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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暴雨 返琳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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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的天,天空雾蒙蒙。
外面下起小雨,雨滴垂落,滴答声响不停。
室外雨声与室内浴室的淋浴声重合,夏橙翻身,埋藏白色被单的脸,眉心微皱。
浴室门开,彭佳澍擦着头发走到自己床边。
他弯腰捡自己铺床尾的短袖,衣领穿头,两手一前一后的套入,扯正衣摆。
“几点了?”略带鼻音的声音,夏橙裹成团。
彭佳澍走到床头看眼充电的手机,“七点,还早。”
夏橙:“......”
她掀半边被子,迷瞪地眼神打量他说:“你是不是有病。”
昨晚两人玩到十点半回民宿,各自洗漱、上床睡觉。夏橙P图P两小时,等她反应过来,头一次真实的和男生睡一间屋子时,彭佳澍已经睡着了。脸红都不知道对着谁红。
彭佳澍表示自己无辜:“我已经很小声了。”
“几点回去?”
“十点吧。”
夏橙软骨头般地倒回被窝,侧过身后背对他。
“吃早餐吗?”
“不吃。”被子盖头,她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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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钟,夏橙的生物钟逼迫她睁眼。
她呆坐床铺,黑发散乱,没精神地挠挠锁骨。张望四周,彭佳澍不在。
捞枕边的手机打电话——
“你搁哪呢?”
“楼下,下来?”
“我还没洗漱,楼下有吃的吗?”
“有,那你先洗漱吧。”
“嗯。”
问答环节结束,夏橙爬起床。
十五分钟后,顺利下楼。
民宿一楼大厅包含待客厅和休闲区、用餐区。
她下楼便看见休闲区玩游戏的彭佳澍,他眼神倒是尖,时刻注意楼梯口下来的人。
“餐桌有三明治,冰箱有果汁。”仿佛是他家一般的招待语气。
八点二十分,除了民宿老板,只有他俩,冷冷清清。
窗外雨势渐大,大家仍困睡梦中。
民宿老板:“能早起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正在休闲区跟彭佳澍玩双人游戏。两人握着游戏感应器,你来我往地挥拳。
夏橙苦笑:“我倒想晚起。”
她走到餐桌坐下,掀餐盘盖,包好分半的三明治,瞄了眼,没有不爱吃的食材,放心举到嘴边开啃。
她懒得倒果汁,晶亮的眼睛骨碌碌打转。
现在的店面装修,无论是住宿或餐饮,大多采用全景窗设计。
这家民宿四方形构造,餐厅是九十度角全景窗,其余部分白墙包围。
长方形餐桌,只有她孤零零一人。
但窗外有好景,能看到海,浪涛拍打岸边礁石,留下水痕。
夏橙撕扯面包片边角,吃得有点噎。有人走来,一杯温热牛奶移到她眼前。
“你到底有多懒动手。”是彭佳澍。
她赶紧喝了一大口牛奶,顺利吞咽完解释:“我是不想喝果汁。”
“怎么你都有理。”彭佳澍转而盯起手机。
“你不玩啦?”夏橙偏头看,老板不见了。她又继续吃着三明治,半个三明治加半杯奶,有点撑。毕竟昨晚趁着彭佳澍睡着,她偷偷啃了不少零食。
“不玩。”他在看船票,“九点出发?下午停航,只能买早上的。”
“怎么会停?”夏橙打了个饱嗝。
彭佳澍觑她:“吃饱了?”
“好像有点撑。”夏橙乖巧状。
“但凡你晚上少吃点也不会饱那么快。”彭佳澍非常自然地从她碗里拿剩下的半个三明治,低头吃。
“略。”夏橙这才注意到手机通知的大风预警,“台风要来了啊?”
他三口嚼完,“嗯,没准会转道去霓虹,我们搭别的线回琳琅。”
夏橙抬起手机屏幕识别人脸,时间不剩多少:“那我上去收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就是一套衣服和剩下的零食。
彭佳澍三两下吃完,跟她身后上去。
两人五分钟收完,8:53分,他们赶到码头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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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佳澍把车横停路边车位,解安全带,从副驾爬到后座,翻雨衣。
只有一件,他拆开包装说:“我进去拿把伞,你在车上等着。”
“知道了。”夏橙望窗外的狂风暴雨,心里隐隐升起担忧。
车前的雨刮器有节奏的摆动,刮走雨迹又落下。台风天,沿海城市与海岛首当其冲。
其实昨夜已有兆头,从海边返程路上,大风刮的刺骨。
大概夜里一点钟,之江发布黄色预警信号。信号等级没变,一些必要的防护措施,例如部分受风力影响的航线暂停。
他们运气好,还能返琳琅。
副驾驶车窗被人敲了敲,彭佳澍套着雨衣,手中拿着伞,他撑伞示意她下车。
车门打开,风夹雨,不要命地往车里飘。
她一脚踩进雨里。
没注意踩到下水道的通道口,差点崴脚。
彭佳澍适时扶住她胳膊,“雨太大,你先进去,东西等雨停了再拿。”
夏橙冷的嘴唇打颤,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他的搀扶走到家门口。
雨打脸上了,全身湿漉漉,没一处干的。夏橙握住伞柄冲到屋檐下。
彭佳澍锁好车,随她一齐进屋。
家里空荡荡,一只黑白相间的狗忽然冲出来,是奥利奥。
它高兴地狂叫,夏橙甩了甩伞面的水珠,将伞放到地面,半蹲安抚性地抚摸奥利奥的头,“奶奶——”
“我在煮姜汤呢。”回应从厨房传来。
彭佳澍脱下雨衣,同她一样用劲甩,披到门口的石狮子身上。
“先进门。”他脚尖踢奥利奥肚子,尔后关闭家门,熟门熟路地更换拖鞋。
夏橙早已习惯他这副姿态,踢掉白鞋,扯袜子塞入鞋口。
“你自便啊。”之后一股脑冲上楼洗热水澡。
主人意识可以说有,但不完全有。
“......”
夏橙下楼时,一人一狗不见了。
奶奶一个人坐在沙发,戴着老花镜看手机。
她手里捏着手机,给那个备注为Summer的人发:你回去啦?
暂时得不到回复,夏橙小碎步下阶梯。
她到奶奶身边坐好,自觉从保温壶里倒姜汤到杯子,杯口烫的直冒热气。
奶奶帮她理顺乱成一团的发尾,“怎么不吹干?”
“吹完伤头发,让发尾自然干比较好。”夏橙将杯口抵嘴边吹了吹,尝试喝一口,还是烫的。她放下等凉,“小叔没回来呀?”
“回了,今早回的,陪你爷去花城了。”奶奶摘下老花镜,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说:“刚报平安,说到下榻的酒店了。”
夏橙眯眼瞧,小叔正说些俏皮话。
什么长官放心,一定安全把爹地送回家…
她调转视线,安慰奶奶:“您别担心,爷爷身体硬朗得很,让小叔看着他作息,不会有问题。”
“你爷这辈子就死磕那些病例,这把年纪了,还想着跟阎王爷抢人。”奶奶虽有些抱怨,但不难听出她的骄傲。
“我合理怀疑您是在秀恩爱。”
“鬼滑头,净爱跟你叔学些乌七八糟的。”奶奶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
夏橙笑嘻嘻,手机微振。
她低垂眼帘盯着手机看消息。
Summer:回了。
小夏:喝姜汤了吗?
Summer:起码是你的两倍。
小夏:我一个保温壶!
Summer:你家那锅,三分之二是我喝的。
奶奶不经意的一句:“你现在跟小澍关系蛮好的呀。”
她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偷眼瞧奶奶脸色,应该没有察觉她的心思。“我身边又没有同龄人,他勉强能当个玩伴。”她含混过去。
“小澍也是可怜孩子,他从小两地奔波,都是陪老人家,父母的面倒是少见。”奶奶心生感慨,随口提起。
夏橙心下一动,“那他妈妈呢?”
“零几年那会离婚了,小澍才来的之江。他妈妈很漂亮,是港姐呢。”奶奶作思索状:“名字我记不太清楚,她只来过一回琳琅。”
“彭佳澍一直在之江吗?”
“是的呀,小澍游泳很有天赋,当初还是游泳馆的教练推荐他试试走运动员这条路。”奶奶陷入回忆。
夏橙收起手机,捧着装姜汤的杯专心听讲。
“他爸爸是作家,后来转行当编剧,经常跟剧组跑顾不上他。你小叔还算懂事,不仅负责你,还负责小澍。他进国家队的时候才十五六岁?大概是中考完进的……”
夏橙听故事听到干完两杯姜汤。
心里甚至对彭佳澍产生一丝莫名的怜爱感。
离异家庭、爹娘没空疼爱、独自坚强长大。
这么美强惨的人设,要么是自强自立大男主,要么终极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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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这么看着我?脸上有东西?”彭佳澍蹙眉不解。他低头看了一圈身上的衣裤,没穿反…裤子没拉链,总不能是裤拉链没拉吧。
雨过天晴的清晨,龙卷风果然改道去了霓虹。
彭佳澍到夏家吃早餐,夏橙注视他的眼神令他后背发麻。
怪怪的…
怪像他妈的。
夏橙和颜悦色:“没有,今天看你格外顺眼。”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彭佳澍:“那谢谢你今天看我顺眼。”
“不客气。”她笑。
彭佳澍搓搓手臂汗毛,没搭话。
两人一狗进入餐厅,奶奶让彭佳澍多吃点,招呼奥利奥跟她去小院吃特地为它准备的豪华狗粮。奶奶做饭一向看重营养均衡,不管是人吃还是狗吃。
今天吃面,还有花城糕点,八个钵仔糕。
夏橙是番茄鸡蛋面。他是牛肉面,香味扑鼻。
她突然跑到厨房,端了一盘子薄牛肉片和煮好的无汤面条摆他面前说:“知道你吃不够,省得你进去拿了。”
彭佳澍差点儿想扔筷走人。
他将筷子合并置放碗中,“只要不犯法,我能撑得住,说吧。”
“痴线。”话音刚落。
“这还差不多。”彭佳澍举筷进食。
“不识好歹。”她横眉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