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冷战 艇仔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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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回程途中。
夏沧书实在想不明白，旅途是如何被迫终止的。
况且车厢氛围自上车延续至今，从头到尾弥漫一丝不寻常的沉静。
夏橙独占后排，上车前便黑着一张脸。
平常罗里吧嗦一人，现在愣是闭口不言。
而彭佳澍，抱臂闭眼假寐。
他这个司机不仅要注意路况，时不时还要注意车内小朋友们的情绪。
原计划明天下午回琳琅，带他们玩一玩山庄内的游乐设施。
夏沧书补完觉打算带两人去餐厅吃昨夜的战利品，奈何两小孩不给他面子。
碰巧在餐厅见到昨夜认识的钓友，又借着鱼竿和人钓去了。
傍晚，夏沧书一无所得，回酒店路上收到夏橙想回家的消息。
连彭佳澍都不和他统一战线。
两人上车到现在，全程零交流。
眼看没多久到琳琅，自认看穿一切的夏沧书打算插一脚满足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澍仔，没睡吧？”夏沧书冷不丁问话，车内两个装沉默的人纷纷向他投以视线。
夏橙故意躲后座，避免对视。
下午的时候，战争气味还没那么浓烈。
回去路上，她在酒店楼下看见他，有个女孩在跟他搭讪。
彭佳澍手持手机打电话，分心回复那位女孩说：“抱歉，我在和女朋友通电话。”
女孩不纠缠，果断转身。
临走前越过柱子，瞧了夏橙一眼。
别问她为什么听那么清楚。
因为情况十分狗血，她恰巧停在圆形柱子后面。
等那位女孩离开，夏橙听到彭佳澍对电话那端说：“我说什么关你屁事——哦，不急，暂时不归队那么快。”
他在笑，语气散漫。
夏橙听到耳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她走到彭佳澍旁边，这人干脆绕到一边，看也不看一眼。
夏橙认为自己发的求和信号被他忽视，脾气上来了，转身就走。
他一定是故意的。
夏橙带着这般认知，索性单方面冷战。
彭佳澍则是以为她一个气能生那么久，稍微有些难搞。
车厢内，彭佳澍睁开眼睛说：“没有。”
“下午你没和我去钓鱼太可惜了，我钓到一只顶级好鱼，正在后备箱呢，晚上一起吃点？”假的，其实是昨夜钓的。
“不用了小叔，我打算睡一觉，头还有点晕。”彭佳澍面不改色的撒谎。
“真可惜了，你吃过艇仔粥吗？”夏沧书利用美食诱之，“我那顶级好鱼，片好之后用粥冲下去，口感刚合适，别提有多香。”
夏橙边P图边分心听他们聊天。
艇仔粥是她的心头好，她防不胜防，随口附和：“他不吃我吃。”
夏沧书转移话题问：“下午跟夏橙玩的怎样？好玩吗那个什么花园。”
夏橙调画质滤镜的手微抖，不小心点中灰黑基调，原本富有生机的图片画风转化为破败、诡异的花园。
她抬眼，瞥向前方。
蓦然听见他回答：“蛮无聊的。”
夏橙重置滤镜，满脸不服气。
虽说下午度过的不愉快，但分明是他找茬，他先来找自己玩，凭什么他说无聊就是无聊？
路程过半，车窗闪回的树影灯光，浮光掠影。
夏橙一脸闷闷不乐，连P图的心思也被他一句话毁光。
夏沧书可太了解他的大侄女了，现在绝对是生闷气状态。
罢了罢了，他勉强当一回和事佬吧，谁让他是两小孩的长辈呢。
“澍仔，你爸不是说过吗，不要和女人讲道理。”
夏沧书深知孩子们嘛，哪里有不吵嘴不打架的道理，家长无需过多干涉。
可两人不是三岁小孩，用不着他主持公道。年轻人气性大，觉得低头是尊严问题，他不介意推一把。
“你和夏橙都十八岁了还吵嘴，小孩儿才喜欢争一时意气，成年人的处理方式总是比较妥帖。例如现在，你们不应该让我这个大人置身尴尬的环境中。”夏沧书心想下一步两人该握手言和了吧。
奈何他失算了。
怀揣老父亲之心的夏沧书没发挥作用。
夏橙开口：“小叔。”
夏沧书满怀期待：“怎么了？”
她连上车内蓝牙，明示：“我要听歌了。”
潜台词则是：你可以闭嘴吗。
夏橙连接蓝牙，魂不守舍的翻阅歌单，按下随机播放。
手机屏幕的音乐软件播放时，胶片样式的封面旋转，熟悉前奏响起。
-爱恋没经验/今天初发现/
-遥遥共他见一面/那份快乐太新鲜
是莫文蔚的初恋，吉他弹奏版。
夏橙犹记得第一次看食神电影时听到这首插曲的惊喜感。
原曲是日本一位歌手的歌曲。但传播方式缘故，周星驰与钟丽缇扮演角色的学生时代片段仍浮现眼前，她记下的歌词也是粤语。
可惜下一秒，两人对话毁掉这首歌的氛围感。
彭佳澍忽然回答小叔的话说：“我爸还说过，女人闹脾气的时候，最好不要冲在前面，容易炮灰。”
夏沧书深感认同：“你爸不愧是写书的，总能说一些警世名言。”
夏沧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跟节奏轻点，嘴里歌词句句不落的跟唱。
夏橙嗤之以鼻，随手按下切歌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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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悬挂的琉璃灯，绚丽夺目。
夏橙盯着它，双眼盯出几层重影。
她揉了揉眼，肚子饿得直叫。
厨房里的奶奶和小叔轮流忙碌，她和彭佳澍坐着等吃。
奶奶做的升级版艇仔粥，配料堪比佛跳墙。
热腾腾的艇仔粥冲鱼片，滋味绝佳，可惜现在还差一道工序。
这顿晚餐恰恰缺少鱼片。
打算用自己钓的鱼的夏沧书被抓了壮丁。
不清楚奶奶出于惩罚还是教育心态，突然心血来潮让小叔操刀，自己刀鱼片。
美曰其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如今厨房的两人正上演一出母慈子孝的大戏。
奶奶亲自手把手教导，堪比一对一的作业教学。
至于起初说好不来吃晚餐的彭佳澍，安然地待着沙发，完全是被美食所惑。
爷爷依旧在书房指导曾经的学生，分析一些病情案例。
夏橙百般无聊之际，听到来自亲叔的呼唤——“夏橙，赶紧来上菜。”
莫名的，双方心情难得多了几分解脱。
晚上八点，电视机柜的座钟秒针刚刚划过12时，夏家终于开饭了。
这顿饭注定吃的不安生，奶奶打破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开始唠起来：“橙橙和小澍这两天玩的怎么样？”
“挺好。”夏橙勉强一笑，睁眼说胡话：“很开心，拍了很多照片，正打算明天洗出来给奶奶你的相册加点儿收藏。”
彭佳澍也学会了说场面话——
“嗯，是挺开心，景色很漂亮。”
明明上一秒还在车里上演终极冷战，下一秒就装作无事发生。
夏沧书不由得感叹，年轻人的逢场作戏拿捏到了极致，要不说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呢。
小叔的沉默让奶奶目标转移。
或者说奶奶的目标开始便不是他俩。
“你呢？开心吗这两天？”
周女士语气尚佳，夏沧书不敢松懈，回答两字：“还成，没有您老陪着一块儿，哎唷，甭提有多想念了。”
奶奶气笑了，“把你舌头捋直了说话。”
“这不帝都呆习惯，学了点儿口音嘛。”夏沧书似乎有些不服，“妈你应该听听夏橙前段时间被她那个东北同学带成什么样子。”
夏橙微抬眼，“痴线啊。”
别以为她不知道小叔想拉她下水。
“啧，妈你瞧她。”夏沧书活像个告状的小学生。
夏橙朝他摆鬼脸，太烫的东西不能直接入口，所以她等粥放凉。
彭佳澍则毫无畏惧，大概一心只想干饭，他简单捞了两把，散完热气便开吃。
奶奶从不理会小辈的官司，她有别的疑问，“向语说她有事先走？”
质问虽迟但到，夏沧书望一眼埋头苦吃的夏橙，再看彭佳澍，他的碗快见底了。
奶奶面无表情问：“我问你话你看他俩？你觉得谁脸上有答案？”
夏沧书撇嘴，就知道这两小王八蛋靠不住，他无奈道：“本来就是她自己说有事走的。”
“那她怎么突然说些你两没缘分的话？”奶奶犀利眼神注视他。
两位吃瓜人纷纷抬眼，生怕错过精彩场面。
两人的眼神很好解读：居然还有别的内幕？
“可不是没缘分。”夏沧书干脆应声：“原本吧，您煞费苦心把我和她凑一对，制造机会都成不了，可不是缘分太浅吗。”
奶奶冷哼：“别说的自己像个香饽饽。”
“我不是香饽饽，您老也别一直固执啦，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缘分这回事，等等不就来了，大不了孤独终老呗。”
奶奶不满，“你胡咧咧什么。”
“行，那咱能吃饭了不？”夏沧书做了一个手动拉嘴链的动作。
奶奶对着夏橙说：“我上去催你爷。”老太太启动眼不见为净模式。
夏沧书一副胜利微笑，“好嘞，妈您慢点儿。”
“我还没老眼昏花到让你提醒的地步。”奶奶心气不顺，懒得理他耍宝。
“好的吧。”夏沧书悻悻然摸鼻尖，不再插话。
夏橙看小叔吃瘪忍不住笑：“噗嗤——”
他等待周女士背影彻底消失，回头指着夏橙教训道：“别以为长辈笑话那么好看，早晚得轮到你。”
夏橙冲他摆鬼脸，“略。”
二度开花，夏沧书抬手威胁。
“等会儿我叫我奶下来主持公道。”夏橙执木勺舀粥。
鱼片被热粥埋碗底，自然熟的鱼片新鲜嫩滑，入口软糯即化。
粥香四溢，不愧是誉为花城十大名粥之一的艇仔粥。
夏沧书眼睛一转，满脸写着不怀好意四个字，“橙橙妹要不要去书房看看自己曾经的光辉事迹？”
夏橙疑惑：“你想表达什么？”
夏沧书耸肩无辜道：“没有，就是吧，咱家的国宝周女士有个众所周知的爱好，那就是收集家里重要时刻或是任何人的历史黑照。这个爱好应该是自你缠着澍哥开始的？你说......”
正在打第三碗粥的彭佳澍没法装作看不见投往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他单手把着碗底，“怎么了吗？”
夏橙忍痛放下碗筷，头也不回地直奔楼梯。
路遇一起下楼的爷爷奶奶，她解释：“我食饱啦，你哋慢慢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冷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