙，你妈妈说打你电话不通呢？”奶奶的声音透过微弱的门板传进房内。
夏橙暂停平板的电视剧，赤脚下床跑去开门，“怎么啦奶奶？”
“穿好鞋。”奶奶看着呼啦吹的空调，湿冷的空气交织，“度数调高一点，太冷容易生病的。”
“我知了。”夏橙乖乖去穿鞋，在奶奶的注视下将空调度数调到27度，“好了Madam！您看看还有哪点儿需要改的？”
“百厌鬼。”奶奶嗔她：“你妈妈说打你电话不通，问你是不是在睡觉。”
夏橙跑到书桌前，“手机充电，静音了没听到。”抬起手机自动亮起，三个未接电话来自妈咪。
“你跟你妈通话吧，我去给奥利奥洗澡。”奶奶的日常生活不是逗狗就是浇花，要么窝厨房研究菜品，总之没有丁点空闲。
“OK，您下楼注意点。”夏橙轻轻合上门，回拨电话。
开空调的缘故，屋内有些闷，确实阴凉，离开被窝鸡皮疙瘩一身。
她推开一半的窗户，热风源源不断涌入，第三声嘟音，电话通了。
“妈咪，食咗饭未？”
丁娇劈头盖脸一句：“你去年十二月底的时候干嘛去了？！”质问送入风中。
夏橙笑容僵住。
心脏猛地缩紧，仿佛被一只手攥起来。
完蛋，事情败露了。
夏橙的沉默并不安全，丁娇宛若找不到宣泄口般，字字句句的诘问——
“如果不是我收拾屋子看到准考证、你打算瞒我多久？我让你住校不是让你跟你小叔瞒天过海去艺考的！你到底有没有把父母放在眼里？把我跟你爸耍得团团转，为你的事情担忧、甚至吵架，你这样做很开心吗？”
夏橙垂眼，语气低落：“可是妈妈，我也想决定自己的未来啊。”
三分钟后，母女间的谈话以丁娇放言等两日她去琳琅再面谈为结束。
夏橙支着脑袋，眼睛没有聚焦的放空，颇为惆怅的长叹一口气。
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想试试自己够不够格，不然夏橙不会甘心。
所以她撺掇小叔玩把大的，但她忘了思考父母能不能接受自己迟来的叛逆。
不是没想过事发东窗要怎么应对，可真正面临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亮起，来电人显示小叔。划过接听，语气暗含不耐：“干嘛？”
“听说事情败露，你被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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