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一大早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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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他，微弱的光线下，面庞清白朦胧，许见晴看出几分他小时候的样子。
他从小就是个漂亮的男孩，皮肤白净，眉清目秀，又爱玩，一激动脸上便透出红，忽闪的长睫毛下，一双眼睛漆黑明亮，天真又顽皮。
她爸经常拿着摄像机拍拍拍，一次意外拍到一段，大概是他们五六岁的时候，他不知怎么惹她生气了，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她身后，去拉她的手，她冷脸甩开。
他再拉，她再甩。
再拉，再甩。
拉，甩。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他突然从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抱起她的瞬间，两人都笑了。
......
回忆会作弊，一想到小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她又觉得这几天对他太冷漠了，于心不忍，可他一靠近，她又不知所措。
梁景阳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好不好？”他问。
许见晴心跳紧绷，在过去的亲密和现在的无措间反复拉扯。
忽地身上一紧，他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她微凉的身体。
他个子高，肩膀很宽，俯身向下的姿势，几乎把她完全包裹在怀抱里，暖烘烘的，很紧，有沐浴露干净清淡的味道。
梁景阳发热的脸贴在她雪一样的皮肤上，心脏麻痹了一秒，瞬间有种喝醉的感觉。
这个拥抱超出他的预料了，本想安慰她，他自己却险些迷失，他克制着，两秒就分开了。
梁景阳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臂，问：“你是不是觉得冷，怎么不说？”
“还好。”许见晴也有些飘忽，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人有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是什么时候了，刚才被他抱住的瞬间，暖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上温呼呼的，好舒服，让人想溺在里面。
她不敢表现出异常，神色平平淡淡地看向旁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然后问：“回去了吗？”
“回去吧。”
两人都很淡定，只是走出亭子，下台阶的时候，许见晴脚下一滑，梁景阳莫名踩空，两人连忙攥紧彼此的手稳住平衡，一番手忙脚乱后，又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地往前走。
到了马路边，拐弯，走了一两米。
许见晴缓缓停下脚步：“我们......方向错了。”
梁景阳抓着后脑的头发：“坐太久了。”
许见晴一本正经地表示认同：“嗯，坐太久，有点晕头了。”
他们换个方向，往青石巷走，沉默无限放大心里的尴尬，许见晴掰扯了个话题，问：“你怎么突然转学回来？”
“很多原因，一方面是我户口没转走，高考也是要回来的。”
两个省用的都是人教版的教材，他在那边可以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高考前再转回来，不是更有优势吗？
许见晴没多问，总觉得和他还隔着点什么，没法像小时候一样口无遮拦。
“回来也更自在。”他又说。
“哦。”
这个理由有说服力多了，像是他会做的事，他这人，从小就特别有主见，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怕做坏或失败，相比之下，她瞻前顾后许多。
她从小就喜欢他身上那种阳光的、积极向上、果断无畏的劲头，能斩断她的犹豫。
她有时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喜欢他身上的某种品质，就偷来一点，有意无意地锻炼自己说做就做的决心。
到家门外，许见晴准备回家时，听见他说：“你家的路灯很暗。”
许见晴抬头看了眼，这路灯用得久了，有些老化，又蒙了厚厚的尘垢，光线确实暗。
这微不足道的路灯，也是压垮她爸妈婚姻的稻草之一，之前因为路灯坏了，她妈七催八催，他爸总是不动手换，这样大大小小的事滚雪球，矛盾越滚越大，积重难返。
她尝试过自己换路灯，可第一步就卡住了，电闸一排好几个，她不知道拉下哪个，又怕碰到不能碰的，引发意外。
还有一次她去超市，想先买个灯泡回家，却发现灯泡有卡口和旋口两种，她不知道家里的是哪种。
这件小小的事，就像卡了一根细软的鱼刺，不会很疼痛，但时刻硌着你。
梁景阳说：“我来换吧，我们先去买个灯泡。”
“现在？”许见晴问。
“很快的，你帮我照手电。”
她心里静悄悄的，那根鱼刺也静悄悄地松动了。
“好。”许见晴一笑，居然有点期待。
买回灯泡，是旋头，梁景阳关电闸时，她举着手电打光，默默记下是拉哪一个。
梁景阳站在凳子上，拧开旧灯泡，换上新的，走到电闸边，往上一推，瞬间明亮的光线充盈着每一寸空间。
许见晴被晃了一下眼睛，回头就对上他带笑的眼睛。
梁景阳走过来，拎起凳子，走进她家客厅，一边说：“很快吧。”
“嗯。”
放下凳子，梁景阳说：“你以后有事要告诉我。”
许见晴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迟疑地问：“你是说换路灯？”
梁景阳一笑：“无论什么事。”
她还是不明白。
“不管什么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就像换路灯，我换就比你容易，”他看着她的眼睛，问，“你说是不是？”
她好像，有点懂了，却不知怎么答，再怎么样，她也不能大事小事都麻烦他吧？
梁景阳看她愣愣的样子，伸出手在她左脸右脸各抹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笑，说：“回去休息吧。”
两分钟后，梁景阳在自家客厅，端着玻璃杯，气定神闲地喝着水，听见对门二楼传来一声咆哮——“梁景阳！你混蛋！”
他看向她房间明亮的窗口，弯起嘴角。
许见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脸右脸各三撇猫须，梁景阳那狗东西，刚才把手上的灰全抹她脸上了。
她洗完澡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想到梁景阳，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这时手机一震，夏书亭发来一张图片，拍的是她的手腕，腕骨处有个包，像是蚊子咬的。
许见晴仔细看了看图片，回复：[可以用肥皂洗一下。]
夏书亭：[为啥？]
许见晴：[蚊子叮咬的地方会有蚁酸，肥皂水是碱性的，能中和酸，洗洗就不痒了。]
夏书亭：[......]
许见晴：[？]
夏书亭：[我是让你看我美丽的新手链！！！]
许见晴：[......]
夏书亭：[你就是个钢筋混凝土直女。]
许见晴：[......你那个包，不痒吗？]
夏书亭犹自说：[我都怀疑要是有男生暗恋你，你压根看不出来。]
许见晴：[那他应该明恋。]
夏书亭：[......好主意。]
和亭亭瞎聊了会儿，许见晴放下手机，熄灯躺在床上，却没睡意，白天发生的事，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闪了一会儿就闪到他在凉亭抱她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脸重重闷进去，心脏咚咚跳。
太超过了......
是不是她这几天不理他，他开始怀柔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上会儿网却刷到一篇讲灵异故事的帖子，又害怕又好奇地追着看，眼皮撑不住了才放下手机秒睡着。
第二天不用给小学生补课，她睡到很晚才起来，感觉自己有点浮肿，麻辣烫太重口味了，水分滞留。
她晃到一楼客厅，一上秤，重了两斤。
不对，她家什么时候有电子秤了？
“你林阿姨的，昨天我先带了些东西过来，其他的慢慢搬。”
“哦......”
她爸妈的分开是缓缓进行的，所以这三年，她妈的东西，东一件西一件，从这个家里带走，直到他们领了离婚证，妈妈最后一次回来，丢的丢，拿的拿，清空了她在这个家里所有的物品。
仅仅两个月，另一个女人的东西逐渐搬进这个家，占据她妈妈原来的位置。
许见晴低下头，本有些惆怅，却看见体重秤上的数字重了五斤，吓得她忘了惆怅，怎么回事？
数字滚动，又重了两斤。
秤坏了？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数字又涨了三斤。
想到昨晚刷的灵异帖子，许见晴毛骨悚然，林阿姨这个秤，是不是......不干净？
附了什么暴饮暴食鬼之类的？
她悄悄往后退，准备轻手轻脚地下称，刚挪一点，后背好似碰到一个东西。
她浑身一紧，不敢回头，悄悄用余光瞟，看见地面上她身后附着一个硕大的影子。
一瞬间，她全身毛孔都炸了，整个人猛地弹开，却踩到体重秤边缘，秤歪斜，她也在瞬息间往旁边倒去。
手臂一紧，被人握住，伴随着梁景阳的声音：“怎么一惊一乍的？”
许见晴反手拽紧他T恤的袖子，诧异地看向他，见他一手托着自己的手臂，一手端着一个大碗，眉目含笑地看着她。
原来刚才是他这只鬼......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一大早吃我豆腐？”梁景阳说。
许见晴这才注意到，她将他的衣领拽下来一大截，一整片锁骨都露出来了。
她连忙松手：“谁吃你豆腐，分明是你——”
“我怎么了？”梁景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干的坏事多了，有些许见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憋了半晌，只说：“你捏我脸，还把灰抹我脸上。”
清晨天气晴好，屋外是灼眼的阳光，鸟声婉转，老槐树枝叶晃动，窗口落入漂亮的光影。
梁景阳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感觉她光洁的额头、眉眼、到下颌，无不清晰动人，又因为生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多了一丝可爱。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他弯下腰，脸对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说：“我让你捏回来？好不好？”
他们离得好近，蝉鸣声忽而急促起来，许见晴对上他漆黑纯粹的瞳孔，呼吸一刹失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