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末代魔法师》中泠君

115、这就是媒体

　　报纸上，绿莹莹的骷髅吐出一条蛇，广场在绿光的笼罩下格外阴森恐怖，夸张的文字符合《预言家日报》一贯的作风，仿佛这次行动不是食死徒对叛徒的追杀，而是对正义之士的围剿，为了反对的敌人，曾经的敌人也能被充作盟友。
　　《预言家日报》也对“斯莱特林继承人”这样的看点大书特书，艾琳已经脑补出了自己作为二代黑魔王的形象，不同于四年级时，这次参与采访的学生都是匿名，是他们不敢，还是所谓的“校园采访”本就是捏造？
　　一切都在按她计划的发生，可她却没有强烈的满足感，反而有些失落。她向路德维希伸出手，他走过来坐在床沿边，好让她可以靠在肩上。
　　霍格沃茨就像是一艘载满奇幻故事的大船，她跳上去，离开故土，扬起冒险的风帆驶向碧蓝的深海。探索未知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可不知不觉中，船已靠岸。
　　这艘大船对她来说是最像“家”的地方，但家就是用来离开的，广阔的天地更令人心驰神往。
　　就在卡卡洛夫死亡的第二天，魔法部对霍格沃茨进行了突击搜查，却发现她的寝室里早就空无一物。得知她在霍格莫德有住所后，傲罗们又踹开了那栋三层小楼的大门，照旧一无所获。
　　由她组建的“雷鸟俱乐部”也受到怀疑，但俱乐部从一开始就是公开透明的，且有邓布利多的批准，甚至有几个拉文克劳学生的家长给魔法部写信，说自己的孩子参加俱乐部训练后魔咒课成绩从良好变为优秀。
　　对俱乐部的调查因为各种原因不了了之，达芙妮和布雷斯成为了新任负责人。
　　在《预言家日报》发文痛斥食死徒暴行后的第三天，一篇匿名文章用仅仅五百多个单词向民众提出两个问题：前食死徒卡卡洛夫真的值得同情吗？为什么战斗破坏力极强，法国傲罗却能活着回去？
　　部长斯克林杰大发雷霆，指责报社出了叛徒，《预言家日报》在福吉当部长时忠心耿耿地为魔法部做舆论宣传，怎么自己上位后，“喉舌”就不听话了？为此，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引咎辞职，不久又有留言传出，古费本来就要退休了，所谓辞职只是一种息事宁人的说法，他离职后的待遇一点没减少。
　　不久后，对角巷和霍格莫德一夜之间被撒满传单，上面指责斯克林杰以打击食死徒为由排除异己，检查书信往来和暗中监视则侵犯了民众的隐私权。斯克林杰无可奈何，他是作为福吉的反对派上台的，福吉软弱，他便一定要强硬，福吉宁可错放不可错抓，他便要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魔法部急需有效的舆论宣传来稳定人心，但是邓布利多表示不参与政治，哈利·波特也拒绝和魔法部合作，巫师人数少且居住分散，斯克林杰也无法把所有人聚集起来听他演讲，他只得又把目光投向《预言家日报》。今天上午，一位优秀的年轻记者将要来见他。
　　“部长先生，我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特伦斯·希格斯，来与您核实一下文章的内容。”
　　这个身着墨绿色大衣的黑发年轻人显得神采奕奕，他的袖口上别着一枚银色雷鸟徽章，火龙皮鞋被擦得油光发亮。
　　“啊，希格斯，你好，请坐。”斯克林杰客气地说，脸上带着一丝疲倦，桌上的茶壶开始自动倒茶。
　　“你是哪一年毕业的？”
　　“九五年。”
　　“才工作两年？真年轻啊！”斯克林杰不经意地朝镜子瞥了一眼，上任半年，他已经多了不少白发，“你住在哪？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我家在利物浦，目前在伦敦租了一间公寓，至于工作——感觉还行，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做一些更重要的事。”
　　“你之前是魁地奇球员吧？毕业后怎么没有选择加入球队而是做文字工作？”
　　“五年级时我就不当找球手了，我的确喜欢魁地奇，但是大部分时候，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前途。有时候莫名其妙地进入某个行业，又莫名其妙地在这个行业生存下来。”
　　“哦，我想起来了，侄女告诉过我，那个马尔福让他儿子把你换了下来。”
　　特伦斯似乎有些局促不安，斯克林杰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对于文章你有什么看法？我希望让人们相信魔法部在保护他们。”
　　“让食死徒相信我们在保护民众吗？”
　　“不，是让读者相信，食死徒已经知道我们没有。”
　　“啊，这……呃，部长先生，有个寻常的四步法，既可以消除巴黎袭击事件的影响，又能让——让读者相信魔法部在保护他们。”
　　他清了清嗓子：“首先，宣称我们对卡卡洛夫被杀毫不知情，之后，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会尽力弥补。隔几天后解释这件事发生在法国，因为种种原因，我们无法插手，再隔一段时间，等人们已经忘记这件事的具体内容，就说本来可以做点什么，但已经太迟了。”
　　这回轮到斯克林杰瞋目结舌：“所以你们之前经常这么做，对吗？”
　　“如果还不够，可以人为制造话题转移民众视线。”
　　“呵，这就是媒体！”
　　“是的，部长，俗话说‘每发生一起政治事件，就有一颗娱乐明星冉冉升起’。”
　　“如果恰巧找不到一个声音好听或长得好看的人呢？”
　　“那就恰巧找一个声音不好听、长得不好看的强行让人们相信他或她声音好听并长得好看，反正，总有傻瓜会信，而那些不相信的人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相信。”
　　“你聪明得不像一个魁地奇球员。”斯克林杰模棱两可地评价。
　　“不，部长，聪明人会设法解决问题。”希格斯不卑不亢地回应。
　　有那么一瞬间，斯克林杰猜测这位黑发年轻人身后有高人指点，刚上台时他也满怀激情想要改组魔法部，可他很快意识到这根本办不到。权力是自下而上的，并非自上而下，一旦他一意孤行，结局就是在谩骂声中下台，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把《自我防御手册》写上吧。”
　　既然无论怎么做民众都不满，不如让他们自我防御，去年他取消综丝时就有此打算。
　　“是，部长。”特伦斯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您真的打算获得民众的支持吗？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民选政府。”
　　特伦斯说得一点不假，斯克林杰当上魔法部部长，并不是投票投出来的，但他在部里没什么根基，如果不是为了给福吉收拾烂摊子也不会上位。
　　“我需要民众的支持。”
　　“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损害您的立场，也不伤害民众的感情。阿兹卡班已经没有摄魂怪，全靠敖罗把守，您可以投入一点资金修缮阿兹卡班，让犯人感到和在家里没什么两样，只是人身自由受到了一点限制，他们的家人将不会继续强烈抗议，就算抓错了人，也不至于太得罪对方。可以再将一部分敖罗调去霍格沃茨，显示您守护未成年巫师的决心。”
　　“这样一起修缮工程，不仅可以转移视线，还能让所有参与的部门捞一点油水，使魔法部上下和睦，顺带洗清某些不明账目。我想，那些纯血家族也一定会支持吧？既然关了他们的人，让他们多出一点钱无可厚非。”
　　斯克林杰坐直身子，连连点头，特伦斯微笑着问：“我可以将这些写在文章里吗？”
　　“写，都写上。”
　　“好，我明天完成初稿。”
　　“明天安排几张我抱孩子的照片，用来配合文章。”
　　“是，部长。”
　　阴冷的寒风呼啸着闯过伦敦的大街小巷，特伦斯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红色电话亭里走出来，步履匆匆的麻瓜没有注意到电话亭刚从地下升起。他裹紧大衣快步走在人行道上，十分钟后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公寓楼前，拿出钥匙打开边角生锈的铁门。
　　屋内华丽的装潢和舒适的家具和公寓楼破旧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暖气裹挟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艾琳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招呼：“早上好——不，应该是中午好，我的朋友。”
　　“我按你的吩咐和珀西·韦斯莱一起吃午饭。”特伦斯脱下外套放在衣帽架上。
　　“他还好相处吗？”
　　“话比较多。”
　　“多认识一些人对你有好处，我在你家这两天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特伦斯结结巴巴地说，双手紧张地抓住帽檐，与方才在部长办公室口若悬河的模样大不相同。事实上，这间公寓的租金一直是艾琳在付。
　　“部长同意了吗？”
　　特伦斯知道她在问什么，立刻回答：“是，斯克林杰同意修缮阿兹卡班。”
　　艾琳轻笑一声：“你不觉得这是条妙计吗？战争在即，魔法部部长斥巨资修监狱，人们皆大欢喜。”
　　特伦斯刚准备说几句恭维的话，她却用魔杖敲了敲肩膀，睡衣立刻变成了巫师长袍：“我下午和同学约了见面，先走了。”
　　特伦斯不敢多问，上前为她打开门，眼睁睁地看着这位s级通缉犯在自己面前幻影移行。
　　今天是圣诞节后的第一个霍格莫德日，上学期蛋白石项链事件后，出于安全考虑，哈利·波特被禁止离开学校半步。但在隐形衣的帮助下，他还是越过重重阻碍和保护来到了霍格莫德，在尖叫棚屋内焦急地踱步。
　　三年级时就是在这里，失去父母的他有了一个爱他的教父，他们今后还要一起生活……为了把他们引到这，小天狼星咬住了罗恩的腿……罗恩……
　　他感到手心微微出汗，门口突然传来咯吱一声，他警惕地举起魔杖。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见来人放下兜帽，哈利微微松了口气，将魔杖插进口袋。和艾琳猜测的一样，邓布利多或者斯内普已经告诉哈利她是自己人，所以他才会单独来尖叫棚屋见她。
　　“你真的——带来了——如果那是真的！我愿意做任何事！”
　　“是的，你看。”
　　艾琳从戒指中拿出一个充斥着银蓝色气体的玻璃瓶，拔下木塞，里面的气体不断向上升腾直至形成一个人的形状。哈利不可思议的捂住嘴，浑身颤栗，伸手想去触碰那人的身体，手掌却从银蓝色的气体中穿过。
　　罗恩惊讶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好一会儿才说：“所以现在我是一个幽灵？哈利，是你吗？你还好吗？”
　　哈利双手攥拳，拼命忍住泪，颤抖地说：“你这个傻瓜！”
　　“在我被贝拉·莱斯特兰奇击中后，这就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被击中后，发生了什么？”
　　罗恩浮在空中说：“有那么一两秒，我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发现已经是这样了。这里是尖叫棚屋？我还担心自己会变成魔法部的常驻幽灵呢，那样我宁愿再死一次。”
　　哈利再也忍不住，任由泪水冲洗着苍白的面庞，罗恩皱着眉头：“老兄，别为我感动，如果再来一次我可不会挡在你面前——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我还有爸爸妈妈和妹妹呢，唉，差点忘了，我们已经没有爸爸了。”
　　哈利一边哭一边笑着说：“你不像了……”
　　“是啊，幽灵不会有雀斑，也看不出红头发。”
　　艾琳似乎被这种乐观的精神感动，一直站在原地听他们说话，心中想：如果是路德维希出了意外，她该怎么办？
　　她挥动魔杖，银蓝色气体迅速退回瓶内，她用木塞塞住玻璃瓶交到哈利手中，又拿出一本笔记本：“我只能还原到这个程度，你可以接着我的思路往下做。”
　　“罗恩有可能完全回来吗？和之前一模一样？”哈利急切地问。
　　“这就要看你的努力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使劲用围巾擦了擦脸，艾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示意哈利搭住她的手臂：“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作为交换，我要你金库里的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