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末代魔法师》中泠君

120、被闪电击中的塔楼

　　傍晚，刺眼的太阳收敛起锋芒向西坠去，霍格沃茨城堡被金灿灿的光芒照得暖融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草坪上和黑湖边，开心地交流着一天的趣闻。
　　斯内普结束课程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刚喝了口水，又开始看学生们的作业。十几分钟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他心里有些疑惑，普通学生是不敢这样敲门的，难道是德拉科？
　　他拿起魔杖一指，懒洋洋地说：“请进。”
　　邓布利多踉跄几步，伏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斯内普吃了一惊，快步走过去往空荡荡的走廊上扫了几眼，之后飞快地关上门，用力把邓布利多拉起扶到椅子上。殷弘的血顺着花白的胡子往下滴，邓布利多喘着气，用微弱的声音说：“他……知道我的状况……也知道魂器被……”
　　斯内普拿魔药的手短暂停了一下，表面仍十分镇定，熟练地配着治疗药水，邓布利多喝下后面部有了些许血色。他蹲在邓布利多身边，皱着眉头低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邓布利多迟疑了一下：“伏地魔在纽蒙迦德，我去晚了。”
　　“什么？难道你从那里直接幻影移行到霍格沃茨附近？就算是梅林也不能一次移动这么长的距离阿！你会死的！”
　　“反正，我只能活两个月……”
　　“你本来还能再活两个月！现在最多活一天！”斯内普焦急地在办公室内踱步，“这对我们来说太被动！”
　　“就按原计划进行。”邓布利多用亮晶晶的蓝眼睛看着斯内普，声音孱弱却坚定，“你答应过我，西弗勒斯，他就要来了，他的目标是我。”
　　斯内普不甘心地抓住扶手：“我们还有安保，可以抵挡——你在做什么？”
　　邓布利多最后一遍抚摸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老魔杖，毫不犹豫地将其折成两段扔出窗外。
　　“宁可世上再无死亡圣器，也不能让它落入伏地魔的手中。你杀了我，你就是老魔杖新的主人，他一定会杀了你。”邓布利多苦笑道：“事已至此，我还有抵抗的必要吗？”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见邓布利多握住扶手挣扎着站起来，他突然想起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夜晚，伏地魔的一片灵魂附到了哈利身上。
　　“既然我们摧毁魂器的方法被伏地魔发现，哈利是不是就安全了？他不用被当作魂器消灭，对吗？”
　　“是。”
　　“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邓布利多迟疑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斯内普感觉浑身一颤，额头上汗涔涔的，连邓布利多都没有杀死伏地魔的办法……
　　“你去哪？”
　　邓布利多吃力地拧开门把手，平静地说：“天文塔，我想最后看一眼学校。”
　　礼堂内灯火辉煌，成千上万支蜡烛上下浮动，丰盛的食物源源不断地出现在长桌上，学生们愉快地用餐，教师们也相互举杯，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啊！”斯莱特林长桌前，德拉科突然抓住左臂跳起来大叫一声，叉子和盐罐都掉在地上，他嘟囔了一句，胡乱用餐巾擦了擦手快步走出礼堂。
　　哈利发现德拉科举止怪异，拉着赫敏悄悄跟在在他身后。
　　几分钟后，一只金红色的凤凰优雅地飞进礼堂，扇了下翅膀停在麦格教授的餐盘旁，麦格有些奇怪，怜爱地抚摸着凤凰的羽毛，福克斯将绑在脚上的纸条解下叼给麦格，接着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麦格展开纸条，惊讶地捂住嘴，转头看了看邓布利多的座位，沉思片刻后站起来严肃地说：“级长们，请带你的同学回到休息室，有几只摄魂怪闯进了学校。”
　　布雷斯微微皱眉，似乎不相信这套说辞，英格丽拉了拉他的衣角，张望道：“德拉科呢？他去哪了？”
　　走廊上，德拉科紧张地握着左臂，他听到礼堂有嘈杂声，回头看见哈利和赫敏远远地跟着他，他开始小跑起来，身后两人依旧不依不饶地追赶——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眼睁睁看见德拉科进了一扇铜门，等他们到时已经变成了墙壁。
　　“该死，马尔福又进了有求必应屋。”哈利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集中意念，“我需要看到马尔福经常偷偷来的地方，我需要看到马尔福经常偷偷来的地方……”
　　有求必应屋像一件巨大的储藏室，放着学生们几个世纪以来收藏的小玩意，几只蓝色康沃尔郡小精灵扇动着翅膀掠过天花板，蟾蜍不知在哪个角落发出呱呱声。德拉科熟练地走到一个高高的大铁柜子前，舒了口气将手放在铁门上，可在这时，他却犹豫了。
　　想到自己努力了近一年才修好消失柜，他还是打开了门，一阵阴森的烟雾从柜中缓缓涌出，几秒后，五个身着黑袍的食死徒从柜中钻出，来到了霍格沃茨的地面上。
　　贝拉·莱斯特兰奇用魔杖撩起眼前的头发，瞪大眼睛好奇打量着有求必应屋，她的丈夫看上去无精打采的，似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亚克斯利和艾伯特·伦考恩都戴着面具，以掩饰他们魔法部雇员的身份。
　　狼人格雷伯克最后一个出来，他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牙，刺鼻的汗味和泥土味让德拉科抽了抽鼻子。
　　“黑魔王交给你两个任务，你只完成了一个。”贝拉瞥了一眼外甥，嘲讽地说。
　　德拉科不服气地说：“邓布利多把波特保护的太好了，我找不到机会！”
　　“是没有机会还是做不到？我听说他把你打伤了。”
　　德拉科哑口无言，耳朵渐渐泛红，亚克斯利不耐烦地说：“今天我们的目标不是哈利·波特，而是邓布利多。”
　　食死徒们既激动又忧虑，杀死邓布利多的人必将声名远扬，但即使他中了恶咒，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德拉科期待地看向柜门，亚克斯利一脚把们关上，冷冷道：“黑魔王说，我们可以直接杀死邓布利多，用不着等他。”
　　众人从另一道门离开有求必应屋，太阳被群山遮住，巨大的乌云向霍格沃茨的方向飘来，贝拉沉醉地感受着裹挟树木芳香的清凉山风，将魔杖高高举过头顶：“尸骨再现！”
　　绿得耀眼的骷髅悬挂在学校上空，嘴里突吐出蛇信子般的舌头。赫敏的脸庞被映成绿色，她使劲扯了扯哈利的衣服：“快看！我们得去找邓布利多！”
　　几个低年级学生从他们身后跑过，惊恐地仰头看着黑魔标记，麦格教授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们几个，快去休息室——”
　　哈利飞快地用隐形衣罩住赫敏，两人消失在走廊上。
　　此时，巴伐利亚州的库尔姆镇下着小雨，古德里安城堡被氤氲的水汽笼罩，一楼大厅金碧辉煌，壁炉内烧着火，闷热得令人喘不过气。
　　一个巨大的金色澡盆被放在大厅的正中央，路德维希躺在水中，浸湿的白衬衫勾勒出身体的曲线，汗水顺着金色的秀发滴下，他双眼紧闭，微微皱眉，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艾琳伸出手抚了抚他高挺的鼻梁，她示意山姆拿着浴巾在一旁侍候，随即退后几步转动戒指，金色的符咒像音符一样飞出在空中漂浮，她抽出魔杖，指挥符咒落到地面围成一圈。
　　魔杖眨眼间变成锋利的小刀割破了她的手指，她默默蹲下，用血临摹着那些金色的符号。山姆把头埋到浴巾里不敢看，路德维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连写几个符咒，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恶心，用左手撑地继续临摹。
　　“别为我……这么做……你会被反噬……不值得……”符咒写道一半时，路德维希睁开朦胧的双眼虚弱的低语，他抓住边沿努力想站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
　　“我不会！”艾琳倔强地说，拿起小刀又划破了中指。
　　泪水浸湿了眼眶，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白皙的脸庞滚落，他用力缓缓摇头：“不要……”
　　“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吗？一辈子都受到诅咒、生不如死？”
　　面对艾琳的质问，路德维希默默无言，良久才道：“如果……诅咒消除，你还会这么在意我吗？”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硬撑着写完了最后几个符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魔杖止血，又摇摇晃晃地走到路德维希身边，一手撑着澡盆边缘，另一只手轻抚他的脸颊，叹了口气：“傻瓜。”
　　银蓝色的猛禽在城堡上空徘徊，艾琳认出那是某个食死徒的守护神，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她走出城堡引导守护神来到自己身边，听它说了几句后神色大变。
　　路德维希在山姆的搀扶下走出澡盆，披上浴巾，见她脸色不对，向前踉跄几步紧张地问：“怎么了？”
　　艾琳犹豫了一下，说：“霍格沃茨发生变故，我要立刻赶过去。”
　　“现在？明天早上不行吗？你还好吗？”
　　艾琳从戒指中拿出魔药一饮而尽，面色红润了许多，她飞快吩咐：“山姆，去准备马车，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海因茨少爷。”
　　“是，小姐。”
　　山姆打了个响指消失了，路德维希走过来紧紧抱住她，对方的身体像壁炉一样温暖，而她却在夏日里手脚冰凉。
　　“你真的要去？”
　　她没有黑魔标记，严格来说并不是食死徒，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接到通知，伏地魔也只是让别人把消息告诉她，没有明确下指令让她赶到英国……
　　“是的，我要去。”
　　她轻轻推开路德维希，拿起魔杖冲进雨中。

　　霍格沃茨一片荒凉，所有通向旋转楼梯的门都关着，没有斗争过的痕迹，没有死亡的迹象，也没有人。
　　哈利像无头苍蝇在城堡里到处乱转，赫敏已经去通知凤凰社成员，突然，他看到天文台顶楼有一束亮光，立刻裹紧隐形衣向亮光的方向跑去。
　　“教授！”他激动地脱下隐形衣大喊，邓布利多背对着他站在高高的天文观测台上，坚毅的背影仿若神祗。
　　“教授！他们来了！伏地魔——”
　　邓布利多转过身温和地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冷静：“我知道，哈利，我知道。”
　　“可是他们已经——”
　　“嘘——”邓布利多将食指放在唇边，狡黠地眨了眨蓝眼睛，“哈利，披上隐形衣，站在那个角落——对，就是那里，可以吗？”
　　哈利疑惑地照做了，旋转楼梯的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他刚想回头看，邓布利多用修长的手指一指，他立刻不能动了。
　　“除你武器！”门被撞开了，一个人闯了进来，邓布利多痛苦地捂住胸口，扶着栏杆缓缓蹲下。
　　“你的魔杖呢？”德拉科警觉地扫了一眼，继续用魔杖指着邓布利多，得意地说：“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邓布利多背靠着栏杆，脸色惨白，但依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他只是望着那个铂金色头发的少年，说道：“晚上好，德拉科。”
　　德拉科超前逼近几步，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你一个人在这？”
　　“我正想问你呢？你是一个人行动吗？”
　　哈利使劲扭动身躯，手脚却不听使唤。他听出邓布利多想拖延时间，但德拉科像一点没察觉似的陪邓布利多聊天。
　　“并不是，还有今晚在你的学校里的这些食死徒。”
　　“很好，很好。”邓不利多点点头，就像德拉科给他看了一份野心勃勃的作业计划 ，“是你发现了能让他们进来的方法，是你做的吗？”
　　“是的。” 他呼吸有些急促，浅灰色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不敢正视邓布利多，“就在你眼皮底下！”
　　“聪明，现在他们在哪？你似乎是孤身一人啊。”
　　“他们遇见了你的警卫，正在下面战斗……所以我独自来了。如果，如果我杀了你，我就是黑魔王最看重的人，他会同意让我和，和——他会高看我，会拼尽全力把我爸爸从阿兹卡班救出来。”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和蔼地说：“德拉科，你不是一个能杀人的人。”
　　哈利看到德拉科的脸渐渐红了，他大喊一声：“不对！”语气变得凶狠起来。
　　“你不知道我已经做了什么！”
　　“哦，我当然知道，你用一条项链攻击了罗米达·万尼，还差点用毒酒毒死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不过你原本的目标是哈利，对不对？说实在的，都太蹩脚了，我怀疑你没有用心做，只是应付差事……”
　　“我当然用心了！”德拉科激动地说，忐忑的向身后看了一眼，“我，我整整一年都在忙这件事，我几乎查遍了图书馆的书去修那个消失柜！”
　　邓布利多的叹息像是一声呻|吟，他闭了一会儿眼睛。
　　“很聪明啊，柜子有两个，对吗？”
　　“对，另一个在博金博克的店里。”
　　“一个非常巧妙的计划……”邓布利多喃喃自语，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我很好奇，德拉科，她知道你的计划吗？她同意让你这么做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很快知道“she”指的是谁，慌张地捂住左臂。
　　“她不知道，但是……”
　　“黑魔标记呢？也看不出来？”
　　“我用麻瓜的方式将标记掩盖起来了，任何魔法痕迹都会被她发现。”
　　下面又传来碰撞声和人们的叫喊声，比刚才更响了，似乎有人在通向天文塔的楼梯上搏斗。哈利的心脏在他隐形的胸膛里狂跳，却没有一个人能听见。
　　“没有多少时间了，德拉科，我们讨论一下你的选择吧。”
　　“我的选择？我的选择就是杀死——”
　　“别演戏了，我的孩子，如果你真想动手就不会拖到现在。也许我可以帮你，德拉科，帮你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不！”他绝望地大喊，握着魔杖的手不住地颤抖，“你没机会了，你已经中了恶咒！你快死了！”
　　哈利瞠目结舌地盯着邓布利多漆黑的手，责备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他努力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的，我今晚就可以派凤凰社成员把你的母亲藏起来，你的父亲在阿兹卡班也不会有危险，西弗勒斯和艾琳都是我们的间谍，是斯内普教授把你做的一切告诉我。站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吧，德拉科，我知道有一个男孩，那时他和你差不多大，他选择了错误的信仰——”
　　德拉科呆呆地望着邓布利多，乌云中传来隆隆雷声。
　　突然，六个穿黑袍的人破门而入把德拉科挤到一边，狼人格雷伯克发出呼哧呼哧的笑声：“邓布利多，你竟然在这，见到我很高兴吧？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孩子，喜欢他们鲜嫩的喉咙。”
　　亚克斯利低声提醒：“小心，他好像能无杖施法。”
　　所有人都往后退一步，邓布利多紧紧抓住栏杆支撑着身体，用哀求的语气说：“西弗勒斯……”
　　哈利愣住了，斯内普粗暴地上前把狼人推开，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便举起魔杖对准邓布利多：“阿瓦达索命。”
　　绿光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邓布利多的胸口，哈利的尖叫声被憋在了喉咙里。邓布利多被击到空中，在那闪亮的骷髅下停留了一秒，然后像一个破烂玩偶似的向下坠去，伴随着一声雷鸣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