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末代魔法师》中泠君

86、薛定谔的阵营

　　整个圣诞节，艾琳都觉得心烦意乱。路德维希被送去了圣芒戈，他来英国是自己的主意，自然要对他负责，但圣诞节是如此短暂，她不得不回校上课，只能通过信件了解他的情况。除此之外，她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人是斯内普。
　　如果斯内普是邓布利多方的间谍，那么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她和伏地魔往来的事，艾琳不信邓布利多会对整日在他眼皮底下晃悠的“年轻食死徒”无动于衷。
　　她到想向邓布利多表态，让他知道自己和斯内普一样，但根本见不到邓布利多本人。
　　周一的魔药课格外难熬，她终于体会到了哈利的感受，斯内普照常在每个人的坩埚前转来转去。每当靠近她时，艾琳都格外紧张，生怕他会悄悄在她耳边说：“你被魔法部逮捕了。”
　　不过斯内普一如往常，时不时对哈利冷嘲热讽几句，并夸她的魔药配得又快又好。
　　魔药课结束，她感觉在礼堂吃晚饭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不少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脸上露出看热闹似的兴奋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艾琳感觉自己无法忽视这种反常的状况，向路过斯莱特林长桌的塞德里克问道。
　　塞德里克盯着她的脸看了五六秒，才慢悠悠地解释，艾琳发现五年级后他们但凡偶遇，塞德里克总要看她几秒才说话，仿佛她离毁容不远了。
　　“是特里劳妮教授，听说乌姆里奇要把她开除。”
　　“她有这个权利吗？邓布利多不管？”
　　塞德里克摇头道：“不知道，我好久没见到邓布利多了。”
　　学生们挤在走廊上，闹哄哄地朝广场走去，艾琳和塞德里克到那时四周上已经站满了学生，有人神色惶恐，有的显得很震惊，一群高大的赫奇帕奇学生给塞德里克让开一条道，让他们来到前排。
　　特里劳妮孤零零地立在广场中央，陪伴她的只有几只皮箱。她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握着空酒瓶，眼镜歪在鼻梁上，显得一只眼睛比另一只放大了许多，数不清的围巾和披肩凌乱地包裹着她的上半身。
　　“不！”特里劳妮尖叫道：“不 ！这不可能！ 我拒绝接受！”
　　“你没想到会这样？”乌姆里奇用尖尖的小姑娘般的声音说，似乎感到很好笑，“虽然你连明天的天气都预测不了，但你总该意识到，你在我听课时表现得非常糟糕并且此后的毫无改进，必然会导致你被解雇。”
　　管理员费尔奇拎着一只手提箱走到广场中央，把它扔在特里劳妮脚边，他咧开嘴露出黄黄的牙齿，和乌姆里奇一样得意洋洋。
　　“你，你不能！”特里劳妮嚎叫道，眼泪从镜片后涌出，“你不能解雇我！我在，我在这里待了十六年！霍——霍格沃茨是我——我的家！”
　　“曾经是你的家。”乌姆里奇说。看到特里劳妮跌坐在一只箱子上痛哭流涕，她癞□□似的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几个女生开始小声抽泣，麦格教授从一群格兰芬多学生中挤了出来，径直走到特里劳妮面前，有力地拍着她的后背，并从袍子里抽出一块大手帕递给她。
　　“好了，西比尔，镇定些，擤擤鼻子。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你不会离开霍格沃茨。”
　　“哦，是吗，麦格教授？这是谁批准的？”乌姆里奇上前几步，露出甜甜的假笑。
　　“我。”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正对着广场的大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邓布利多出现在门口，衬着雾霭缭绕的夜色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感。他大步走向特里劳妮，她还坐在箱子上，满脸泪痕，浑身发抖，麦格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邓布利多教授？”乌姆里奇发出一声难听的尖笑， ”恐怕你还不知情，我这里有我本人和部长共同署名的解雇令，根据《第二十三号教育令》，霍格沃高级调查官有权检查、留用察看和解雇任何我认为不符合魔法部标准的教师。我认为特里劳妮教授不合格，我已经解雇了她。”
　　令所有人吃惊的是，邓布利多并未恼怒，而是面带微笑。他低头看了看还在箱子上抽泣的特里劳妮，说道：“ 您说的对，乌姆里奇教授，高级调查官完全有权解雇我的教师。但是，你恐怕无权将她逐出城堡，这个权力也许——”
　　他礼貌地欠了欠身：“——还属于校长 ，我希望特里劳妮继续住在霍格沃茨。”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特里劳妮激动地笑了一下，还夹着一点儿抽噎，她哑着嗓子说：“不 ，我要走，邓布利多。我要离开霍格沃茨，去别处谋生。”
　　“不，我希望你留下。请你带西比尔上楼好吗，麦格教授？”
　　麦格搀着特里劳妮离开广场，乌姆里奇呆立在那里，瞪着邓布利多：“等我任命了新的占卜课教师，需要用她的房间时，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邓布利多愉快地说：“ 我已经找了一位占卜课教师。”
　　“谁？在哪？”乌姆里奇厉声问。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艾琳看到一个高个子、淡金色头发的男人出现在了夜色中，他并没有骑马，因为他的下半身就是一匹褐色的马。
　　“马人？”乌姆里奇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仿佛鼻子底下有大粪。
　　“这位是费伦泽，我想你会发现他很合适。”邓布利多略微提高声音对在场的学生们说：“你们都不用学习吗？”
　　学生们逐渐散去，邓布利多大步走回那扇门，艾琳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她用力挤开人群追上邓布利多，高喊道：“邓布利多教授，请等一下。”
　　周围的人好奇地看着她，邓布利多走得更快了，一群低年级学生杂乱无章地挡在她面前，邓布利多很快淹没在人群中。她眼珠一转，不再逆着人潮行走，而是朝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跑去。
　　果然，她在邓布利多站上旋转楼梯之前出现在了那条走廊里，邓布利多再也无法忽视她，他向前走了几步，像往常那样和蔼地说：“你有事找我？”
　　“是的，教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她一手撑着墙一手扶着腰大口喘气，等气息平稳后，说道：“教授，你一直想找的、和伏地魔有关的那件东西，就在你认为的那个地方。”
　　邓布利多的神情严肃起来，艾琳心中暗喜，她赌一个金加隆，冈特祖宅里藏着的绝对是伏地魔的另一个魂器。
　　她瞪大眼睛仰头看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也看着她。片刻后，邓布利多轻声道：“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她赶紧说。
　　“还有吗？”
　　艾琳不清楚邓布利多在问什么，是问还有几个魂器？还是问她有没有要说的话？
　　“如果我有消息想告诉你，但又见不到你，该怎么办？”
　　邓布利多想了想，说：“你可以告诉斯内普教授。”
　　好家伙，你们都让我找斯内普，我很难办啊。
　　艾琳装作犹豫了一下：“可是教授，斯内普教授他是——”
　　“前食死徒。”邓布利多平心平气和地说出那几个单词。
　　“所以……我能完全相信斯内普教授吗？”
　　“可以。”和伏地魔一样，邓布利多也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她在心里给斯内普竖起大拇指，并由发自肺腑地崇拜了自家院长一秒钟。
　　“注意安全。”
　　留给她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邓布利多消失在旋转楼梯上，她慢慢走回斯莱特林休息室，一模后颈，发现手上都是冷汗。
　　刚刚她的做法十分冒险，公然叫住邓布利多，把“我要和邓布利多私下交流”这件事宣扬给所有人，斯内普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是伏地魔那边的，一定会把自己的举动告诉伏地魔，如果他偏向邓布利多或保持中立，就不会说。
　　虽然她罕见地做出了格兰芬多式行为，但即使伏地魔知道了此事，她也准备好了应对说辞。
　　之后的几天，她在紧张与刺激中度过，好几次想把双面镜拿出来向诺特询问情况，但都忍住了。
　　周四下午的草药课，斯普劳特教授正教他们如何用龙粪制作肥料，即使戴着全套防护工具，那令人窒息的气味还是一阵阵地钻进他们的鼻腔。所有人都没精打采的，斯普劳特教授为了活跃气氛，大声夸纳威调制的肥料十分肥美。艾琳盯着花盆里的一大团黑色不明物质，开始怀疑人生，她真的见过伏地魔吗？那会不会只是一个梦？校园生活才是真实的。
　　下课后回到休息室，一个不认识的低年级学生走过来说，斯内普教授让她去办公室，她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原本很短的路变得很漫长。当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哈利·波特。
　　哈利看起来很疲惫，无力的瘫在办公桌前的扶手椅上，斯内普紧握魔杖，冷淡地说：“你的魔药课补习到此结束，我希望下次你的表现不会那么糟。”
　　哈利不服气地瞪了斯内普一眼，像得到赦免一般飞快走出办公室。艾琳目送他离开，暗道：什么鬼？斯内普在给他补习魔药？她扫了一眼办公室，瓶瓶罐罐都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难道哈利只补理论知识？
　　“教授？”她收回目光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双手撑着办公桌，眼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最终，他语重心长地说：“在校生不好好学习，凑什么热闹？如果你父母知道了——”他顿了顿，改口道：“如果你有父母——唉，算了，记得保护好自己。”
　　斯内普叹了口气，坐在办公桌前用手捂住脸。艾琳没有说话，斯内普也明白自己说得越多越容易暴露。他们目前的状况就好比囚徒困境，不是互相揭发，就是保持沉默，两人都心有灵犀地选择了后者。
　　大约半分钟后，斯内普平静地说：“黑魔王交给你一个任务。”
　　任务？不是谈话？斯内普到底有没有把她和邓布利多交谈的事告诉伏地魔？他在替她遮掩吗？还是早已看穿了她试探的把戏？艾琳彻底糊涂了，斯内普到底属于何方阵营？真是薛定谔的阵营！
　　“什么任务？”
　　“你去了就知道了。”斯内普往壁炉里撒了一把飞路粉，绿色火苗一下子蹿得比人还高。
　　“明天我有一节天文课。”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亡命之徒也要乖乖上课？
　　“我帮你请假，理由是我派你去对角巷采购魔药材料。”
　　“我能回寝室拿些东西吗？”
　　“不行。”斯内普生硬地说。
　　她钻进壁炉，问：“我要去哪？”
　　“马尔福庄园。”
　　她停顿了一秒，又问：“乌姆里奇——”
　　“她不会找你麻烦。”斯内普逐渐不耐烦。
　　艾琳把那个地址轻声念了一遍，斯内普宽大的黑袍子消失了，眼前是灯火通明的会客厅，能容纳二十几人的长桌上零星坐着六七个人，每个人都尽量离其他人远些。伏地魔不在场，她认识的只有马尔福夫妇、诺特和彼得，客厅里弥漫着群龙无首的颓靡气息。
　　“你还没走？”她打量了诺特一眼。
　　“今晚的任务完成就走。”诺特不像往日那样活泼，而是蔫蔫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发出一声怪笑，用手指着艾琳：“这个小女孩也要参加行动？”
　　卢修斯严肃地说：“你在怀疑黑魔王的决策吗，亚克斯利？”
　　那个男人依旧一副嘲讽的神情：“黑魔王的决策？你怎么不拉上你儿子呢，卢修斯？反而忽悠他的小女友前来送死？”
　　卢修斯一时语塞，纳西莎偷偷把手放在他的腿上，他忽然理直气壮起来。
　　“这里是我家，亚克斯利，如果你觉得——”
　　“今晚的任务是什么？”艾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卢修斯的气势又瞬间弱了下去。
　　“去阿兹卡班劫狱。”亚克斯利似笑非笑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