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手语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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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橙目标明确地直冲书房。
落地书架占据整面墙，柜子摆满书籍。
唯独中间一排是空的，那是爷爷留给奶奶存放相册的地方。
当夏橙找到符合自己年岁的那本相册，拍拍不存在的灰尘掩饰慌张。
所有猜想在打开相册那一刻得到验证。
小男孩头戴生日帽，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笑脸。
夏橙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个鼻尖点奶油，笑起来有浅浅梨涡的小男孩确实很像彭佳澍。
视线下移，同一页的下方。
那张单人照的底下不再是灿烂微笑。
他眉心微皱，噘嘴臭脸，明显不情愿。
只因身边那位半圆侧脸、头绑冲天辫的女孩吻住他脸颊。
看脸颊凹陷的程度，可见用劲有多强。
不然小男孩怎会一副我被绑架我没法眨眼的烦恼模样。
夏橙呼吸凝滞，满脸不可置信。
她幼时的脸皮是如何厚到犯下如此“丧心病狂”的大错。
忽地，她仿佛经历一遍电视剧里主角恢复记忆的痛苦场景。
脑海莫名浮现某些奇异现象，似乎有声音靠近她耳边，唤醒深处记忆，逼迫夏橙重温曾经干的好事。
一张照片的能力，比npc还详细的记录，她隐约想起那个自小便穿着时尚的小男孩。
那会儿牛仔元素由港城传入内地，小男孩的牛仔背带裤看得她眼热。
他是经由大人起哄做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彭佳澍。”以及半逼迫式的自报年龄，“我今年五岁了。”
而夏橙则态度十分熟稔地与对方打招呼——
“你好呀，澍澍哥哥，我叫夏橙，今年四岁啦。”
大人的哄笑声中，她非常不要脸的虚报年龄，甚至刻意卖萌：“你不要叫我夏橙，你叫我橙橙妹妹吧，好吗？”
具体的夏橙记不太清，反正她只是想借他的牛仔背带裤来穿。
她始终坚信小夏橙有苦衷，她小时候绝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夏橙对记忆闪回这件事深信不疑。
比如找不到耳机，脑海会自动回忆曾经使用耳机的最后画面。待找到耳机，又会想起完整记忆，然后拍脑门恍然大悟。
有关彭佳澍更是如此，照片是记忆之门的开关。
大脑顺其自然将遗忘的零散片段捡起，堪比记忆宫殿还邪门的存在。
夏橙确定不是自己脑补过度的幻觉。
若是别人的往事她早就哈哈大笑以示尊重。
当事人变成她，相当于原告变被告。
夏橙连一笑置之的勇气也消失殆尽。
别说爱如潮水，记忆都如潮水，一点点拼凑，一点点让人窒息。
照片故事发生在十几年前，彭佳澍的生日会。
由于当时的夏橙太喜欢这位潮流且帅气的小男孩，一看就知道和身边那些幼稚男孩不一样，所以她在大人的起哄中，献上没什么概念的初吻。
她毫不犹豫，他怔愣在地。
夏橙攥紧相册边角，直想掩面，勒令大脑即刻清空突如其来的回忆杀。
社死发明的好啊，与夏橙的回忆紧密贴合，让她找到现代词汇来表达内心的心情。
“干嘛呢，急急忙忙的连粥都不喝了。”夏沧书声音自她身后，伴随熟悉脚步声一道传来。
两人凑近了，夏沧书视线越过她肩头，突然发笑。
他嘴欠道：“我以为你和澍仔已经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了，原来自己偷摸摸欣赏小时候的美好回忆呢？”
夏橙不恼反问：“我小时候——”她卡壳。
思索片刻，终于找到合适形容词，试探问：“那么社牛吗？”
“什么社牛，你这是社交悍匪，社交恐怖分子知道吧？”两人互相打击的习惯深入肺腑，夏沧书说话不着调，夏橙也是。
自打看到照片，夏橙的战斗欲逐步削弱。
她指尖轻点照片外壳保护膜，“彭佳澍那儿有这个照片吗？”
有的话就太麻烦了。
她单方面销毁证据将变得毫无意义。
“人孩子寿星，何止照片？当时生日会办的比较隆重，不止有他家的亲戚朋友捧场，澍仔他爸斥巨资借来剧组的摄像机连带摄像老师。打算记录儿子回身边过的第一个生辰，后来还洗成碟片了，应该在他家里。”
夏沧书解释完毕，嘲讽她问：“你以为你的黑历史区区一张照片可以阐述的完？”
夏橙一脸苦恼地合起相册本，放回原位，老实回答：“可我的童年回忆完全没有他。”
夏沧书抱臂，老神在在为她解答疑惑：“小孩子容易忘事，之前澍仔在港城念完小学才正式回大陆生活。你放假要么去帝都陪你爸妈，要么跟我爸妈留守花城，时间撞不上也碰不着面，有回忆也淡忘了，哪儿还记得起来。”
港城这个地名让她陷入沉思。
名侦探柯南的灵光一闪竟有一日用到自己身上，她现在只想大喊那句台词：真相只有一个。
夏橙唯独忆起自己曾对彭佳澍“大放厥词”，仗着他听不懂粤语，经常骂他傻。
每一次彭佳澍的反应，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夏橙表情稍显凝重道：“如果小时候你能拦着我，不至于做不成我妈想让我当的淑女。”
如果有人能阻止她，或许今日的尴尬只是梦一场。找不到理由开脱，夏橙果断甩锅给小叔。
“掉海里那回事你忘了？”夏沧书取笑她：“养整整一个月都不敢出门，要不是澍仔，指不定看到海就流眼泪呢。你跟那什么……驴一样，拉磨没有胡萝卜钓着压根懒得动一下。”
“随便吧。”夏橙此刻选择烦恼抛之脑后，逃避可耻但有用，不是没有道理。
“今天和澍仔闹什么矛盾？说给叔听听。”她转身就走，夏沧书紧随其后。
眼看小叔甩不开，夏橙糊弄道：“没闹矛盾。”
“没闹矛盾你俩互相不搭理对方？小学生吵架玩绝交不告诉家长那套过时了我跟你讲——”
“压根没吵。”夏橙进入房门，对小叔做停下的手势：“你爱信不信，不信自己问他。还有，你看看你头顶，你已经不年轻了，这句话还要我说几遍？”
日常互怼结束，夏橙心满意足。
“在熬夜你头发都要掉光了，说完了，再见。”她毫不留情地关闭房门。
门距离夏沧书鼻尖仅剩三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下。别问他怎么知道精确的数字，因为他纯纯瞎掰。
夏沧书后退，避免他认为自己最像黎明的地方——鼻子被撞的惨剧。
他高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自个嘟囔：“想当你俩和事佬不乐意就不乐意，咒我秃头干什么，不挺茂盛的。”
倒是第一次见到夏橙的小女生模样，他啧的一声，果然女仔都爱俏小哥。
夏沧书背手回房间，视线所及之处，撞见周女士如同幽灵般定定站立楼梯口，两人对视。
他吓得身躯一颤，花城话都冒出来：“人吓人吓死人啊，妈！”
房门外的动静渐渐远去，夏橙嫌屋内空气闷，走到窗前推窗透气。
黑夜是大海最好的藏身时刻。
湛蓝天幕铺开，星星点点的亮光来自环岛公路的每一个街灯。
海岛夏季热风夹杂不明显的凉意，昼夜温差不过短短几度，比白日清凉的海风将人心口烦闷逐渐吹散。
夏橙怅惘地叹了口气，实在想不明白忧愁从何而来。
内心深处的答案倒是有一个，可夏橙不敢去想，毕竟她和彭佳澍的关系进化不可谓不丝滑。
由开始的争锋相对、她单方面认为。
到和谐共处、然后冷战。
朋友之间都是如此么？
夏橙惊诧地发现，她怎么会把彭佳澍划分朋友阵营。
夏橙手肘支撑窗台，双手伸向窗外，半个身子外探，手把着手机。
她刷新好几次微信会话界面，依旧没看到新消息的存在，和他的聊天内容停留今天早晨，她骂的那一句不要脸。
退出微信的那一秒，通知栏提醒消息。
夏橙想都不想，手指先一步点击进入，来自PJS——
【转头。】
夏橙依言照做，方向是下意识的右侧。
彭佳澍与她同样的姿势，但他是靠坐在窗台的危险动作。
他低头打字。
她垂下视线，等他的消息。
【PJS：近视吗？】
【小夏：不近视。】
“夏橙，往我这边看。”两家不算远的间距，安静的黑夜，话语清晰有力地传入耳中。
她故作镇定地望向他，表情很好掩饰了急促的心跳。
彭佳澍五指并拢，掌心朝下，贴到额前如军人敬礼手势，随后倏地变换手势，他小拇指点了几下胸前。
夏橙一脸困惑，正要问手势意思，人已经消失窗台。
她转身，沿着窗下墙面，顾及不了地面灰尘，背靠地盘腿坐姿。
【小夏：那个手语几个意思？】
【PJS：不会自己查？】
好拽。
让人猜还那么拽。
夏橙还是去查了，万能度娘，打好详细描述进行搜索。
翻找不少时间的相似答案，最后是某拽男给她分享视频。
视频标题：手语基础入门。
她简单扫了一遍，嘴角不受控制上扬。
彭佳澍向她说对不起。
刚刚那个手势，手语里是道歉的意思。
夏橙不想自己得意忘形，伸手将唇线扯平，返回微信找他。
望着那个分享，她手指顿住，想了想，啪啪打下一行字：【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似乎觉得这句话生硬且没分量，她多打一句：【我建议下次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用嘴效果更快。】
【PJS：……】
【小夏：？？】
【PJS：好好的开什么车啊。】
夏橙呆住，齿间轻咬折叠的食指端，看了一遍自己发的文字，这不挺正经的。
【小夏：眼瞎也属于病的一种。】
【PJS：有些话听了容易心思歪。】
直到她看完彭佳澍发来截图标记的那两个字，顿时面红耳赤。
夏橙气到发语音：“你还好意思说我色，你看看你自己！”嗖地发送。
彭佳澍也懒得打字，语音回复：“我哪句话说错啦？”
又来一条。
他语气充满疑惑：“上次说你色…女不是你先的？”
夏橙拒不承认：“小心明天收到我的律师函！”
下一秒，手机语音通话请求覆盖聊天记录，来自彭佳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手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