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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赐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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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有着精致面容的妙龄宫女捧着雅致的餐碟鱼贯而出,走在末尾的宫女小心翼翼合上了殿门。
景安帝高居上位,懒洋洋地翻动着一本刚刚呈上的密函,他随意地翻动了几页,倏地笑了:“你倒是聪明。”
鲁王恭敬道:“儿臣只是谨记父皇教导,还望父皇不要怪罪儿臣自作主张。 ”
景安帝摆手很是不以为意,爽朗笑道::“怎会?”
“你这可是一部好棋啊。”
鲁王:“儿臣不是怕别的,主要是睢州那三千人,父皇……”
景安帝却是已经料到了鲁王接下来的话语,他毫不在意道:“无妨,那睢州三千就三千吧,我顾国泱泱还差这三千人不成?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况且——”他笑道,“这些人本也就身患恶疾,他们若死干净了那还算是为我顾国做了件好事。”
“是。”鲁王应承道,“父皇说得极是。”
他在景安帝面前微微俯首,刻意弯眯眼成缝的眼睛里迸射出精明的光:“父皇放心,儿臣又派了精兵良将前去,定能让他身败名裂之后再从这世界上消失,让父皇您再也不用看见那张招人厌烦的脸。”
景安帝的面上浮现出愉悦的神色,他挑眉:“那朕等你的好消息。”
他咂咂嘴,回忆般缓缓道:“二十来年啊,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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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衣衫褴褛的枯瘦妇人踱步不止,慌忙凑到医师身前,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救吗,救救他们,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医师沉默着看向顾塬安,顾塬安微颔首:“但说无妨。”
医师指着床榻上的两个孩子道:“这个女孩本身体弱,疫病让她本就虚弱的身子愈加亏空,是以如今虚弱不堪,但若是及时找出对付疫病的方式,一切尚有转机。”
话毕医师停顿了一下,妇人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终究,医师道:“这男孩服了毒,已是药石罔效……节哀。”
医师话音未落,妇人再站不稳,踉跄扑向那男孩,哭得心肺俱裂:“我的儿啊——”
顾塬安问医师:“那疫病可有治疗之法?”
随行的几位医师聚拢在一起,商讨几句,最后一位医师道:“可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商讨一下,多看几个疫症病人才能回禀殿……才能告诉公子。”
医师慌忙把“殿下”二字吞回去,略有些忐忑地看向妇人,妇人正沉浸于悲痛之中,并未注意这边动静。
初时,这些民众情绪激动,且认准了他们如今这幅模样都是拜太子所赐,对太子恨之入骨。情急之下,顾塬安只得先隐瞒身份,奈何这些民众对他们依旧全不信任,面对暴民们的敌意,时楚对暴起的民众大声吼道:“倘若太子是给你们下毒之人,那如此歹毒,他又怎么会亲临睢州呢?歹毒之人必定贪生怕死,你们难道想不明白吗?”
听得此言,民众倒确实安静了些许,趁着这间隙,时楚趁热打铁道:“现在睢州的情况你们比我们更清楚,你们个个恨不得逃离睢州,而我们从外入内,自然是想尽可能帮助你们!”
“你们倒好,将可能的希望拒之门外。”
话已至此,民众安静不少,总算不一直嚷嚷着辱骂,叫人耳根子清静了不少,但他们依旧满脸戒备,就对峙在时楚一行人身前。
时楚一声冷笑:“既然你们不屑这份助力那我们不如尽数回去!你们好自为之!”
说着时楚便作势要走,顾塬安短暂默了一瞬,竟也和时楚一同转身。瞧见如此,人群中蓦地传来一声女性的啼哭,一个消瘦矮小的妇人冲了出来,她情绪早已濒临崩溃:“我,你们到我家去,求求救救我的两个孩子。”
有人来拉她:“婶,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底细呢,万一——”
“再万一我孩儿的命就没了!”
妇人涕泪交加,她的丈夫已经在疫病中去世,两个孩子也患了病,本来男孩的病症轻些,还能帮助母亲一起照顾妹妹,昨日施药,她与儿子一起去领,儿子当场便喝完了药,而她想着将药带回和女儿一起服用,谁料刚到家儿子便倒在了门槛上,嘴角眼角还有细细血丝不断冒出。
现在,两个孩子都徘徊在生死的边界上,她没有别的选择了,也没办法再等了。
听到自己的儿子已再无希望,她悲痛不已,只是留给她悲伤的时间却并不多:“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
她不敢打扰医师,一行人退出房间,只余下那几位医师待在屋里研究女孩的病症。
其他民众本就一直拥在妇人的门外,窃窃私语,不时伸长了脖子向里面看去。
见妇人出来,忙有人道:“婶,咋样?有救吗?”
妇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大夫还在看我那丫头,也不知结果,我苦命的儿呦——”
她再崩不出,扶着墙腿部发软哭倒再地:“已要找他爹爹去咯——”
妇人的哀哭声令在场众人感同身受,这连日来,他们也大多失去了至亲骨血,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过几日,当即便有许多人和妇人一起呜呜哭了起来。
时楚扯扯顾塬安的衣袖,两人走到一旁,时楚正色道:“有人要他们的性命。”
顾塬安没有答话,低垂着眼帘眸色晦暗。
时楚有些焦急:“然后陷害给你!”
“我刚刚问清了。”顾允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时楚身后,时楚被身后猝不及防的声音惊到,一时不稳向旁边蹒跚了一步,被顾塬安及时攥住手腕稳住身形。
“你别不声不响站在别人身后好不好!”
这里的民众对“太子”这个身份格外厌恶,若是被他们知道太子就在他们中间,那恐怕还会有大麻烦。
顾允嘉的视线从时楚被顾塬安攥着的那只手上扫过,难得没有反驳时楚,他挑重点道:“昨天有官员来这儿给所有人赐药,那人是打着‘太子赐药’的旗号,这儿的人以为得救了,兴高采烈喝下,结果很快就纷纷暴毙,恐慌中有人推断是太子想让所有人都死了干净。”
“表哥,”顾允嘉一口气说完,担忧地看着顾塬安,“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听着顾允嘉的话,时楚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个猜测刚一出现时楚立马摇摇脑袋想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去。
不至于,应该不至于,毕竟……怎么会那么狠心呢。
“暂且不谈,”顾塬安此刻似乎没有深究这幕后黑手的意思,他说,“找到救治之法才最紧要。”
回到前院,哭声倒是小了很多,大伙缓过劲来就又想起了那残忍得要剥夺他们所有人性命的太子。
“呸!”时楚绕过坐在地上的男人,那男人却突然吐了口唾沫在地上,一抹脸,泪水和泥脏乎乎凝在脸上。
“真是腌臜的厉害,白吃白喝收我们的赋税,结果到现在了,还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什么太子,分明是蛇蝎心肠的恶鬼!”
“说起来,兄弟们,我们若真死了,去那阎王殿上也得告他个是非黑白,让阎王爷将他捉下来赔罪!”
“对赔罪!”这些民众皆患了疫病,身体虚弱得厉害,但此时格外一致的怨恨心理给予了他们力量,你一言我一语地发泄心中不满。
“我要他跪在我小妹面前赔罪!我和我小妹相依为命,她还未满十岁啊……”
时楚和顾允嘉担忧地看向顾塬安,然而顾塬安却面色如常,瞧不出什么情绪,只安静地用瓷碗舀出清冽的水,递给一位瘫坐在地上的虚弱的老人。
老人颤巍巍喝完,许是补给了力气,也跟着其他人痛骂起来。
就在这时,紧闭着的房门打开了。